身邊不斷有人騎著自行車忽閃而過,年輕的身體踩自行車踩的飛快,真幼稚,陳啟心裡想著但還是搖搖頭跑步追了上去,畢竟咱也正青春。蹬地抬腿擺臂一氣呵成,調節呼吸節奏,跟隨身體的律動,伴著節奏陳啟哼哧哼哧跑了起來,夕陽下看什麽東西好像都那麽美好。
“呼、咳咳咳”,陳啟跑了四五百米感覺肺好像要炸了一樣,彎著腰手撐著膝蓋大喘氣,身體雖然年輕但是沒怎麽鍛煉啊,肺活量差的遠啊。緩了緩還是慢慢走著吧。
正好趕上秋收季節,視線所及滿目金黃,三米高的收割機正在冒著黑煙正在收獲一年的努力,聲音轟隆,路邊站著的三兩村民們撿著掉在地上的玉米,陳啟彎腰撿了一個扔在人家車上,然後笑著走開,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乾過農活了,以前父母讓他去他懶得不想去,後來出去上班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雖然賺不了幾個錢,但是就是死不低頭。
走在未經修護的瀝青路上,路面上被大車碾的破破爛爛的一個又一個大坑,這會農村的路基本都是這樣,坑坑窪窪,不管是水泥路還是瀝青路,各種大車在上面行駛,也沒有人管。離家還有一公裡時候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寬大的校服上面是高挑的馬尾辮一晃一晃的,推著自行車,陳啟還在納悶為什麽推著就看見變扁的後輪,忍不住笑出聲。
陳若初轉過身看見那張幾十分鍾前才打過的臉,面無表情,眼露寒霜。
陳啟沒理她那要殺人的目光,嘿嘿,反彈!
大聲喊了句報應啊,然後樂呵呵從她身邊走過。走著走著突然想到以前是不是就這樣打了半輩子光棍,直男到現在是不是有點過分了,不改變過來幹啥,腳步跟著思緒一起停頓,不能這樣。
陳若初正在嘴裡小聲咒罵著某人,忽然看見前面那大傻子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的回頭走了過來,不會被他聽見了吧,她正暗自緊張的時候,陳啟接過她手裡的自行車向前面走著,然後看見她還在原地發呆,喊了句跟上啊就頭也不回的走了,鬼知道他怎麽那麽順手,更可惡的是自己怎麽沒有反抗。懊惱一聲就小跑追了上去。
隨後對話在夕陽下展開。
“不用謝”
“好的”
陳啟詫異的轉頭看著身邊眼中含笑的女孩,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已經夠讓人嫉妒的了,嘴巴鼻子耳朵,還有耳輪廓上的細小絨毛都那麽可愛,還讓不讓人活啊,霞光鍍過的肌膚稍顯金黃,陳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清純高冷帶著驚豔的顏值,怪不得一進初中就那麽搶手,忽然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恍惚間摸了摸她腦袋。
“幹什麽?!”陳若初瞪著雙眼,
“額..有蚊子”陳啟尷尬的向前看。
也不知道她接受沒接受這個解釋,但是已經安靜下來。
“之前給你打招呼為什麽不理我?”陳若初突兀的問了一句。
陳啟還在納悶他不是今天剛到嗎。。啥時候給他打招呼了。
但是突然想起應該是之前的事,但是以前整個初中好像就那一次碰在一起了,應該是那次吧,是剛開學的星期五下午放學吧,陳啟隨著人流一如既往的低著頭推著自行車往出走,看見她也推著車向他這邊走,隨後問了句開學怎麽樣,但是陳啟當時不知道為什麽自卑還是什麽原因,低著頭裝沒聽見推著車就跑了,此後碰見她也一直躲著,直到高中不在同一個學校,現在想來簡直了。
記得那時候剛轉學進初中,
以往在小學稱王稱霸的莫名自信被班裡來自各個村裡鎮裡區裡來的優秀的同學壓的一文不值,只知道報名期間坐在教室手上小動作不斷,雖然穿著新衣服,但是低著頭不敢說話,看見稍微漂亮點的同學就急忙閃開眼神,不同於以往熟悉的環境,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沒一個熟悉的人,那種突如其來的莫名孤獨讓十三歲的陳啟有些無法適從,時不時抬頭瞥一眼看著別的同學好像都是熟悉的在打打鬧鬧,心裡不免懊惱為什麽轉過來上學。 直到開學以後一直也沒緩解過來,再加上開始注意外表發現自己臉上很多雀斑,心裡就越發自卑了,就再也沒抬起過頭,不管此後長得多高。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對她的問候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答,臉紅的只能裝作沒聽見低頭逃跑了。只是現在就不同了,再次咱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還收拾不了你一個小姑娘,
“額額,那時候我家裡的狗跟人私奔了我很著急就先走了”,想到這陳啟開始瞎掰道。
陳若初一副你拿我當傻子嗎的表情看著他。
“好吧,當時家裡有事”陳啟使出萬金油。
她不再說話,也不知道信了沒信,女人心海底針啊。
行至丁字路口,把車給她,目送她拐進一人寬的綠蔭小道,道旁是還沒收割的玉米地,喊了聲小心點陳啟就走了,也沒看見撐起車子然後跑過來的陳若初歪著腦袋看了他的背影一會就疑惑的轉身回家了。
陳啟的當務之急就是先回家看看,從鄰村越過一道灌溉的大渠,前面水泥馬路旁的一間間小房此起彼伏,平房,瓦房,茅草屋,二層小樓,二層樓房就已經是這個村的首富級人物了,而這個村也就一棟而已,汽車在農村這個時候還是稀罕物,更多的是自行車,電動車,摩托車,小學上學交通都基本靠走,三五兩伴一起上學,那時候冬天起床絕對是最難的事,因為沒有暖氣啥的,空調就更不用說,北方基本上都是盤的土炕下面放的爐子,晚上放進去早上拿出來,掀開被子哆哆嗦嗦的穿衣服起床上學,那時候最羨慕大人不用早起上學,想著快點長大。雖然長大後不用早起,但是還有其他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