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亞當斯,是一個鐵路監工。。
我的工作是監督那些已經不知道被轉賣了多少次的清國勞工,讓他們好好乾活,把鐵路從沃斯堡修到埃爾帕索去——這是一個辛苦活,不管對於勞工還是對於我來說都是。。
當然,或許我要更辛苦一些,畢竟管理這些連話都說不好的勞工實在太麻煩了。
聽說這些勞工是從清國運來的,那是一個相當遙遠的國度。聽說那裡的人還在像古代人一樣,用長矛和弓箭作戰——大概是比那些黑鬼稍微好一點,應該就是猴子和猩猩的區別吧。。
但是和那些已經學著文明起來的黑鬼不同,這些清國人還處於一個野蠻的狀態。。
好在不管多麽野蠻的人都知道皮鞭的厲害——如果還不夠的話那就用手槍。當然,只是打肯定是不夠的,還要控制他們的食物,讓他們永遠都沒有鬧事的力氣,再讓他們每天勞作十幾個小時,好讓他們永遠都沒有時間去思考鬧事的計劃。而在最後,還要挑出幾個刺頭來乾掉,好讓他們知道知道鬧事會有什麽下場。。
就像當初收拾那些黑鬼一樣,很容易。。
生活很枯燥,但也很愜意,一切仿佛回到了當年還沒有廢奴的時期——只不過黑鬼變成了清國人。很可惜,這些清國人並不黑,沒辦法叫他們黑鬼,不過還可以說點別的東西。“黃皮猴子”,“辮子”,“chink”,反正只要願意去想,類似的詞語多得是。。
修鐵路很無趣的,總得給自己找點樂子不是?
反正這些清國人就算挨了打,也會自己給自己找一個挨打的理由——這也是他們唯一比黑鬼強的地方,黑鬼挨了打也只會嚎,連屁都放不出一個來。。
要我說,廢奴令其實跟廢紙也沒什麽區別。就算沒有法定意義上的奴隸,那些企業家們也有的是辦法來用合同讓人變成奴隸——當然,名義上還是自由人,就像這些清國勞工一樣,可實際上反而比那些黑鬼更慘一點。
黑鬼是不能拿來當奴隸了,這些黃皮的清國人或許能補上這個空缺。
反正作為一個體面人,我是肯定不會去做工的。
日子過得還是挺快樂的。雖然沒有酒也沒有姑娘,但是手底下有一群可以隨意支使的人,總讓我有點成為了農場主的錯覺——或許這些清國人嚴格來說還是公司的財產,但是辛苦幾年之後我未必就不能有自己的種植園。
這是一片充滿了希望的土地,每個人都有著光明的未來。
但是我從沒想到在那些清國人身上發生的事,會輪到我自己頭上。
自從那一場變故發生之後,每天的飯食就從肉排變成了那些勞工們吃的稀飯和豆粥——我發誓,這些簡直不是人類能吃的東西!除了那一點稀稀拉拉的豆子,這東西和水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比清水更難喝,至少水不會有一股惡心的味道。
但是我必須喝。並不是因為饑餓,而是因為如果我不喝,就會像老喬治一樣被那些勞工們用槍打死。
可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那個拿著一把古怪大槍的清國人。
那個清國人,不是人。
原本我們在這裡好好地修著鐵路,一切都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那個不知道是狼還是人的東西突然就冒了出來,把我們全都打了一遍,繳了我們的槍,然後把那些槍發給了清國勞工們——把槍交給猴子是一種很危險的行為,為什麽要這樣做?
不過這還不是最主要的事情。
畢竟人變成狼這種事雖然難以解釋,但是也不是沒有過類似的傳說——鐵路附近就有幾個印第安部落,那些掌握著詭異魔法的巫師頭人們一直都覺得鐵路會影響到他們先祖的靈魂,而這也是他們為什麽人人佩槍的原因,總是會有掌握著奇怪力量的印第安人跑過來搗亂。 然而那個清國人卻完全是另一種東西。
我只能用“東西”這個詞來形容了。畢竟那些印第安人就算再怎麽詭異,終究也是人,也會流血,也會吃飯喝水,也會拉屎撒尿——或許是因為這種事人人都會,所以根本就沒有人注意這件事情。
但是我注意到了。
我已經盯了那個清國人一周了,但是我一直都只能看到他吃飯喝水,卻從沒見過他拉屎撒尿。
我敢肯定,這絕對不是什麽“自己找個僻靜的地方解決”這麽簡單, 而是完全沒有撒過哪怕一次尿——沒有拉屎還可以說是便秘,但是尿都不尿……這還是人?
太恐怖了。
還有跟在他旁邊,那個自稱賞金獵人的“東西”,我敢肯定,那也不是人——當然,那個賞金獵人倒是還會拉屎撒尿,正常人的生理特征他都有。但是我已經不止一次看到過那個賞金獵人趁著能變成狼的怪物不在的時候,偷偷溜進帳篷裡,對著一包肉塊說悄悄話了。
具體說的什麽我沒聽清,但是我敢肯定,一定是一些咒語一樣的東西。
難怪我們沒有被殺死……看來這兩個怪物很可能把我們拿去當成用來呼喚某種邪惡的活祭品。
我不想死,我還有著光明的未來。
他們開始轉移了,帶著帳篷和物資一起,甚至連剩下的枕木和鐵軌都沒有放過。勞工們用槍逼著我們,讓我們像驢子和馬一樣把那些東西扛起來。有幾個人不想扛,他們都吃了鞭子——就像我們抽打那些不聽話的清國勞工時一樣,但是打得更多更狠。
我們死定了,這些凶狠的猴子不會放過我們的。
但是我要活下去,我絕對不會死在這裡。所以不管是誰看到這本日記,請務必移交給鐵路公司,或者州治安官和軍隊,讓他們來救我們——最好帶上軍隊,因為這些猴子有很多槍。
那些原本都是我們的槍。
我不敢確定我們將要往哪個方向走,但是我會沿途留下印記,是一個十字,十字的指向就是我被帶去的方向。
願主保佑我們能夠活下去。
Am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