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五千塊,買那個清國猴子的人頭。”
甜水鎮最喧鬧的酒館中,臉上有刀疤的黑人面無表情地敲著吧台。
“行蹤五千塊,親屬八千塊,活捉的話我出兩萬塊……總之那個清國猴子必須付出代價。”
“……呃,先生。”
強壯黑人的對面,正擦拭著玻璃杯的酒保一臉尷尬。。
“我們暫時不提供買凶殺人的服務,以後也不打算開拓這方面的業務……”
“閉嘴,沒跟你說話。”
強壯的黑人狠狠地瞪了酒保一眼,隨後將視線轉到了身旁。
“小鮑勃,這個價位我已經很有誠意了,我建議你不要想一些不該想的東西。”
“怎麽可能?”
在酒保驚愕的目光中,有嘶啞而尖銳的聲音從吧台下傳了出來。
“這年頭,好多農民一輩子估計都見不著一張一美元的鈔票,你一下掏出一萬五千塊來買一條人命,我們怎麽可能拒絕……一杯辛辣酒,酒保先生,還有你這樣盯著一個身體有缺陷的人看很不禮貌。”
“對不起,先生!”
嚇了一跳的酒保連忙將視線從吧台之下的侏儒身上收了回來。
“禿鷲”小鮑勃,整個西部荒原中數得上號的凶悍殺手,曾經在決鬥中殺死過不知多少聲名遠播的快槍手——雖然人們往往都記不住小鮑勃的槍到底有多快,但他們卻都記得這個小侏儒那可笑的身高。
所以他們都死了,小鮑勃不喜歡別人嘲笑他的身高。
不過今天的小鮑勃卻沒有什麽怪罪酒保的意思,只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更重要的地方。
一筆價值一萬五千塊的大買賣……乾完這一票,他和他的手下可以休息很久了。
不過既然能夠被開出這麽高的價碼,任務目標很可能相當棘手。在西部荒原混了這麽久還沒死,小鮑勃早就不會像那些新人一樣被錢迷住眼睛了。
“很難,我的朋友,我對我們的新警長了解太少了。”
杯酒下肚,小鮑勃像模像樣地歎了口氣。
“我們只知道他叫什麽‘楚道南’,是個清國人不過沒有辮子,看起來不像是那些修鐵路的勞工,然後在昨天往你的地盤扔了個炸藥包進去……別的我什麽也不知道,你這樣是讓我去送死啊朋友。”
“你……好吧。”
強壯的黑人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松了口。
“反正你見到那個雜種之後肯定也能看到……我直說吧,那個雜種拿到了一把被‘祝福’過的槍。”
“被‘祝福’過的槍?”
小鮑勃愣了一下,手中的杯子差點掉在地上。
“你他媽的在逗我?那玩意不是只有七把嗎?有誰被他殺了?詹姆斯還是波尼?”
“不,不是那些槍,那是一把新槍……”
強壯的黑人伸開手臂比劃著。
“大概有這麽長……像是老式的單發步槍,但是可以連發,上面還鑲了一塊刀刃。不是任何人手裡的槍,這是一把嶄新的槍。”
“新槍……”
小鮑勃說不出話了。
他現在倒是有點理解鬣狗幫的頭目為什麽會開大價錢找他過來了。
這種事,經手的人確實越少越好。
“能力是什麽?”
深吸一口氣,小鮑勃睜開了眼睛。
是危險還是機會,他需要權衡一下。
“不知道能力就讓我過去,你還不如讓我拿一把刀子去殺熊……至少這個我確實有把握打贏。
” “我不知道。”
強壯黑人徑直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那個雜種隱藏的很好。兩次出手都是用刀砍,槍擊也沒使用什麽能力,我根本不知道他的那把槍到底有什麽作用……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給你開到一萬五千塊?”
“……我懂了。”
小鮑勃從桌上取了杯酒,隨後擺了擺手,默默喝著酒消化著已知的信息。
現在他倒是知道對方的價碼為什麽會這麽高了——如此危險的敵人,價碼低了根本不會有人去。不過危險歸危險,收益卻是出乎意料的高。一萬五千塊的酬金只是小頭,那把被“祝福”過的槍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一定要得到那把槍。
“幹了!”
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決心,小鮑勃狠狠地點了點頭,隨後將手伸向強壯黑人。
“合作愉快。”
眼見得對方終於答應,強壯黑人終於也露出了笑容。
雖然錢花的有點多了,但是能有小鮑勃這個荒原上頂尖的獵手作為援助,他對付那個新來的治安官就方便很多了。
沒有誰能在惹了鬣狗幫之後不付出代價。
誰也不……
“轟!”
劇烈的爆炸聲席卷了整個酒館。
“襲擊!是襲擊!”“快跑!有炸彈!”“救命啊!快去找警長!”
杯盤之類的碎了一地,到處都是灑落的酒液,全場都是嘈雜的叫喊聲與呼救聲。
“媽的……”
透過周圍慌亂的人群,強壯的黑人一眼便看到了那個正向著遠方狼狽逃竄的身影。
那個身影,似曾相識。
“這個雜種!”
嘭!
重拳砸下,木質的吧台被砸得粉碎。
那個身影,就是他們的新警長。
“呼……”
接連跑出幾條街,楚嵐才堪堪吐出一口氣。
原本他只是想用自己手頭那點不多的錢都買了炸藥,然後跟那個鬣狗幫首領打疲兵戰術的。白天炸完了晚上炸,總之就是不讓那個大塊頭黑人睡好覺。只要掐斷了休息,那一身肌肉反而會成為敵人最大的負擔。
所以他手裡拿點炸藥與其用來打傷害,還不如分出來多做一些震撼彈來用。反正對於楚嵐來說,能響就行,別的不太重要。
但楚嵐從沒想過那個黑人居然還會找幫手——僅僅只是和那個侏儒對視了一眼,楚嵐就能確認,這個矮騾子絕對是跟他一樣無所不用其極的爛人。
是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遇到的敵人,相當麻煩的類型。
“想一想……”
一邊隱藏著自己的身形,楚嵐一邊暗自思考著。
但沒等楚嵐邁出幾步,卻有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喂,朋友。
你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