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的思路其實並沒有多複雜。
畢竟這條道路在前面已經有人走過了,並且走得很成功——雖然他不太想提,但是那個叫范蠡的人當年就是這麽乾的。
首先累積足夠的戰士,然後用這些戰士們直截了當地打破敵國的王都。所謂“興一國,滅一國”,本身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
就像高手過招,須臾之間便分生死。
當然,和那個叫范蠡的人類不同,現在的他有更多的戰士,並且都是經歷過廝殺的好手——雖然聚攏江湖人只是他突發奇想,想要試試能不能讓這些人改過自新,但在用起來的時候,孫悟空才發現這些人的身手其實不亞於當初的范蠡手下的甲士們。
和甲士相比,他們或許只是缺了一身甲胄而已。
而這也是孫悟空現在比較頭疼的事情。
“這時候盔甲漲價,你們在逗俺笑?”
大帳之中,孫悟空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的匠人們。
“戰時還想要中飽私囊,腦袋不想要了?”
“回孫將軍的話,真不怪我們……”
看著孫悟空手中寒光閃閃的利劍,幾個匠人嚇得瑟瑟發抖。
“我們真的沒賺一分一毫,不信您可以隨便查……主要是材料貴啊將軍。您也知道,現在要打仗了,什麽都貴,更何況造兵甲的皮革金屬之類的……”
“……行了,你們下去吧。”
有些煩躁的孫悟空擺了擺手,他不太想聽這些東西。
打仗這種事難道不是直接打過去就好了嗎?只要打過去,敵人的所有東西就都是自己的,戰爭不就是這種事情嗎?
可現在的他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想要打出去就要先想辦法弄到兵甲糧草,但弄到兵甲糧草的最快方式就是打出去。孫悟空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無解的循環,不管怎麽也跳不出來。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慢慢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緩慢,卻堅定有力。
不對勁,一定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的,不然沒可能導致現在這種結果。
可孫悟空卻想不出到底是為什麽。
“哎……”
指尖輕輕彈動了幾下,孫悟空再次歎了口氣。
想用仙法作弊大概是行不通了。雖然他能算到自己的情劫,但身處劫中的他卻已經沒辦法再去靠奇門遁法去算些什麽了——當然,這不代表他什麽都算不出來,反而是結果太多了,他不知道該相信哪一個。
每一個選擇似乎都能帶來好的結果,但仔細推演下去卻又都帶著一股淡淡的死氣。錯綜複雜的選擇方向像是一團迷霧,盤踞在孫悟空的眼前,經久不散。
算命的反而最沒辦法去信命,孫悟空現在算是體會到為什麽了。
其實還是有一種方法是最為穩妥的,哪怕不用掐算他也能想得到——那就是放棄眼前的一切回去,回到方寸上上去。他已是半步真仙,凡俗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只需要明哲保身,根本不會出事。
不過孫悟空卻根本不會想這些。
既然已經選擇了面對,怎麽可能半途而廢。
孫悟空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會是什麽不死之身。雖然他確實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沒錯,但是他也會痛會疼,挨了打之後也會腫起包,被野獸抓傷之後也會流出血。他被劍刺過,被刀砍過,被弓弩射過,瀕死的情況也不知經歷了多少。
但他卻從未怕過死。
他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死了之後估計也會化為一塊石頭吧。
就像那些普通的石塊一樣。
所以本身就是無所謂的事,他只需要做他想做的就可以了。
“哎……”
想到這裡,孫悟空的頭又開始痛了。
他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打出去呢?
楚嵐也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太多了,最近被他刷掉的怪實在是太多了——當然,如果這些怪的質量是真的越來越高還好,可這些怪的質量非但不是越來越高,反而是越來越低了。
就像是那些越來越差的掉落一樣。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只是刷些山賊路霸之類的,拿點白板的刀劍充數,後來的收成倒是不錯,那些肆意妄為的江湖客中不止出現了精良級的裝備,甚至還爆出了幾件不錯的防具——至於現在……白板刀劍都沒有了,乾脆就是一堆垃圾。
好吧,楚嵐不是不理解這種想要憑一把破劍甚至一把木劍就出來闖蕩江湖的想法——可這麽低的出貨率真的對得起他辛辛苦苦到處奔襲嗎?
他是來享受遊戲的樂趣的,又不是日子過不下去跑來搬磚賺外快的——更何況他也就一個口袋,能帶走的東西不多,大部分裝備打出來也只能看看,為什麽還要費心去刷那些垃圾。
所以楚嵐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刷怪,滾回寶應縣曬太陽了。
或許是因為江湖人越來越多,縣城裡也起了一些變化——銅鐵鋪子不再打造那些農具和日用品了,而是改為打造更為暢銷的刀劍。街邊的鋪子也關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則是更多的酒肆茶樓——楚嵐甚至還看到了不少說書先生在茶館裡拍著醒木,講起了那些俠義無雙的故事。
當然, 故事中的主角除了俠義無雙之外,肯定還是要碰到各種奇遇,最後富甲天下或者抱得美人歸的——不然光是些打打殺殺肯定也不會有人聽。
楚嵐自己也是編故事的,對於這一點還是比較清楚的。
說書先生們講的故事都相當直白,哪個地方有個惡人,大俠過去把惡人一劍殺了,拿了惡人的財寶,其後便有美人傾心——在楚嵐看來自然是很粗糙的,不過直白也有直白的好處,至少這些江湖人能聽得懂。
說到精彩處,這些看客便紛紛開始叫好了。大把的銅錢灑出來,看得說書先生喜笑顏開。但說到關節處的話……就要出事情了。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
啪
說書先生一拍醒木。
“分解!”
話音未落,說書先生便向著周圍的看客們一抱拳,隨後便要收拾銅錢轉身離開。
說了一天了,雖然有著茶水潤喉,但說書先生卻仍舊疲憊了,要回去休息了。
但是就在說書先生剛剛收起銅錢的時候,卻有憤怒的聲音響起了。
“媽的!你這賊廝鳥!憑什麽不把書說完!”
有長相粗豪的漢子直接拔出了鏽跡斑斑的佩劍。
“不說完別想跑!”
“不是,我要休息了……”
眼見對方來者不善,說書先生連忙陪起了笑臉。
“明天,明天您再來……”
“不行!老子現在就要聽!”
氣憤地粗豪漢子已然舉起了利劍。
“居然不說?那你就給老子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