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對於楚嵐一方很不利。
雖然靠著突襲,小聰明,還有中二病刀手的超常發揮,楚嵐他們三個成功地秒掉了一個對手,但就算剩下的兩個對手,也都是足以團滅楚嵐他們三個的狠角色。
當然,托全擬真遊戲的福,楚嵐他們不是沒有機會——和那些高手們一般都有著長到令人絕望的血條的數值遊戲不同,全擬真遊戲的高手比起普通玩家來也只是防具和武器好了一些。真要被攻擊到致命的要害,該死還是要死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高手們就僅僅只是依靠好裝備而已。
平穩的心態,敏銳的意識,對於裝備的理解,乃至於對於戰鬥的掌控,高手們往往在這些方面強了那些新人們不止一籌——而這也是他們之所以是高手的原因。就算不靠裝備,他們的實力也是碾壓那些新手的。
不過再高的的高手也是人,也是會有松懈的。
楚嵐現在就在等待眼前這個黃巾力士松懈的時機。
戰鬥從來都不是雙方一邊拎著大劍嗷嗷叫一邊開始對著衝鋒——這跟把性命交給運氣也沒什麽區別。
戰鬥從來都是嚴謹的,是需要智慧的。判斷距離,估算體力,對比敵我雙方的實力,預判那一閃而逝的時機,這些靠的都是智慧,而不是單純的肌肉蠻力。
所以楚嵐在開始遊戲之前說的都是實話,戰鬥確實是要靠腦子的。
然而他的半魚人朋友好像並不理解這一點。
“喝!”
看到黃巾力士竟然傻到把後背暴露給自己,余伯陽想也不想,直接一三叉戟就刺了過去。
於是一記重拳便順理成章地糊在了他的魚臉上。
“嘭!”
半魚人打著旋飛了出去,生死不知。
“這都沒打死,你大姨媽來了?”
一邊靠著狂噴垃圾話來嘗試引起敵人的情緒波動,楚嵐一邊上躥下跳地躲避著重拳的打擊。
“下線養胎吧朋友,不過我估計也沒人願意接你的盤。”
“……”
化身黃巾力士的女人也不搭話,只是自顧自地揮動著拳頭。
雖然剛才那一拳確實沒能秒掉那個半魚人,但至少也是徹底廢掉了一個戰鬥力。現在二對二,明顯的大優勢,她根本不需要和這隻狼對噴。
更何況比起對噴,打爆對方的腦袋明顯更解恨。
不過不管她再怎麽揮動拳頭,也沒辦法再摸到那隻野狼哪怕一下——這隻狼對於距離感的把握極其恐怖。再加上一心躲避不求建功,她一時間竟拿這隻野狼沒什麽辦法。
事實證明,就算有符籙的加持,兩條腿也是跑不過四條腿的。
身上的符籙開始黯淡了下來,她是清楚的。而她更清楚的是,眼前這隻野狼也是清楚這一點的。
符籙消失之後,野狼就有了攻擊的機會。
但那也是她能攻擊到野狼的機會。
但是機會就真的是機會嗎?
還是說,又是另一重陷阱?、、
明明是招招致死的搏命廝殺,在這一刻卻仿佛變成了棋士的博弈。雙方都在謹慎的試探著,等待著,試探著對方的虛實,等待著對方露出破綻的那一刹那。
刹那分生死。
“死老娘們你還打不打了?不打我睡覺去了。”
銀白的野狼依舊在噴著垃圾話,一雙眼睛更是不安分地四下瞄著。
“你這個孤兒打法跟誰學的?還是說你……”
機會!
抓準野狼因開口說話而換氣的空檔,
她抬手就是一拳打了過去。 “嘭——”
土黃色的波紋在拳頭上漾起,重拳竟憑空打出一聲音爆。
但她的心中卻莫名一涼。
打空了。
“杜遷!”
銀色的野狼高高躍起。
“刀!”
“什……”
黃巾力士下意識地轉過頭,卻發現那個秒掉了她的隊友的刀客依舊在和盔甲壯漢對峙著,根本沒有過來支援的意思。
只是手中的刀……怎麽只剩下了一把?
“哢嚓。”
有聲音在她的頭上響起。
當她再回過頭時,眼前只剩下寒光閃閃的利刃。
還有口銜利刃的野狼。
“嗤——”
刀鋒拖過脖頸,割出一道血線。
“怎麽可……”
血灑長空。
密密麻麻的符籙頃刻間消退,取而代之的則是閃爍的白光。
白光消散,不可一世的黃巾力士消失不見。
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呸。”
吐掉口中的長刀,楚嵐扭了扭脖子。
“兩個。”
明明已經倒下了兩個隊友,但盔甲壯漢依舊不以為意,只是拎著雙刀,淡漠的看著眼前的鬥笠人影。
還有對方手中那把鏽跡斑斑的破刀。
“單刀?”
盔甲壯漢的臉色嚴肅了起來。
“你是,單刀。”
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麽,盔甲壯漢竟主動後退一步,手中的流火雙刀更是高高舉過頭頂,遙指蒼穹。
“武頑流,二日。”
盔甲壯漢發出低沉的咆哮。
“……”
黑袍刀客並沒有什麽報上招式名稱的意思,只是雙手持刀,將垂下的刀鋒貼在了身側。
並不是因為不想報上名字,而是因為確實沒有名字可以報。
是劈?是刺?是挑?是撩?無論如何,他都只有這一刀的機會。
而這一刀需要有名字嗎?
“轟——”
流火雙刀橫掃而下,流淌的熾光宛若兩團真正的太陽。
陽光之下,刀客動了。
“踏。”
面對著兩團太陽,刀客竟不閃不避, 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又或者說,撞了進去。
“錚——”
鏽跡斑斑的長刀劃過盔甲的縫隙,帶起一蓬血花。
而在刀客的身後,兩團日輪轟然墜地。
“單……刀?”
捂著腰間的傷口,盔甲壯漢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麽,可能?”
“……”
明明一刀命中,刀客的臉色卻突然難看起來。
手感不對。
剛才那一刀,根本就沒有切進去。
明明他已經避開了盔甲的縫隙,但刀子卻還是如同切在盔甲上一樣。雖然他仍然割開了那一層盔甲,但也僅僅只是割開了而已。
並沒有任何意義。
“呵呵……單刀?”
像是發現了什麽極其有趣的東西,盔甲壯漢竟哈哈大笑起來。
“有趣!有趣!”
伴隨著張狂的大笑,盔甲壯漢的身形扭曲了起來,很快便如同水波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頭披覆甲殼的六足巨獸,頂著一個碩大的蝦頭。
節肢伸展,巨大的刀鋒寒光閃爍。
六足巨獸並沒有說些什麽,但那一雙呆滯的蝦眼仿佛在傳遞著某種訊息。
那個聲音說……
“再來!”
“好。”
深吸一口氣,名為杜遷的刀客再次架起長刀。
現在,是真正要拚命的時候……
“蝦頭?”
沒等對決再次展開,卻有狼嚎聲遠遠傳來。
“你不是考試了嗎?打個錘子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