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隱瞞
地下城,京地十三區。
“爺爺,小貓在哪?”男孩不敢貪睡,起了個大早,想去看看昨天的小貓們怎麽樣了。走出房間就看到劉薌在院子裡澆花,於是走到跟前詢問道。
“小貓崽在那。”劉薌昨晚安頓男孩睡下後,再回到客廳查看,發現最後一隻貓崽子也不行了,於是一整夜都沒睡,他不知道要怎麽跟孩子開口,於是等到最後一隻也咽氣了,便帶著老貓和小貓崽的屍體,凌晨的時候,跑去一個山包挖坑埋了起來。在折去花鳥市場,找剛生下來的小貓崽,跑了幾個區的花鳥市場,可算是找到了一隻大相徑庭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蒙混過關,所以劉薌現在看似平靜實際上是很慌張的。他覺得那些貓咪對男孩很重要,事實也是如此。
“爺爺……”男孩看到箱子裡的小貓咪,一眼便看出那不是昨晚生下來的小貓。他也不哭也不鬧,只是輕聲說道“它們是不是都,死了?”
“你看出來了?生死聽天命,別難過。”劉薌摸了摸男孩的頭,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
男孩眼神木訥呆呆地看向別處,用安靜掩飾著自己的悲傷,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想到自己昨晚要是看到箱子裡的項鏈還給那兩個少年,小貓也不會死。
生死聽天命嗎?想到痛苦死去的貓咪,男孩堅定了要留在這裡的決心,因為回到過去,他就和任人宰割的流浪貓無異,哪天暴屍街頭也無人問津,誰有會惋惜自己呢?
“爺爺,是我把貓咪殺死的……”男孩說話的聲音顫抖著,腦海裡回想起昨晚追逐的畫面,一回想起自己沒輕沒重地抱著貓咪,還不小心摔在地上,就十分悔恨,那種罪惡感像千萬根針刺扎在男孩身上。
“我帶你去看看他們吧。”劉薌緩緩走進一間不再使用的房間,找到了劉光小時候的衣服讓男孩換上,便帶他去那個小山包找貓咪們埋葬的地方。
第二節玩伴
老頭帶著男孩正要出門,一開門便撞見希爾德。
“老爸!我正要找你呢!誒?他是誰家孩子啊?”希爾德一如既往地話癆,看見老頭身後的男孩,便蹲下身摸了摸男孩的頭。仔細一看,發現男孩身上都是傷痕,明顯是遭人虐待過,臉色頓時變得嚴肅。
希爾德想起了之前去尋找“世界軸心”時,到過雪域南麓的一個國家,那裡販賣新人類的買賣猖獗,街上到處都是流浪的新人類,像男孩這麽大的孩子更是數不勝數,在那裡新人類女孩兒被強迫賣淫,男孩則被拉去打黑工。那些景象讓希爾德永生難忘,是他腦海裡的陰暗面,是揮之不去的陰霾。
“叔叔好。”男孩懂事地喊了一聲希爾德,他想盡可能地表現好一點讓老爺爺收留他。
“你好呀!”希爾德用指頭刮了一下男孩的小鼻子。
“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去吧。”劉薌也不多說,帶著他們倆就一起出門了。
“老爸,我搞到劉光那小子的地址了,您猜怎麽著,那個馮喬裝大尾巴狼,和劉光合起夥來騙你!”希爾德走在路上也不消停,邊走嘴巴邊動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嗯,在哪?”劉薌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希爾德的話。他也很意外,得知劉光活著會這麽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抱怨,就好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樣,不過老頭心情是不錯的。
希爾德見男孩並不開心,便減慢腳步走到男孩旁邊,彎下腰說道“小朋友,你好像不是很開心啊!要不要我陪你玩個遊戲?”
男孩點點頭,
沒有說話,只見希爾德蹲到男孩跟前,喊道:“大兵!我們開上飛機,為帝國浴血奮戰吧!” 男孩露出了許久不曾出現過的笑容,上揚的嘴角就好像並不長在自己身上一樣,是那麽的陌生。男孩有些猶豫,轉頭看了看一旁的劉薌,老頭拍了拍他,道:“去吧!”,於是男孩小心翼翼的趴在了希爾德的背上。
“嗚~飛機起飛,出發嘍!”
街上,只見一個金色頭髮的壯漢背起瘦弱的新人類男孩就開始飛奔,邊跑邊說著一些幼稚的話,引起街上許多人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走在後邊的劉薌仿佛看到了希爾德小時候,那個話癆又善良的男孩。不自覺地笑了笑,又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緊不慢地跟在男孩兒們後面。
第三節碰頭
不知名的山包,貓咪們被埋葬的地方。
“老爸,我們去找劉光吧。”希爾德見氣氛異常地安靜,便開口提醒劉薌,該乾正事了。
希爾德讓劉薌帶著男孩,去通天塔附近的一家茶餐廳吃午飯,自己去找劉光碰頭。
中央廣場上,通天塔門口。
“您好,這裡是軍事重地,請您出示證件。”門口的崗哨兵攔住了,想往裡邊走的希爾德。
“我來找個人,叫劉光。”希爾德打開票夾,拿出劉光上高中時拍的照片,照片裡的劉光五官清秀,活像個小姑娘。
哨兵一看照片,愣了一下,這不是安全部部長麽?不過哨兵並不打算放希爾德他們進去,“對不起,這位先生,這裡面的長官不是你說見就能見到的。不要妨礙公務,請回吧。”
“我不進去,你就告訴你們長官,他爹在等他,讓他趕緊滾下來。”說完,希爾德便直接走進崗哨亭走了下來。
“這……”中央廣場隸屬軍方,一般人根本進不來,希爾德之前在新聯合國任過職,所以有普通通行證,可沒辦法進入通天塔。哨兵見對方這架勢,估計也不是什麽惹得起的角色,只能打電話向安全部請示,“請問你叫什麽?”
“劉薌。”希爾德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老爹的名字。
※對決
“長官,樓下有人找你。”張笙接到哨兵的請示電話便告訴了劉光。
“誰啊?”劉光剛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眯了一會,又被張笙吵醒了。有些惱火地摘下蓋在臉上的雜志,頓時陽光照的眼睛有些刺痛。
“聽說是您父親,劉薌。”劉光聽到他爹的名字,嚇得一個沒坐住,也從沙發上翻了下來,驚慌失措地喊道:“來多久了?”
“見您在休息,所以剛剛沒叫醒你,已經來了半小時了。”
完了,劉光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套上外套就往樓下跑。見電梯人有點多,便直接往衝蜂巢裡衝(蜂巢,通天塔的交通系統網,位於大樓中空地帶,詳見第五章第一節),找準時機跳進正在向下行駛的列車,不一會就來到了一樓的月台。劉光幾乎是飛奔到大樓門口,可跑出來後卻連個鬼都沒見到。
哨兵見到劉光,恭恭敬敬地向劉光問好:“長官好!”可看著劉光這一身幾年前的軍服有些疑惑,劉光身上的製服是第9陸戰隊的專屬軍服,這個傳奇的部隊早就解散了,不過哨兵算是知道劉光是當年這隻傳奇部隊的一員了,不由得心生敬畏。
“他們人呢?”劉光急促的詢問哨兵。
“這裡!”希爾德老遠就看見劉光從樓裡衝了出來,這下總算是見到了劉光,可一見到面,希爾德沒有寒暄,而是衝上去便給了劉光一拳,把劉光打翻在地。
哨兵一看,這還得了,拿起背著的突擊步槍便朝著希爾德對準。劉光從地上爬起來,推開了哨兵的槍口,示意他不要插手。哨兵也很識趣,收起槍就回到了崗哨亭。
哨兵走遠後,劉光和希爾德迅速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你一腳我一腳,誰也沒收著,下了狠勁兒往對方身上打。遠處哨亭裡的哨兵,時不時地往外邊瞟,感覺這倆人像是一輩子沒打過架似的,打這麽狠。
打累了,希爾德和劉光便躺坐在大樓前的長階梯上。只見這兩個人癱坐著,鼻青臉腫,氣喘籲籲。來來往往的人無不駐足,看了看就都繞開這兩個鼻青臉腫的大漢繼續在大樓的台階上穿梭。
“我爹呢?”劉光打破了緊張的氣氛,先開了口。
“外邊的茶餐廳裡。”希爾德答道,感覺他倆又和以前一樣,什麽深仇大恨打過一架便都解決了。
“你是怎麽進來的?”劉光很好奇為什麽希爾德可以進得來這中央廣場。
“最近城市甜心換播音員了?”希爾德牛頭不對馬嘴地來了這麽一句。
劉光:“那個不歸我管,我問你話呢。”
希爾德:“你知道現在的城市甜心像極了我的一個老朋友。”
劉光:“你有在聽我講話嗎?”
希爾德:“像誰呢?對了像我的小姑娘……”
“喂?”劉光正要開口打斷希爾德的自說自話。
“勒托。”希爾德看著有些吃驚的劉光,繼續說道:“你們已經啟用‘太虛’了對嗎?”
劉光正要張嘴可還是沒有問出來,只是站起身伸手去拉地上的希爾德,他們兩個好似骨頭要散架似的渾身疼痛,劉光罵道:“你他媽下手真狠!”
“說得好像你對我很溫柔似的。”希爾德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好氣沒氣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蹲,剛剛劉光發了狠,感覺盆骨都要被踢碎了。
“你去茶餐廳把老爹帶進來,我在這裡等你。”剛站起身的希爾德,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疼,行動起來還是有些困難,便又坐了回去。
第四節收養
劉光辦公室內
辦公椅上坐著一個老頭,手裡拿著三才碗,悠悠地吃著茶。只見老頭旁邊跪著一個身著軍服地青年男子,低頭不語。青年跟前有一個小板凳,板凳坐著一個男孩,小男孩雙手杵著腮幫,盯著劉光看來看去,氣氛異常詭異。
“爺爺,這個哥哥,他怎麽了?”男孩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劉光。看著比自己傷的還慘的大哥哥跪地上,頓時有些同情他。
旁邊同樣鼻青臉腫的希爾德,聽到男孩叫劉光哥哥,頓時黑了臉,我有這麽老麽?不過,劉光是哥哥的話,他完全不吃虧,想到這便也不再計較。
劉光被男孩看得有些發毛,便撇過頭去不再和男孩對上眼。
“他犯錯了。”劉薌用茶蓋遮住口鼻喝了一口,也不看劉光。
“嘭——”辦公室可憐的門有一次被暴力推開,這張笙真是得了甜心的真傳。
“長官!月星附近出現方塊文明艦船……”張笙是個不長記性的,這一次連門都不敲了。看到長官辦公室裡,異常熱鬧,又看到辦公椅上坐著一個老先生,而老者一旁跪著自家上司,又愣住了。
要不是現在跪在地上,劉光真想把張笙拖出去槍斃五分鍾。他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
“知道了,下去吧。”劉光黑著臉,強裝鎮定地打發張笙出去。劉光寧願坐著火箭去找沒完沒了的小方塊拚命,也不願意被手下看到跪在地上認錯的慫樣。他現在的處境十分尷尬。劉光那殺人的眼神,仿佛殺了張笙一萬次,嚇得張笙轉身就走,走後發現不對,又折回來給上司帶上了門。
“你先去忙,忙完接著回來跪。”老頭懶都懶得看劉光,自顧自的吃著茶。
※
“這些死方塊,有完沒完!”劉光聽到老頭髮話,立馬穿起來往觀測室跑,邊跑邊喊:“勒托!”劉光從口袋裡掏出無線耳機戴起,呼叫勒托。
“您大可直接喊我,戴爾耳機純粹脫褲子放屁。”勒托嘲弄的語氣,讓劉光渾身不自在。
“我還喜歡剔牙前沐浴焚香,你管得著麽?”劉光也開始胡侃。
“所以有什麽指示嗎?我可愛的上校先生。”
“怎麽樣可以把這些煩人的小方塊轟殺至渣?”劉光咬牙切齒,一肚子憋屈都想全部發泄在這些小方塊身上。
“它們刨你祖墳啦?”勒托這欠嘴與劉光不相上下。
“我說你能不能正經一點!現在是備戰狀態。”劉光實在是沒心情和勒托瞎貧。
“別著急,早點結束你還要繼續回去跪著。不如先去食堂吃個早飯,不至於餓著。”
“喂喂喂,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直接地說出我的想法,你是住在我肚子裡了嗎?”劉光很不想承認勒托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可她像是有讀心術似的總能說中自己的想法。
此時,正在太空的另一端,月星。
小方塊們好不容易收集回所有在“黃昏之戰”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幕布碎片(也就是當年為了隱藏能量供給的母艦,用上千萬塊幻影物質組成的幕布碎片,詳見第一章第五節)。誰知附近方圓百裡溫度急速升高,三百多個巡航導彈將小方塊連同收集殘骸的艦船直接摧毀,方才還忙忙碌碌的景象,此時只剩下一片寂靜。
回到通天塔這邊。
勒托:“我們是戰友,需要互相了解。去食堂吧!目標已經解決,我已經操控月星附近的無人艦船開火猛攻,按您說的,轟殺至渣,哦不,連渣都不剩。”
※
酒足飯飽,繼續回去營業。劉光很是自覺,走到老頭跟前十分自然地跪下。
“忙完了?”劉薌閉目養神,像是腦門上還長了隻眼睛似的,一聽便知道劉光回來了。
“嗯。”劉光乖巧地回答。
劉薌:“說吧,除了你假死,還有什麽事瞞著我?”
劉光:“沒什麽了,就是……我結婚了。”
劉薌:“對象我認識麽?”
劉光:“沈妙薑,沈林山的女兒。”
劉薌聽到這,睜開了眼,歎了口氣:“這沈林山死了也要編排你。”
這爺倆你一句我一句,旁邊的人也插不上什麽話,就這麽看著。
“既然結婚了,那你便收養了這孩子吧!”劉薌一想到沈林山這個老混蛋把自己女兒塞給劉光就來氣,自己兒子什麽時候輪到別人做主了,很不甘心,自己也要編排編排劉光。
“老爹!小薑知道我突然多個孩子還不殺了我!”劉光幾乎是哀嚎著跟自己老頭說。
一旁趴在辦公桌沿上,拿著圓珠筆畫畫的男孩, 聽到跪在地上的哥哥要收養他,便放下筆看著劉光。他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畫,又抬頭看看劉光,道:“我會聽話的哥哥,你不會讓我住在街上的吧。”直白的話語,把劉光哽到說不出話來。
男孩沒有其他意思,隻想有個地方住,不至於活著都成問題。
劉光完全扛不住男孩的大眼睛攻勢,洋娃娃一般的模樣實在是讓人不忍拒絕。還哥哥呢,真是被自己領養了那得叫爸爸!
見劉光還有話要說,老頭先開了口:“小薑是個通情達理的姑娘,會喜歡小孩子的。”
“我讓小薑回來簽領養協議。”劉光也很識趣,順著杆子往上爬。
“起來吧。”劉薌聽到一聲提示音,往辦公電腦上一瞧,便看到了一個彈窗上面寫道:您的領養協議,請查收——您忠實的助手勒托。
還沒等劉光反應過來,自己的打印機直接將領養協議打了出來。
“你的下屬辦事很麻利嘛。”劉薌拿起紙上還有余溫的協議翻看著。
劉光乾笑兩聲,臉色難看到了極致,這勒托真的欠。
“那可不,畢竟是超智能AI,辦事效率那不是一般的快!”希爾德躺在上發上看內衣雜志,一看就知道是勒托搞的鬼。
“多謝誇獎,希爾德中尉。”勒托的聲音通過影響突然響起。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劉光和希爾德都被下了一跳。
“好久不見,我可愛的小姑娘!”希爾德見怪不怪地跟勒托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