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副卡
馮痚滿身濕透地站在自家門口,他不敢敲門進去。因為他知道老爹今晚不會饒過他。
馮喬今天一整天都神經緊繃,一下世界要毀滅了,一下又沒事了,搞得他心態很炸裂,腦瓜子嗡嗡的。劉光那個不靠譜的混蛋每天都讓他提心吊膽的,要不是自己是他的擔保人,一定向安保局提交他的舉報資料,搞死這個混蛋。
半夜十二點,拖著疲憊的身軀,馮喬開車路過,便看到了自家兒子渾身上下濕漉漉的,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兔崽子哪混去了?”馮喬停下車,招手示意馮痚上車。
馮痚沒有說話,沉默不語地上了車,他不知道怎麽開口,因為他弄丟了對父親十分重要的東西。
“嘿,這孩子話也不會說了,跟誰滾泥潭去了,身上這麽髒?”馮喬覺得兒子似乎很不對勁,於是用眼睛瞟了一眼後視鏡,看看他什麽情況,“得,看你這樣子,闖禍了是吧?說吧,闖什麽禍了?”
“我,我……”馮痚結結巴巴,半天講不出個所以然來,邊說邊悄悄地瞟著後視鏡裡的父親,誰知那麽不湊巧,就對上眼了。
“我把項鏈弄丟了。”馮痚這一和馮喬對眼,嚇得連忙說了實話。
“弄丟就弄丟了,再買一條唄。怎麽,班裡哪個小姑娘送的?”馮喬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毫不在意的繼續開車。
“就是您給我的那個牌子。”馮痚聲音越來越小,今晚免不了一頓毒打,早死早超生,便也不再吞吞吐吐。
“什麽?”馮喬聽罷,一個急刹車,這車子就那麽橫在了路中央。
後面的小子直接一個前滾翻,翻到了副駕駛座上。
那個牌子是啟動超智能AI勒托的權限副卡,雖說主卡未毀,這卡就是廢的,但全世界就那麽兩張,要是真不見了,跟上面很難交代。
為了隱瞞副卡在自己手裡,馮喬特地用一塊銀子打了一塊平安牌送給兒子,而銀牌上便鑲著副卡。這副卡的事情,就連劉光這個指揮官都不知道。媽的真是啞巴吃黃連。
“為什麽會丟?”馮喬覺得事情不對勁,難道,有人知道這副卡在自己這了?
“媽媽把我的項鏈收到了一個紙箱裡,我不知道,往裡邊放了幾本舊書,就讓阿姨一起丟進垃圾堆裡了。”
馮喬整個人都不好了,開了車門就把兒子拎了出來,“自己走回去。”二話不說把兒子放下車,自己又回到車裡,啟動後加足馬力,頭也不回地走了。還故意濺了兒子馮痚一身泥。
馮喬剛剛放松的弦又繃緊了,沒有辦法,現在只能等。看看這副卡到底是被什麽人撿走了,如果是知情人,那麽事情可就沒那麽簡單了。至於自家兒子,不過是教訓教訓他讓自己消消氣罷了,這複雜的世界總要找小綿羊背黑鍋。他知道這事根本不會那麽湊巧。
於是二話不說,往左打方向盤45°,拉起手刹,後輪抱死,來了個180°原地調轉車頭,調過來後也沒猶豫,給油便往反方向開去,開走時,泥水又濺了小綿羊一身。
馮痚望了望消失在雨夜中的車子,埋頭慢慢走回了家。
第三節相助
男孩拖著沉重的身軀,回到了自己放貓咪的巷子,還沒走近便聽到貓咪急促的叫聲,男孩迅速前往查看。走進一看嚇了一跳,發現此時貓咪身上血肉模糊,潮濕的毛發上沾滿了鮮血,身上還纏著一條銀鏈子,鏈子上掛著有男孩巴掌大小的銀牌。
他們,原來要找這個東西麽?
這個項鏈恐怕就是今晚男孩被兩個少年追逐的原因。
男孩見狀,想感覺將纏繞在貓咪身上的項鏈解下來,可貓咪卻難受的又抓又叫,將男孩的臉和手都抓傷了,項鏈纏的很緊,加上貓咪又抓又撓根本取不下來。男孩被抓得發疼,手一滑,不小心將貓咪摔在了地上。此時地上多出了一天血跡,貓咪血流得更多了。男孩不得不將身上僅有的T恤脫下來,包裹著貓咪找到最近的一個四合院,跑到門口,便開始急促地敲著這家主人的門。
劉薌瞌睡輕不一會就被吵醒了,以為希爾德那小子半夜又回來了,誰知開門一看,是一個五六歲的新人類男孩,裸著上身,渾身上下都是傷痕,哭著望著自己。
那一幕劉薌永生難忘,這孩子不知經歷了什麽,他的一切都刺痛著劉薌。
“爺爺,求你救救它!嗚嗚嗚~”男孩哽咽地說著,好像比起這隻貓自己受的傷不算什麽。被人無故毆打未曾哭過,被侮辱踐踏未曾哭過,無依無靠未曾哭過,沿街流浪也未曾傷心過,可如今卻哭得比誰都要傷心。卻不知道自己也在止不住地發抖。男孩淚眼朦朧的眼眸打濕了修長的睫毛,滿身泥水,渾身上下沾滿了貓咪的鮮血,那種無助和絕望,仿佛狂風卷起的稻草,漂泊無依,慘淡收場。
劉薌見狀趕忙將男孩領進了家門,接過貓咪一看,便知這隻老貓要生產了。來到屋中,劉薌本想讓男孩洗個澡給身上的傷口上藥,但男孩急切的眼神告訴他,要先救這隻老貓。於是劉薌扯開貓咪身上髒兮兮的白色T恤,看到了貓咪纏在身上的項鏈,就是這罪魁禍首讓貓咪無法順利生產。劉薌順手拿過鉗子便夾斷了項鏈的鏈子,將鏈子全部取下放到一旁。
這天夜裡,整座地下城裡,只有劉薌四合院的燈光是暖和的,老人孩子的眼眸都被金色的燈光點得異常明亮。
老貓在劉薌的幫助下誕下三胎,卻都是死胎。
男孩不知,只知道原來貓咪在生小貓咪。這血腥的場面並沒有讓男孩感到不適,因為比這更血腥的畫面他都見過。劉薌卻很驚訝,覺得這孩子與尋常孩子很不一樣。
誕下三個死胎以後,劉薌本想著這老貓怕是也不行了,可看老貓的樣子,還意猶未盡,總沒有咽氣。便迅速抄起酒精,倒在左手上,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手伸進了老貓身體裡,摸索了一下,便揪出來了一隻頭部朝上的小貓崽。
這最後一隻小貓的身體也和其他死胎一樣,身體已經開始發紫,可這隻貓崽子身體尚有余溫,劉薌沒有放棄,便用溫水衝洗著這最後一隻小貓崽,邊衝邊給貓崽子吹氣,就這樣持續了半個小時,總算是活了一隻。
將小貓崽安頓好以後,劉薌擦了擦額角的汗,領著男孩去洗了個澡。
這洗完澡後的男孩,和之前剛來敲門時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秀氣的長相讓劉薌以為他是個女孩兒,誰知卻是個男孩子。這讓劉薌想起了自己的兒子劉光,劉光小時候也是長得像女孩兒。男孩洗乾淨後的銀白色頭髮,十分柔順,看得出來已經很久沒有修剪過,都快齊了腰。見男孩身上淨是些淤青和傷口,劉薌也不問,只是默默地幫他上藥。
“孩子,你從哪來的?”劉薌安頓男孩睡下後,見他還睜著眼,便坐到床頭聊起了天。
男孩道:“不知道,是個很遠很遠的地方。”稚氣的聲音卻沒有了一點童真的語氣,話語中只有冷靜的陳述,再無其他。
劉薌很頭疼,估計是從雪域山脈南麓那邊流浪過來的新人類遺孤,因為那邊的黑市最多,新人類販賣交易最為猖獗。老頭打量著想明天一早便將男孩送去福利院。
“爺爺,床,真舒服。”男孩裹緊被子,好似撒開了,被子便會自己飛走似的。
“嗯,那就多睡會,爺爺也該去睡覺了。”
“爺爺……”男孩抓住了劉薌的衣角,不讓他走:“我,我,不想住在街上。”男孩直白的話語,不摻雜任何東西,只是想留下來。
劉薌看著這個新人男孩,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摸了摸額頭才發現發燒了,也是,今晚的雨比以往要大,淋了一晚上雨怎麽可能不生病呢?於是,去拿來兩顆退燒藥喂男孩吃了下去,給男孩蓋好被子轉身便走了。
老人不語,思緒卻暗如潮湧,起身給男孩關上燈,走到房間門口,駐足,微微回頭道:
“那就住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