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抱著大碗,狼吞虎咽的老者王麟心中奇怪,這老頭也是修道者雖然不以爭鬥見長,但也混的忒慘了吧!
一大碗雲吞下肚,孟子義肚中有了底才有,將手中大碗放下,老頭子不好意思的抹了抹嘴,一身儀態瞬間從猥瑣變成仙風道骨,一派宗師氣象。
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的衣服,站起來,朝王麟躬身行禮“前番拜訪倉促,正式認識一下,在下京城孟家家主,孟子義,見過道友,未請教……”
“茅山弟子王麟,見過孟家主。”見這老頭一返之前油嘴滑舌,王麟也不好繼續給他冷臉也起身還禮道。
兩人行禮之後,互相對視一眼,看著對方的裝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了,王麟眼見對方狼狽狀態,忍不住的問道。
“孟先生為什麽不回京城去?我知道你身後也是有大人物支持,怎麽還在保定城中淪落。”
“王道友有所不知,我非是不回,實在是不敢回去啊!”孟子義苦笑一聲,將心中顧慮徹底說出。
“道友也知我去江南是為了尋找龍脈,但你可能不知道讓我去的就是北洋的袁閣老啊。”
“袁世凱嗎?”王麟對這個幕後之人絲毫不意外,他來自後世對這段歷史也知道不少,其中就有袁大頭稱帝的那一段,看來袁大頭早就有稱帝之心。
“如今我將袁閣老的直系宗親葬入龍脈之中,這一局魚龍變就徹底點活了。以後隨著局勢煙花自然有鯉魚躍龍門的一天。”孟子義也不顧交淺言深當著王麟的面說出了其中關竅。
隨後他語氣就是一變,用冷冷的語調繼續說:“所謂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的事情辦完了,袁大帥要保密自然容不得我繼續活下去。”
王麟聽了孟子義的話並沒有被袁世凱的背景嚇到,反而笑了笑繼續追問“那天在車上是袁大頭的人動的手?”
“道友不清楚其中詳情,先動手的黑衣和尚名叫張三順,是前清的宮廷供奉,他來抓我肯定是為了那處龍脈,想要延續滿清氣運。”
“與道友相遇的那女人是世俗娼門的門主胡媚娘,別人不清楚但我卻知道胡媚娘早就暗中投靠袁世凱了。他一露面就對我通下殺手顯然也是袁世凱下令的,嘿嘿。”
孟子義越說越氣,“那晚我心中不安,就給自己算了一卦,卦象顯示我有性命之憂。唯一的生機就在道友身上所以才會深夜冒昧拜訪道友,現在想來多有打擾,還望恕罪。”
“那你現在又是怎麽回事?”孟子義口中的話王麟是一個字都不信,反而對他口中的算卦避難一事十分感興趣。
《上清秘傳伏魔經解》之中記載了茅山派種種秘法,其中自然有卜算之法,但其中記載記載隱晦至極,王麟根本就看不懂,如今聽到孟子義說的趨吉避凶,顯然也對此道十分上心。
孟子義歎了口氣,說道:“那晚胡媚娘那老妖婆想要動手殺我,張三順反而要救我,隨後又有一位金丹境界的道家高人插手其中,我才有機會借機遁走,下車後我一路演算生機,根據卦象所指終於在保定城中尋到了一絲生機,果然在這裡見到了道友,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看著那張笑成菊花的老臉,王麟差點沒忍住,想要拿刀鞘再次抽打他那張老臉,念及地點實在不合適才強行忍耐下來。
“金丹境界的道家高手可是少見呐,孟老先生可知道這人來歷嗎?”王麟對最後出現的高手念念不忘,
向孟子義追問。 仔細思考片刻,孟子義慎重的說:“那人做了偽裝,看不清面容,但從出手風格來看明顯是南方道門的風格,我懷疑他是廣州派來的。”
前清遺老遺少,北洋軍閥,南方的革/命黨,九州大地上有名的大勢力都在這件事情上插了一手。孟子義顯然也知道一旦他回到京城孟家,目標就顯眼了,他也應付不了這些人所以才流落江湖。
至於他口中的生機在自己身上一事,王麟並不是太相信,好在如今沒有其他修道者找到孟子義,一時間倒也安穩無事。
就在兩人陷入思考之時,從西邊路口出現一隊吹吹打打的迎親隊伍。
唐人豪披紅掛彩一身傳統新郎服飾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心中得意洋洋,數月之前一個偶然機會,唐二爺見到了李家在外讀書的大小姐。
按理來說,唐二爺什麽女人沒有見過,偏偏第一眼就被李家大小姐一身新派女學生的氣質給吸引住了。
之後也顧不得年齡上的差距,明裡暗中的手段齊上依靠唐家的勢力終於擠兌的李老爺答應嫁女,今天真是他大婚的好日子。
所以唐二爺一反之前凶惡形象,今天自在上出門迎親開始就笑眯眯的。如今眼見有人阻攔不但不生氣反而更加高興。
按本地的規矩,迎親之時阻攔的人越多,結婚之人喜氣越足。唐人豪打馬上前,來到眾人面前,他手底下的管事機靈的端上一個竹製笸籮,上面鋪了一層大子,也就是這個時代的零錢,中間還隱隱約約的有幾枚大洋。
伸手向笸籮中一抓,隨手向眾人揮灑而去。有時間在這裡堵迎親隊伍的大多是保定城中的閑人懶漢,總之正經人家是不會為了這點喜錢浪費一上午時間的。
大把零錢散落在地,一眾閑人紛紛爭搶,場面熱鬧至極。給喜錢為的是什麽不就是這種熱鬧嗎?唐人豪坐在馬上得意的哈哈大笑。
眾人皆在爭強大子兒,獨獨一老一兩人二人穩穩站在當場自然因人矚目。年輕人身材頗高,樣貌英俊,一身出塵氣質極惹人矚目。那老年人穿的破破爛爛,但也是白眉長須,氣質儒雅。
兩人不給面子,唐人豪剛剛想要發怒,就聽見年輕人對一身破爛的年老者問道“孟先生你精通命裡,可算得出這位新郎官的命?”
聽了王麟的話孟子義雖然奇怪但還是仔細看了馬上的唐二爺一眼隨即把手縮入袖口之中運用六壬神課之法掐算起來。沒辦法根據他自己卜卦測算自己的生機就在王麟身上,此時不敢不答應。
“這位老爺面容剛毅,額帶虎紋,想來應該是一位帶兵之人。”孟家祖先拜師在天機真人劉伯溫門下,所傳相數,批命法門自然不凡。聽了眼前這老者所言,唐人豪立即製止了手下想要動粗的想法,坐在馬上饒有興趣的聽著。
“不過他眉骨上揚,山根下伸,顯然是狼顧鷹視之相,這位老爺必定是個手段很辣的梟雄之才”觀察者王麟的臉色,孟子義小心翼翼的接著說。
“印堂處隱含煞氣,恐怕是做多了損陰德之事,額角又有一道斷紋,恐怕不久之後會有一道大劫,這是中年夭亡之相啊”孟子義越說場面越平靜,一時間熱鬧的十字路口竟然沒有一人插嘴,僅有孟子義蒼老的聲音在場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