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股鐵流到十裡處時,便停了下來。
他們在恢復馬力,為最後的衝鋒做準備。
這般距離,徐和也自然能看的清楚,又是眉頭一皺。
什麽情況,怎麽才一千多人?
王政不可能才這麽點兵力的!
此時,官軍的哨兵遊騎,也將來犯的相關情報報給了郡尉董臨。
知道賊眾首領王政便在對面陣中,董臨頓時大喜,冷笑一聲:“不知死活。”
連忙下令全軍出營。
隨著董臨登上高台,眺望戰情的同時,指令不斷下達,中軍和後隊漸漸展開陣型。兩翼慢慢括開,欲要形成包圍。
前方鋒銳,正是近千名騎兵。
隻待距離再近些的時候,就加快馬速直接衝鋒。
此時,王政這邊也列好了陣。
三百精銳輕騎兵人人已在馬上,隨時準備向前突進。
兩百名黃巾壯丁則持矛左右,剩余千名天罡軍負責壓陣。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了。
相隔一箭之地時。
兩方幾乎是同時動了!
空曠的原野上。
兩條腿的,四條腿的,彼此向著前方奔跑而去。
近了,近了,甚至看清了敵人的臉。
“殺……”
似乎每一個人都終於忍耐不住內心的緊張與激動,每一個人都大聲呼喊,在喊聲中,咬緊了牙關,揮舞著刀刃,向著前方的敵人砍去!
一大一小的兩股洪流相撞,血花四濺。
空氣中仿佛聽見了一聲輕輕的撕裂聲。
“啪”!
無數砍入身體的悶響迸發出巨大的噪音,讓人鮮血沸騰而心臟收縮。前方是敵人,後方是同僚,屬於自己的在這密集的戰場上竟只有那些許的小小空間。
目光中滿是飛舞的刀光劍影。
口鼻中滿是血腥的味道。
為了生存,為了那一點點的空間,就這樣搏殺著!
雙方在那一條參差不齊的戰線上浴血奮戰。
然後,董臨呆住了,徐和也愣住了。
第一波正面衝殺之下,一千人多的官軍竟然被三百多的賊寇一方完全壓製?
天誅營衝鋒的排頭第一的箭頭人物,自然便是王政了。
在他的帶領下,他們幾乎車翻每一個敢於阻擋在前的人馬。
每一槍刺出帶血,每一刀砍在肉上,那噗噗的聲音,伴隨受創者悲嘶慘叫,讓人耳不忍聞,眼不忍見。
最後,官方騎兵徹底潰敗。
第二波衝殺繼續。
在王政的帶領下,三百多人如一道利刃,直接再次突入敵陣數十米,一路不知多少人斷頭落馬。
敵方戰爭是扇形攻擊,在身處絕對劣勢、四周都是敵人的情況下,深入太多可以說是一種自殺性攻擊。
可惜王政和他的天誅營,不可以常理猜度。
二階兵充分發揮了遊擊優勢,卷帶人馬,突前數十米,驟而往左,忽而奔右。
重重包圍卻沒有人注意,這一路人身陷敵軍看似狼狽的縱橫穿插,又挑落了不知多少部曲人馬,同時一直向著主將董臨的位置奔去。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官兵們的陣型越發混亂,甚至有四處奔潰的形勢。
打到現在,所有與王政交手過的,都已是心膽俱裂。
除了最先頭的騎兵損傷,其實官軍的傷亡率並不大。
但是此時陣中他們面對王政時的抵抗,卻是越來越弱。
在戰場上,恐懼是會傳染的。事實上很多戰鬥中,導致全軍潰散的大失敗,最初也許是僅僅幾個膽小鬼的逃跑而引發。當第一個人開始逃跑後,假如沒有隊長或者同伴的及時的阻止,那麽馬上就會有第二、第三個跟風者。他們會很快在一個小范圍內形成潰逃的群體,並且以自己的實際行動讓那些本來能繼續堅持下去的人都喪失了勇氣。最終,這一切將變成整支軍隊士氣瓦解的恐怖浪潮。
他們徹底怕了。
第三波衝殺時,已直逼主將。
當董臨看到王政已離自己只有百步之遙,他咬了咬牙,直接衝了上去。
然而兩馬交錯而過之時,董臨剛要揮出一刀。
對面少年卻是躲也不躲,只是直接橫出手臂,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隨即借著兩馬錯身的衝力,將他猛地拽離了馬鞍!
董臨隻覺得身體騰空而起,眼前天旋地轉。
下一個瞬間,他隻覺額頭一陣劇痛。
隨即陷入了一片黑暗。
濃稠的血液順著對方傷口往外噴湧,王政隨意一扔,屍體摔在遠處,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
“董臨已死!降者不殺。”
“董臨已死!降者不殺。”
“董臨已死!降者不殺。”
隨著天誅營兵卒們齊聲的大喊,將對方主將已死的消息高聲散播。
剩余的官兵再也沒有繼續頑抗的勇氣和鬥志。
這時王政才得空回頭望向此刻呆如木雞的徐和,溫和地笑了笑。
“徐公,你怎麽在此啊?”
......
紫荊山的某處。
望著山下平原的戰局變化,張饒與趙宏面面相覷,俱都有些無言以對。
他們的身後不遠處,是近萬的青壯戰力在安營扎寨。
其實他們可以說是同董臨部同時到達這處平原,不過一者山正,一者山背而已。
今日哨兵來報,張饒便知王政大軍已到,便連忙和趙宏選擇一處製高點關注戰局,以能在最佳的時機出手支援王政。
看到王政只有兩千不到的人馬出擊時,張饒愣住了。趙宏則以為對方另有埋伏後手。
當兩軍相距一箭之地王政竟發起衝鋒時,這下趙宏可以確認對方似乎確實就這麽多人馬,但是仍無法理解這種行為。
但最後的結果讓兩個人不敢置信之余,又都有些恍然。
原來王政是有十足的自信啊。
以寡擊眾,以少勝多。
他們之前的籌謀, 苦心,眼巴巴的支援什麽...
都成了無謂的笑談。
只是...王政這股自信到底從何而來?
他這遠勝官兵的精銳又是如何練出來的?
看著平原上那個特別引人注目的人影,張饒凝視了很久。
回到營帳時,趙宏思索再三,還是進言道:
“渠帥,事已至此,王政大勝之下,根基已穩,咱們還是暫時不要招惹他為好。”
等了半天卻還是沒聽到回話,趙宏抬頭一看。
卻見張饒依舊沉吟不語,面色有些恍惚。
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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