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陽節的前一天,我依約去拜訪我的朋友裴孝尼,為即將相聚的友誼而倍感歡樂。每年每到此時,上至天子,下到平民,都有折茱萸、飲菊花的習俗。我見到他時,他正在和一位身材矮胖,面色紅潤,一張有著不笑都自帶笑容的施主談話。我見狀,正要退出之時,孝尼一下子起來走過來拽住我,將我拉進房間裡,隨手將門關上。
他大笑地說,“好久不見,空散高僧,你這時候來真是再好不過了。”
“阿彌陀佛,多日不見,孝尼可好,不過我怕打擾你們談話。”
“不不,我此刻很忙,不過,正需要你的幫忙。”
“朱貴紫相公,這位是我的好友也是我的助手,他協助我處理過很多案件。我相信你的案件,他也會給予最大的幫助。”
那位身材矮胖的朱施主從那張雅致的木椅中站起來,向我點點頭致意。但我看不出他的真實表情,因為他天生的笑容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都是微笑的樣子。
“空散,你坐在長塌吧。”裴孝尼說道,然後他將書案旁的椅子挪到長塌的對面,這樣我們三人就圍著長幾開始了案情的討論。“空散,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我忍受不了單調無聊,而你又熱情地將這些稀奇古怪都記錄下來,可見你對它們很感興趣。”
“阿彌陀佛,我確實對你選擇的案件都非常感興趣。”我笑著說。
“這位朱貴紫相公,今天上午專程拜訪我,他方才對我講的是我聽過的最稀奇古怪的故事之一,你我都知道,最稀奇最古怪的案件往往都不是較大的罪行,一般都是較小的罪行,有時候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能定義為罪行。但就我目前聽到的而言,我還不能判斷這是不是一樁罪行。但是,事情的經過確實是稀奇古怪的。朱相公,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請將這件事從頭到尾的經過再重新講一遍吧。我希望你重新講,不僅是因為我的朋友還未聽過開頭部分,也是因為我還想再聽一遍這件事情的細節。”
“沒問題,我很樂意再講一遍。”這位笑容滿滿的朱施主欣然答應。
在這位朱相公講述之前,我仔細觀察了這位客人。從他的外表特征看,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人,胖胖肥肥,一臉笑容,動作緩慢,身穿一襲松垮的紫色缺胯袍衫,裡面露出暗紅色襖子,腰間綁有束革帶,上面掛著一個小的金質葫蘆,穿一雙不太乾淨的靴子,他整個人看起來很普通,除了那永遠不惱不慍的表情外。
裴孝尼看出了我在觀察他,他笑著說,“他顯然是個道教徒,他也乾過一些體力活,親力親為,也能做些細致的活,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應該寫過不少東西,他對自己很滿意,但對於現狀卻有些不滿意。他很自律,也很癡迷某種食物。除了這些顯而易見的情況,其他的我還暫時還未看出來。”
朱貴紫聽到孝尼這麽說,一下子從座椅上挺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看著我的朋友,似乎顯得非常詫異。
他問道:“天哪,裴公子,你怎麽知道這麽多我的事?比如,你怎麽知道我是道教徒?莫不是因為當今皇室竭力尊崇道教而推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