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一道道聲響,花憐幽的臉色,霎時陰沉無比。
“花姐姐,你答應妹妹的血食,還算數嗎?”
白小雅嬉笑著詢問。
花憐幽冷冷看了她一眼,直接散開黑霧,懶得回復。
咯咯一笑,白小雅趴在薑寧身邊,曖昧低語,“亂情上魔駕臨太安,楚帝迎駕~”
話音剛落,她的身影就緩緩透明,繼而消失。
“陛下!陛下!!”
不等薑寧緩過一口氣,王賢忠就連滾帶爬撞進來,“陛下,怎麽辦?我們怎麽辦?”
“慌什麽!”
瞪他一眼,薑寧陰沉道:“傳令三軍,宮外等候,準備列陣隨行!再備天子車架,朕要去會一會這些大人物!來人呐,更衣!”
見他並不慌亂,王賢忠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恢復了平靜,“陛下,值此人心動蕩之際,是否暫時令肅察司上街,嚴管太安?”
“允!”
“是……”
……
…………
半個時辰後,薑寧身穿肅穆帝冕,走上了天子車架之上。
他沒有選擇進去,而是站在車架前,手握白玉橫杆,一臉漠然。
金黃傘蓋之後,是長龍一般的宮仆隨行。
車架開出宮門,密密麻麻的將士分列兩側。
黃天仁則跟一眾大臣,面露焦急的議論,看到宮門打開後,就連忙迎上來。
薑寧壓眼一掃,看到將士中也有許多人都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陛下!”
黃天仁擰眉道:“聽聞十九尊駕齊至,您要率三軍出城?萬萬不可啊,三軍將士乃太安之本,關乎大楚之存系,萬萬不可……”
沒等他說完,薑寧就嗤笑道:“誰說朕要打仗了?你可知,這十九尊駕,何以至太安?”
“這……陛下明白?”
斂去心中嘲諷,薑寧喑啞道:“外間多處驚現異象,說是人主臨世,千界萬世的人皇在恭祝。這才招至他們前來一探究竟。”
“人主臨世?”
黃天仁瞪大雙眼看著他,一臉不可置信。
畢竟,當初是他從柴房裡把薑寧拽住來登基的,說他是人主……
等等……這位好像的確有些帝王手段……同時也對百姓有仁善之心……莫非……
不管他心中如何去想,薑寧卻是沒再理他,而是掃向三軍將領,沉聲道:“三軍出城,非戰!朕給你們一個選擇,願意陪朕出城會十九王者,上前一步。不願者,可即刻回營!”
讓他們自己選擇?
三軍將領互相看了看,當即就有人衝薑寧拱手退下。
但像徐風這樣的,卻是沒有選擇余地,他們只能硬著頭皮,相隨。
有人帶頭,很快就有小半將領,退走。
到是有件事挺出乎意料,洪承宗竟然沒走,他麾下北營將士,仍在原地。
薑寧眉頭一挑,“怎地,洪將軍欲隨朕出城?”
他的身份,何止尷尬。明眼人都知道,他不過是本該被清洗,卻意外活下來的將軍。
說他是擁帝派吧,瞅著也不像。可要是說他不是吧,又因為當初在宮門外捏著鼻子選擇了不反抗,跟親王們斷絕了情分。
因此,他現在急需得到皇帝的認同。
他可是已經連著好久沒睡安穩了,就連上床都披著鎧甲,生怕被肅察司夜裡割掉了腦袋。
“陛下所令,臣萬死不辭!”
洪承宗糾結一瞬就下定了決心,
反正都說了不是打仗嘛,買個乖能換來皇帝的認同,也值了! “好,好!”
連說兩個好字,薑寧大笑著看向徐風,“肅察司曉得自己該幹什麽吧?”
“陛下放心。”
徐風瞥了眼遠處的百官,陰笑道:“待您聖駕歸城,太安還是太安,一切都不會變。”
滿意頓首,薑寧淡笑道:“出發吧!”
他要大軍隨行,是為了撐場面,為了面對這十九個妖王魔主時,氣勢不至於拉下太多。
至於百官……
還是算了吧。
他從始至終,就沒開口要他們隨行過。
這些人什麽尿性,他心裡門清。估摸著他要是下令要百官隨行,大部分人怕不是肚子疼,就是腿抽筋……
“啪!”
“啪!”
“啪!”
王賢忠立於車駕之前,揮大鞭連抽三響。
“天子出行~”
唱念之後,便是一聲聲低沉號角……
……
太安城外百裡,鋪天蓋地的妖魔之氣遮掩了蒼穹,黑壓壓一片,卻是十九方涇渭分明。
一百丈大獅高臥山丘之上,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小嘍囉。
“呵呵,竟敢讓本王等這麽久?這小皇帝,該死。”
他左邊一頭頂螺旋四角的黑皮魔主陰笑道:“你沒聽說?這小皇帝可能是人主呢,還不能有點排場?呵呵……”
“話說以前本王隨便一觀,便知這皇帝氣運如何。怎麽今日都到了這,卻仍是覺得朦朧不清?”
一長衫男子笑眯眯道:“是本王眼力弱了?”
“渾天王你別放屁了!”
不遠處一個凶器極大的女人不屑道:“聞一下就知道是九幽王的味道……”
九幽王三個字出口, 所有妖王魔主紛紛轉頭,看向東南角一片森森鬼氣中的丈方紗轎。
花憐幽恨得牙都快咬碎了,現在感受到其他人的注視,當即怒吼道:“諸王所議,這屆皇帝本來就該我北邙山所有!本王想幹什麽,難道還要向你們匯報?”
“別這麽大火氣嘛。我們又沒說跟你爭,只是來看看,湊湊熱鬧。”
模樣是個風流長衫男子的渾天王眼珠一轉,“當然,皇帝我們不爭,可要是人主……那就另說了……”
“哈哈哈哈!”
身懷大凶器的女人放聲大笑,彎腰指著九幽王幸災樂禍道:“臭娘們,還藏著掖著?告訴你,這小皇帝誰都能吃,就你不行!老娘跟你死磕!”
“惡心的九頭怪,你再說一句試試?”
花憐幽暴怒,嘶吼道:“看清楚了,本王麾下萬妖軍在此,信不信滅了你?”
“不信不信就不信!”
“你……”
“好了!”
山上趴臥的巨獅睜開眼,淡淡道:“爭什麽爭?還想回到五百年前亂戰之時嗎?你們就不怕自己這好不容易得到的尊位被奪走?就不怕淪為遊蕩妖魔?”
有人調停,兩人隻得氣哼一聲,不再爭吵。
到是那渾天王看向花憐幽的笑容中,多了一絲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