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朝南凝望。
總管大人剛剛收了人家好處,不好裝作視而不見,隻得虛情假意地關心一下,不然未免顯得吃相太過難看。
於是,總管大人笑意盈盈的問道:“大人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
那人回神,連忙客氣道:“無妨,多謝總管大人關心。”
總管大人見對方不願多說,心裡樂意至極,於是說道:“無事最好,我可告訴你,咱家出來之前可是聽說了,咱們那位鎮遠將軍,最近得罪了京裡一位權貴,聽說被主子辭了官不說,還被發配到南川來了,估計再有一段時間,應該就到了。”
聽聞此言,那人怔住,臉上表情有點不自然。
總管大人見狀,掩嘴一笑,說道:“他來就來唄,大人與那鎮遠將軍一不認識,更無仇怨,有什麽好擔心的。”
那人當即回神,笑著說道:“那是自然,我只是一時激動,想到鎮遠將軍這等人物會來我南川,大為惶恐,簡直就是南川的福氣。”
總管大人,滿臉笑意,說道:“嘿,福不福氣咱家不知道,咱家只知道對主子服氣就行,只要主子高興,你就有福氣,主子不高興,你就沒福氣!”
總管大人一語雙關,雙眼射出一道寒芒,看向那人。
那人心中一凜,立馬會意,趕忙俯身拱手說道:“還請總管大人放心。”
總管大人似乎很滿意,臉上立馬堆滿笑容,接著說道:“哎喲,你看看,咱家這張嘴呀,真是不討喜,擾了大人的興致,還望大人勿怪。”
那人一本正經地說道:“大人莫要取笑在下了。”
總管大人皮笑肉不笑,不再過於糾纏,尖聲說道:“別怪咱家沒提醒你,鎮遠將軍這次得罪的人物不簡單,你最好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那人連忙躬身,恭敬說道:“多謝大人提醒。”
總管大人笑盈盈扶住對方,說道:“得嘞,此間事了,咱家也該回去複命了,就不多呆了。”
那人趕忙挽留:“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不如歇息一日再走也不遲。”
總管大人笑笑:“唉,咱家就是這勞苦命,咱們做奴才的,哪有讓主子等著的道理,不必多言,咱家去了。”
說完,總管大人走出殿外,只見他一臉輕松,一縱之下跳入雲間,再一縱,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等威能可不是什麽仙家神通法術,而是純粹以武力為之。
此人一縱便可入雲,怕是早已登堂入室,成為震懾一方的武道大宗師。
五重之上皆為品。
武道七品,大巧境,可縱越百丈,七品之上,更是可禦風遠遊,入仙人行列。
眼前,那位總管走的便是最純粹的武道體魄路子。
這種把體魄練到如此境界的武夫,最是恐怖,舉手投足便是開山裂石,一拳之威甚至可令天地變色。
良久……
跪拜之人心中產生一絲忌憚,他緊緊地攥了一下手中聖旨,內心一陣冷笑:說什麽發配,還不是不放心我獨掌南川。
到最後,跪拜之人不再深思,他轉頭向南看去,一臉陰鷙!
他喃喃自語:“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若有半分差池,我必將你挫骨揚灰,形神俱滅!”
——
川南,土地廟前。
陳墨回到方陣。
李鳳言已經恢復往日神采,閑來無事,開始教起冬兒識文斷字。
陳墨沒有說話,重新燃起一根火把,
朝著洞穴走去。 李鳳言頭也不抬,倒不是不關心,而是太過於放心。
此時洞穴內溫度已經恢復正常。
陳墨重新回到洞內,中間不停,直接來到洞穴底部。
剛才他擔心李鳳言的安危,沒來得及仔細探查洞穴底部,這會沒有了旁人打擾,陳墨舉著火把,一點點搜去,想找出點蛛絲馬跡。
洞底很寬闊,地面雖然平坦,但漆黑一片,陳墨舉著火把一點點仔細搜查,很是費神,且浪費時間。
但又沒有其他辦法。
他聚精會神,一點點靠近那個小一點的洞穴。
洞內一片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陣陰風從耳後吹過,就仿佛有人在耳邊吹涼氣一般。
陳墨猛然回頭,發現居然是一開始見到的那個娃娃。
那娃娃赤著雙腳,身穿紅色肚兜,神情萎靡,身體更是變得透明,不似之前那般真實,似乎隨時都會消散。
陳墨抿了一下嘴唇,知道這是個化了形的陰靈,他面無表情,沒有動作,想看看這個陰靈要做什麽。
娃娃見陳墨沒有動作,萎靡的臉上漏出一絲笑容,它不會說話,伸出小胖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陳墨這時才發現,陰靈的脖子上掛了一個綠豆大小的翡翠鈴鐺。
小鈴鐺精巧別致,翠意盎然,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陳墨瞬間明白了對方意圖,說道:“你想讓我把它摘下來?”
娃娃一臉欣喜,不住點頭。
陳墨沒動,一臉慍怒,說道:“你助紂為虐,罪孽滔天,我不殺你,你居然還想讓我幫你。”
娃娃聽了陳墨的話,神色焦急,連忙擺手。
它說不出話來,只能急得原地打轉,原本萎靡的神色更加蒼白,身體也越來越透明。
陳墨不為所動,他想看看對方能使出什麽伎倆。
陰靈原地轉了很久,它突然眼前一亮,趕忙轉身跳進了那個小洞當中。
陳墨一時沒反應過來,以為對方要跑,他速度雖快,可還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陰靈鑽進洞內。
眼見那陰靈從自己手底下跑掉,陳墨心中有些懊惱,後悔剛才沒一刀斬了它。
似陰靈,鬼魄這類鬼物,陳墨凡夫俗子原本沒辦法對付它們。
但陳墨的刀不一樣,刀上那股刀意則正好克制這類鬼物。
按常理來說,陳墨一直練的是拳,而且歸根結底,他也僅僅只是個三境武夫。
這等低階武夫若能練出拳意,那就很了不得了,毫不誇張的說,這種練武奇才百年難得一遇,由此可見練武也是需要講究天份的。
練出意都如此困難,就更別說將其用在外物之上,至少這近幾百年來,世人還從未聽說有哪個三境武夫可以使意外放。
陳墨的刀之所以能有刀意,完全是因為它的打造者不同一般,乃是一位鑄劍大師花了將近仨月時間才打造而成。
狹刀墨隱,重近百斤,吹毛斷刃,鋒利無匹。
此刀一出世,便帶有一股刀意,隱而不發,藏匿其內。
至於那位鑄劍大師為何肯為陳墨打造這樣一柄刀,這就要看當時的李鳳言有多麽不要臉了。
此時,陳墨雙眉緊皺,他死死盯著洞穴,右手食指在刀柄上,隨意敲動,他在考慮要不要鑽進去。
正當他猶豫不決。
洞口忽然出來一陣陰風,陳墨雙眼一凝,狹刀出鞘,瞬間斬出。
“哇”的一聲尖叫,那個陰靈娃娃,嚇得露出哭容。
它趕緊停住透明的小身軀,雙手舉過頭頂,閉上眼睛,吱哇亂叫。
陳墨眉頭一挑, 看清陰靈手中的物什。
那是一段根須,鮮血淋漓。
一段,鮮血淋漓的根須。
陳墨愣住,緊接著雙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猛然醒悟。
這個小洞穴並非挖掘而成,而是某種植物的根須鑽出來的!
陰靈閉著雙眼,舉著根須瑟瑟發抖。
陳墨用狹刀將那段根須挑到眼前,根須上傳來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那是一股腐爛的味道,令人作嘔,陳墨臉上陰晴不定。
陰靈這會已經睜開了雙眼,正一臉希冀的看向陳墨。
陳墨問道:“這鈴鐺是做什麽用的?”
陰靈雖然能聽懂陳墨說的什麽,可它不會說話,更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想了想,陰靈最後直接向陳墨跪下,不斷磕頭。
陳墨心中大概猜到了鈴鐺的作用,但他不會天真的自以為是,說幫就幫。
他思索一番,說道:“我毀了此方土地的廟宇,它絕對不會放過我,等它來找我,我會先問清楚,如果你真如我所想,你是受了脅迫,那我自然會幫你解開。”
陰靈聽了陳墨的話,瞬間面如死灰,原本充滿希冀的也雙眼漸漸被絕望取代。
陳墨不打算幫他,也不再不理它,轉身離開。
陰靈眼見脫困無望,臉上神情瞬間變得陰毒無比。
陳墨背對著陰靈,身後卻如同長了眼睛。
他慢慢轉過身,雙眼睥睨,殺氣四射!
一股殺氣瞬間將陰靈包裹。
陰靈發出“哇”的一聲尖叫,嚇得趕忙逃進了地洞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