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金剛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焦黃大牙:“小子,到了我們的地界,我這幾個兄弟向你討幾個過路錢兒,這不過分吧,你不給也就算了居然還敢殺人。”
他說這番話,頗有點胡攪蠻纏,蠻不講理的味道。
“噗嗤。”
一聲嗤笑傳來。
鐵金剛順著聲音看去,首先看到了那匹神俊的大黑馬,見到此馬他心花怒放,貪婪神色毫不掩飾,視線越過大黑馬,終於落在李鳳言身上。
他看著少年書生細皮嫩肉的模樣,突然發出一陣冷笑。
李鳳言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心中泛起一陣惡心。
陳墨身形轉動,擋在了鐵金剛面前。
他平靜的看著對方,說道:“若是不招惹我,就算你們做了山賊,我頂多當作看不見。”
鐵金剛扭頭,露出一副嗜血笑容:“老子招惹的就是你!”
陳墨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搭話。
兩人對峙,氣氛逐漸變得凝重。
正在這時,遠處冒出一道人影,正是剛才跑掉通風報信之人。
那人沒有鐵金剛的本事,氣喘籲籲,急匆匆跟了下來。
他本抱著落井下石撿便宜的心態,可當他看到自己幾位兄弟已經慘死刀下,嚇得渾身一激靈,連忙停住腳步,躲在遠處觀瞧。
李鳳言看的有趣,笑嘻嘻說道:“膽小如鼠,不過倒也算機靈。”
聲音再次吸引了鐵金剛的注意,他歪歪頭看向李鳳言,冷笑一聲說道:“你這娃娃生的不錯,小白臉蛋兒,細皮嫩肉,等我先宰了這小子再抓你上山賠二爺我玩個痛快。”
李鳳言和陳墨瞬間臉色大變,面沉似水,一臉陰鬱。
李鳳言臉色更是變得鐵青,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陳墨不再多言,狹刀一挑,直指對方面門!
鐵金剛的話,徹底激怒了陳墨二人,這類話他倆聽過,是心中的禁忌。
陳墨的雙眼變得冰冷至極,呼吸再次變得詭異,手中狹刀化作一絲黑線。
悄無聲息。
快到極致!
鐵金剛眼前一花,心中大驚的同時,不由讚歎少年刀法確實厲害。
他來不及多想,連忙後退幾步,手中短棍發出一陣呼嘯,橫掃而過。
陳墨冷著臉看不出任何表情,避開一棍,刀勢一轉,再次刺向對方面門,他出刀的速度太快,攪的鐵金剛眼花繚亂。
鐵金剛不敢大意,接連後退,手中短棍掄的虎虎生風。
一時間,二人誰也沒有佔到便宜。
但陳墨卻逐漸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此人武道境界不高,恐怖之處莫過於那一身蠻力。
這世間人崇仙鄙武,認為習武之人不過是微末小道,求不得大道真意,避不開生死輪回。但世間人卻不知道,真正的武道宗師,雖沒有百般變化,但比之那山上仙人也不遑多讓。
究其原因,便是武道意境。
世間習武之人探究人體大道,解除自身桎梏,練的便是意與體魄。
這武道意境四字,看似簡單,可有些人窮其一生,也不曾登堂入室,更別說做到登峰造極,練至臻境。
更有甚者,總有那麽一些人,學了幾天三腳貓的功夫,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便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從此半途而廢又或走上了歪路。
眼前之人便是很好的例子。
此人天生異骨,力大無窮,自身天賦本就優異於常人,
招式雖談不上高深,但大開大合之下頗有那麽一絲無敵之姿。 若他一心習武,也許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但奈何,此人半途而廢不說,還走上了歪路,所以他的武道意境就如同一團糟粕,如朽木一般,觸之即碎。
同等境界。
兩者廝殺,拚的就不再是招式的高低,而是對武道的理解,對意境的感悟。哪怕二人僅僅只是低微的三境武夫,對於武道意境,他們同樣有著自己的理解。
高低深淺,勤奮刻苦放一邊,還要看個人悟性與機緣。
不知不覺,鐵金剛漸漸被陳墨那詭異刁鑽的刀法迷了心智。
當局者迷。
鐵金剛此時完全忘了自身優勢,隻知一味躲避退讓,只因他的武道意境實在低劣,陳墨稍微改變刀勢便能干擾其心智,動搖其意志。
兩者廝殺,意志動搖,心智被攪,何其恐怖。
他漸漸落入下風,盡管短棍舞的密不透風,可對方總能找出破綻。
狹刀劃過,便是皮開肉綻。
不多時,鐵金剛身上便留下了十幾道傷口,鮮血淋漓,遠遠看去甚是恐怖。
可陳墨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他不會給那人喘息的機會。
那些刀口看上去恐怖不已,卻並不致命。
對方畢竟是鐵骨境的武者,金皮鐵骨最是難纏。
陳默自小習武勉強達到鐵骨境巔峰,實力上並高不出對方多少,所以一旦佔了優勢便不會放過,而鐵金剛此時也明白自己的處境,奈何他的武道修為有限,處處受那狹刀掣肘,進退不得,實在憋屈的厲害。
反觀陳墨,身形進退有度,刀法收放自如,鐵金剛越打越心驚,心中漸漸有了退意。
比鐵金剛還要震驚的是躲在遠處的小賊,他直接看傻了眼。
小賊知道這個外鄉小子厲害,但沒想到對方這麽厲害,就連二當家都不是他的對手。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那小賊頂多學過兩手三腳貓,哪裡懂其中的門道,在他看來,二當家已經深受重傷,眼看就要丟了性命,直嚇得他心驚肉跳,眼角抽搐,眼見眾人沒注意到自己,他瞅準機會趕緊向後逃去。
不用說,定是又去搬救兵了。
陳墨眼角余光一撇,發現了那小賊的蹤跡,出刀速度再次快上幾分。
一個巨漢就已經夠難纏,若是一會再招來其他厲害人物,說不得今天他和李鳳言就得栽在這。
李鳳言同樣看到了那人舉動,他倒不是很著急,依舊優哉遊哉的看著。
二人同為鐵骨境。
陳墨分神,機會難得。
“嗨!”
鐵金剛一聲大吼,短棍呼嘯而過,終於將陳墨逼退一段距離。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雙眼血紅,若不是陳墨剛剛分神,那一刀險些要了他的性命。
陳墨一擊不中,也不氣惱,剛才那一刀雖未刺中那人心臟,可傷害也差不到哪去。
對方腋下,肋骨胸前,鮮血涓涓直流。
這一刀太過狠毒,也終於起了作用,鐵金剛眼中的退意逐漸轉變,最終變成怯意。
自從上山當了山賊,他早就不再苦練武藝,現在終於嘗到了苦頭,也算自作自受。
不過此時再說那些為時已晚,眼見那少年又殺了上來,鐵金剛氣勢猛地一漲,瞅準時機,虛晃一招,扭頭便逃。
這一下還真唬住了陳墨。
單看山賊氣勢,陳墨當真以為對方要以命相搏,可那人轉瞬便逃,愣是讓陳墨怔在了原地。
李鳳言眼看那人要跑,頓時急了,大喊道:“墨哥兒快追!”
不用李鳳言提醒,陳墨此時也反映過來,呼吸一變,速度倍增。
他縱身一躍,凌空而起。
落地時,孱弱身軀挺的筆直,如同一柄擲出去的大槍,直直地插在地面之上,擋住了鐵金剛的去路。
身形落地,腰馬合一,轉身時,狹刀已經探出。
這一刀,直刺對方要害!
勢如破竹!
宛若黑色霹靂!
鐵金剛肝膽俱裂,頭皮發麻。
這要是讓對方刺中,他非死不可!
生死存亡之際!
鐵金剛不再保守,探出左手直接抓住刀身,狹刀鋒利,瞬間割破鐵金剛掌上皮肉。
鐵金剛不管不顧,緊緊握住狹刀,不敢讓對方再刺進半寸,同時右手短棍照著陳墨頭上砸下。
陳墨冷哼一聲,直接棄刀,向後跳開,乾脆利落。
鐵金剛眼見得逞,不顧手上傷勢,一把將狹刀扔了出去,短棍再次襲上。
陳墨失去狹刀,異常冷靜,他雙眼冒出一絲精光。
氣沉丹田。
身子不動如山。
右手出拳如電。
那一絲間隙,轉瞬即逝。
陳墨卻牢牢地把握住了。
世間機遇皆是如此,只要你能緊緊把握住,那它便會無限放大。
右拳瞬間砸在巨漢胸口!
“咚!”
一聲悶響,巨大拳力透體而入,在鐵金剛體內直接炸開。
鐵金剛狂噴一口鮮血,肺腑炸的粉碎,胸口直接塌陷,他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
誰說,拿刀的人,他就只會用刀!
陳墨打小練的是拳,至今練的依舊是拳。
他的拳法便是刀法!
陳墨練拳,一練便是十年,這一拳直接將鐵金剛的武道意境擊碎。
一拳之下。
鐵金剛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陳墨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欺身而上,雙拳如擂鼓,拳拳到肉。
奈何,剛則易折!
陳墨先發製人,看似佔了極大便宜,但二者同為鐵骨境,再加上巨漢體質本就銅澆鐵鑄異於常人。
陳墨以肉身對抗肉身,那一股股反噬之力同樣攪的他五內如焚,氣血翻湧逆流,如翻江倒海,周身筋骨錯開,疼痛難忍。
但陳墨毫不在乎,他的拳就如同他的刀,快如閃電,勢疾如風,眨眼之間便打出幾十拳。
雙拳不斷砸在對方身上,巨大拳力一波高過一波。甚至上一拳的拳力還未散盡,下一拳的拳力便湧了上來。
疊加之勢,如驚濤駭浪,恐怖無比。
鐵金剛被打的連連後退,口中噴著血沫,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已經完全失去意識。
“呼!”
陳墨力竭之前,猛然吐出一口濁氣,接著猛地一吸。
一拳揮出!
鐵金剛被巨大的拳力帶離地面,身子騰空而起,他渾身抽搐,狂噴一口鮮血徹底斷了生機。
陳墨再次吸氣,穩住體內紊亂氣血。
他兩步來到鐵金剛身前,發現對方已經氣絕身亡,顧不得身上疼痛,撿回狹刀回到了李鳳言身邊。
李鳳言見陳墨臉色蒼白,知道他肯定也好不到哪去,連忙問道:“用不用藥?”
陳墨不敢說話,體內氣血如江海倒灌,周身筋骨更是如同刀銼,疼痛難忍,苦不堪言。
他牽起韁繩,便打算離開。
“殺了我們的人,就這樣離開有些不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