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的到來,明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哪怕是已經逃離的矮人,也愣在了原地。
他一臉的震驚,此子真是好運氣,他竟然突破了!
原來,不久之前,陳墨原本前去搭救山子,可他一番試探下來,不禁沒撈到好處,反而差點把自己折在裡面。
千鈞一發之際,他來不及分神,縱身一躍,鑽入昏黃一片的枯草當中,所以也就沒發現矮人根本沒跟上來,或者說矮人根本沒把他當回事,也更不願意在他身上浪費任何精力。
奔跑中的陳墨速度奇快,他心神緊繃,盡量伏低身子,耳邊雜草發出“簌簌”的雜亂聲,身後更是勁風呼嘯。
不過很快,他便察覺到不對。
聲音不對,似乎只有一隻巨鼠追了上來。
想到這裡陳墨瞬間驚慌,他不再抓緊逃跑,扭頭向後瞄了一眼。
身後枯草如同波浪一般,一層層被壓倒,一隻體型巨大的灰色巨鼠,眼露凶光,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陳墨眼見矮人沒跟上來,一向冷靜無比的他,也有了一些慌亂,暗中大罵一句:“該死。”
他原本想以自身為餌,引誘那矮人以及兩隻巨鼠遠離此處,從中周旋,當然他若有機會殺了那瘟神與妖鼠,並救下山子,更是求之不得。
可矮人沒有跟上來,他的計劃基本宣告失敗,好在他臨走之前已經布好四靈陣,這樣李鳳言和冬兒也不至於立馬陷入危險當中。
不過,矮人與銀白巨鼠沒有跟來,陳墨壓力倍減,一隻妖物他雖不敢說打得過,但逃跑應該是沒問題的。
陳墨的想法不錯,只是他的心神一直平靜不下來。
他不知道那銀白巨鼠馱著矮人去了哪裡。
若是那矮人預判了自己將要到達的位置,提前埋伏起來守株待兔伏擊自己,如此最好。可他若一扭頭去找李鳳言他們,那陳墨就有些得不償失了,甚至有點沉不住氣。
奈何,身後巨鼠跟的太緊,陳墨一時間也想不到好的擺脫方法。
於是,這一人一鼠,一追一逃,兩者速度極快,沒一會便消失在山川群巒當中。
只不過,逃跑中的陳墨心神分散,加上枯草繁茂,他一時不察,慌不擇路下一腳踩空,身體傾斜,瞬間失去平衡,再加上速度極快,他一下摔在山坡之上,朝著山底滾落下去。
巨鼠緊緊跟在陳墨身後,它原本抱著玩弄的心態,完全將陳墨當做了一個獵物,看到對方摔倒,它立馬來了精神,雙眼露出一股興奮神色,突然發力,向前竄出一大截,猛地一撲,張口便咬!
惡臭腥風刺鼻,陳墨心中機警,早已做好準備,他想也不想,左手發力撐地,整個身子在地上彈飛起來。
與此同時,右手狹刀詭異探出,直接刺向巨鼠口中。
奈何巨鼠狡黠,心性近妖,張口叼人是假,利爪傷人是真。
這年頭,得了道的巨鼠比之猛虎還要恐怖!
它竟然和陳墨鬥起了心眼!
陳墨身在半空,不好發力,眼見狹刀刺偏,可身子下墜之勢無法減緩。
這一下,正中巨鼠下懷!
巨鼠那一根根利爪,如同一柄柄鋒銳無匹的匕首,瞬間抓到了陳墨身上!
陳墨吃痛,眼前一黑差點沒昏過去,他牙齒都快咬碎,強忍這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刀鋒一轉,直接向巨鼠嘴角劐去。
可惜,這一刀再次落空,妖鼠嘴巴尖長,嘴角並無皮肉。
狹刀在口中一劃而過,巨鼠明顯嚇了一跳,若是平常武夫受它這一爪,絕對非死即傷疼昏過去,立馬失去行動能力。
哪怕是山寨的那個大塊頭,也絕對與常人無二,只能認它宰割。
可眼前那個少年,太過彪悍,他不僅意識清醒,而且還能在千鈞一發之際,回手反擊。
巨鼠心智似人,立馬察覺到眼前少年太過危險,沒準什麽時候對方抓住一絲機會,便能絕處逢生,殺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它終於收起戲謔的心思,找準時機,一口咬向陳墨腰部。
陳墨下墜之勢不減,接連撞在山石之上,渾身上下,傷痕累累,胸前更是露出五道血痕,猙獰恐怖。
他雖是鐵骨境武者不假,但那也僅僅只是鐵骨,一身皮肉比之尋常武夫也強不到哪去。
世人常說金皮鐵骨,最是難纏。
此處所說的難纏,可並不是說,他們就不會受傷。
要知道武道前五重,分別改變常人體魄不同位置。
尋竅,小巧,鐵骨,金皮,毅筋。
這五重境界與人體息息相關,練到極致可改變自身體質,增強體內氣血,可以說,武道前五重,根基夯的牢靠,武道意境越扎實,那未來的成就便會越高,體魄也就越發強悍驚人。
像陳墨這種武道三重,或者更高一層金皮境的武夫,世間最為常見,這種境界的武者,生命力格外頑強,體內氣血蓬勃旺盛,外力也輕易傷不到他們的髒腑要害,而且只要傷勢不是太過致命,尚還有一口氣在,便一定有很大幾率活下來。
所以世人所說的難纏,便是此處。
但凡兩名金皮或者鐵骨境的武者相遇,二者捉對廝殺。
那雙方絕對不會心慈手軟,一旦佔了先機,接下來的攻勢便如排山倒海一般,一發不可收拾,直至對方氣絕身亡,方肯收手,甚至更有心思縝密者,哪怕就連屍體都不曾放過。
陳墨自南洲十二湖而來,一路上所見所聞頗為廣泛,以至於這些道理,他都牢牢記在了心中,這也就是為何他與鐵金剛廝殺時,不顧生命危險也要致對方於死地的原因之一。
所以,世間習武之人,大多都不願與同道中人結怨。
不為別的,冤冤相報何時了。
一旦結了仇怨,便是你死我活,絕不給對方留有一絲余地,以免將來對自己不利。
而一旦動了殺戒,那習武之人,大都心性會發生巨大變化,此變化要麽影響心智,要麽不利性格。
武道意境更是極為容易崩壞,這對習武之人來說大不利!
乃是大忌!
如果武道意境崩壞,雖說武道修為不會隨之煙消雲散,可此人將來成就必定有限,很有可能終身困在五重之下,哪怕重頭再來,也將無緣窺探武道真意,更做不到益壽延年。
最後虛度百年,歸於塵土。
至於五重之上,則為品。
就好比六品境來說。
窮胎境,窮胎,窮胎。
窮的便是人體極限,徹底改變常人之體魄,脫胎換骨,煥然一新。
除此之外,體內氣血勁力更是以百倍千倍的方式增長,而做到這一步的武者,基本壽命大都可達到兩百年之久。
這類武夫才算真正的登堂入室,稱為武道大家,其一身氣血勁力磅礴渾厚,排山倒海,禦風遠遊不在話下,其威能比之煉氣士的術法神通也不遑多讓,這類人物可入仙人行列!
而眼前
陳墨胸前傷口太過嚴重,這直接影響到了他的動作。
劇烈的疼痛,使得他用不出一絲力氣去調整下落的身體,眼見巨鼠再次襲來,陳墨的處境岌岌可危。
“啵!”
這生死存亡之際,陳墨腦海中發出一絲清響,似有什麽東西破殼而出。
他的體內突然爆發出一股力量,丹田變得滾燙無比,緊接著,一股熱流自丹田而上,流變全身,陳墨隻感覺渾身氣血滾燙無比,如沸水一般,可他卻異常的興奮。
他習武十年,在書院時便達到武道三重巔峰,原本這一道枷鎖就蠢蠢欲動。
可這一路走來,一年多的時間,那道枷鎖反而越來越沉寂,不曾有一絲松動。
哪怕他這幾日接連遭遇強敵,分別與鐵金剛以及中年人輪番對戰,屢次受傷,都不曾激發潛能衝破那道枷鎖!
甚至後來, 陳墨更是在道爺的神通內砥礪武道意境,使得他一重武道意境徹底圓滿,可那一絲契機,卻始終不曾出現。
原本,陳墨也沒指望能近段時間內突破境界。
可當危險來臨,在這生死存亡之際!
他竟無意中激發體內潛能,一舉衝破了那道枷鎖!
這一絲契機,來的剛剛好!
陳墨暗歎:天助我也!
滾燙氣血瞬間燃遍陳墨周身,他的皮膚逐漸開始發生變化,變得異常堅韌,雖然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可其上存在的威能不可小覷。
若有心人仔細觀瞧,便很容易發現其中關鍵,原來在那每寸皮膚之內,都充滿了濃厚的氣血勁力。
武道四重,金皮境!
原來如此!
這一切看似發生緩慢,實則瞬間完成。
破境成功,陳墨瞬間感覺體內再次充滿了力量。
巨鼠此時也已經咬住陳墨腰部,它下頜用力,想一口之下將陳墨咬成兩段。
可沒成想,陳墨危難關頭突然破境,一身皮肉堅韌無比,巨鼠隻感覺一口咬在了金石上面,震的它頭腦發昏,牙齒打顫。
巨鼠雖然沒有成功殺掉陳墨,可陳墨也沒好到哪去,他身子雖沒被攔腰咬斷,可腰間依舊傳來一陣劇痛。
他猛地低頭看去,發現那巨鼠的牙齒竟然刺破了他的皮肉,疼痛的刺激下,陳墨來不及多想,將手中狹刀瞬間扔了出去。
他雙手搭在巨鼠那兩顆獠牙之上,大喝一聲:“給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