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射北領著那元陽三十六虎騎成員直奔密室。
密室裡早已亂成了一團糟,兩名侍者也已被殺死在地上。
“怎麽進來的呢?”
楊射北在想:難道還另有其通道?
這處密室共分為三間,一間是楊暕的臥室,還有一間是侍從的臥室,而第三間是個雜屋,有時也在裡面煮點食物,算是半間廚屋。
此時,楊暕卻已經不見了。
搜到那間雜屋裡,突然發現,石龕上的一個神像已經被推倒,後面露出一個大大的石洞來。
原來,神龕後面的石塊是活動的,是一扇石門。
“追!”
楊射北領著三十六人進入洞中,又是一條秘道。
楊射北不禁心驚:究竟還有多少條秘道?自己身為寨主,竟然是不知道的?
一路追來,出口竟然是在那荒廢的小道觀裡,也是在神龕的下面,石門已被打開,幾個舊神像也已被推倒。
道觀外面,現在已經被利貫虹圍了。
原來,張角公挾持著楊暕,九人出了道觀,正想趁亂再從南極峰秘道逃出去。
不料沒走多遠,正遇上利貫虹領人蹲守。
那八個人也已經被利貫虹所殺。只有張角公,將刀架在楊暕的項上,重又退回道觀之中。
恰好楊射北等人從秘道中出來,黑暗中,張角公聽見有響動,忙喝道:“誰也不要亂動,不然,殺了他!”
楊射北見他以楊暕做要挾,就問:“你要怎樣?”
張角公說:“放我走,便饒他性命。”
楊射北問:“你又怎麽走得出去?”
張角公說:“走不走得出,那是我的事,你讓屋外的人閃開一條路來。”
楊射北一時無奈,隻得出來與利貫虹說了情況,命眾人閃開一條道路來。
張角公一手緊拖楊暕,一手把刀架在他的頸部,一步步往前走。
眾人打了火把,圍著他往東嶺上移動。
楊射北想用箭來射他,無奈黑夜之中,隻一點點火把光閃爍。
而張角公也很狡猾,前行之時,卻不忘不斷的轉動身形,以改變楊暕所擋的角度。
楊射北自然是不敢射箭。
就這樣,一直逼上東嶺,似往南極峰方向走去。
楊射北想,張角公又想要從懸棺密道逃出,便悄悄讓人先過去,好在秘道內外做埋伏。
不料,張角公突然搶入一塊巨石之後,眾人忙追到巨石後,張角公已經跳下山崖去了。
張角公真是太熟悉這裡的地形了,東嶺這塊巨石後的山崖,十幾丈高,中間卻是內凹,跳下之時,絕不會碰到突起的石頭,只會落入崖下的深水中。
楊射北與利貫虹忙命人去寨外圍河搜捕。
許多人到了河對岸,層層圍著,楊射北命數百會水的人下到清溪河中,又弄來二三十隻船,折騰到天明,隻撈得楊暕屍身。
張角公土裡水裡都去得,他用楊暕墊在身下落入水中後,沿河底逆水而上,從上遊逃上岸去,連夜遠遁。
一路顛沛潛行,張角公逃回桃花洞,著實好好的休整了兩日,便趕往長安來秘見李世民。
就說長沙王王妃楊氏,乃是隨帝楊廣之子楊暕的女兒,楊暕已被自己所殺,楊廣之弟,現在龍虎寨做寨主。
李世民聽了這些,誇讚張角公辦事得力,私賞了五千兩黃金。
張角公領賞走了之後,李世民笑臉立即褪去,忙呼大太監李尚文,
命李尚文召集了一群親信太監,約有兩百余人。 李世民又召來禁軍校尉嶽守忠,命他領手下三百禁軍緊跟自己。
李世民親自佩劍,提著刀,領了李尚文與嶽守忠,直奔那太安宮。
太安宮是李淵的住處,蕭後被接回長安後,亦居於此。
眾人進了太安宮,便來找那蕭太妃。
蕭太妃就是蕭皇后,楊廣的皇后。
蕭太妃正與李淵對弈圍棋。兩人在荒蕪的花園之中,正坐在那石凳上,靠著石桌打發著難熬的時光,四名老宮女陪著,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
李世民搶入進去,一把提起蕭後,用刀尖抵在她臉上,問:
“楊家究竟還有哪些後人?都藏在什麽地方?”
李淵忙站起來,說:“蕭太妃在塞外流亡近二十年,怎麽會知道這些?”
李世民說:“老匹夫,住嘴!你能知曉得什麽事?”
又拿刀移到蕭後的脖子上,抵緊了,問:“老乞婆,快說實話!”
蕭後輕輕的說:“要殺便殺,又何必扯這些沒用的呢?”
李世民聽了大怒,欲動手來殺蕭後,李淵忙起身過來阻攔,拉扯李世民的衣袖,李世民性起,一刀扎下去,正中李淵胸口。
蕭後忙掙脫開李世民的左手,來扶李淵,只見血如泉湧,片刻衣襟盡透。
蕭後抬頭手指李世民,罵道:“你、你、你真是禽獸不如……”
李世民上前一步,手起刀落,蕭後那頸項上頓時血箭噴出。
可憐這蕭後,一生四處流落,塞外劍北,結局卻慘死在長安太安宮中。
李世民對李尚文和嶽守忠說:“殺!全殺了!封鎖好宮門!”
太安宮內老妃老嬪二十余人,老宮女十余人,大小太監十余人,還有名義上配給李淵的百余名老禁軍,全部殺盡。
隔了兩日,待李尚文與嶽守忠將太安宮內一百五十余屍身等都處理乾淨,便命人將李淵和蕭後用棺裝了。
李世民對外稱太上皇李淵昨夜零辰病亡,蕭太妃禁不住哀傷,已經刎頸殉亡。
罷了早朝,先讓文武百官至太安宮來吊了喪,然後命司禮監,禮部,工部等製訂好喪儀。
隔日朝議國葬。
李世民頒下聖旨:凡宗室男婦,守孝三年;其余朝野文武百官,守孝百日;平民戴孝七七四十九日。
工部尚書高士廉奏報太上皇陵園已經準備妥當,請皇上賜名。
李世民想了許久,然後,賜名“獻陵”,說是“百善以孝為先”,將這一處壯美陵園獻與先皇,正是做兒子行孝的根本。
而真實的想法,在李世民看來,李淵的皇位及其一切,都是自己“獻”給他的。
禮部上奏,詢問蕭太妃是否陪葬獻陵?
李世民說:獻陵已有母后及眾太妃陪葬,而蕭太妃乃是前朝皇后,又流落各外族多年,不潔不祥之女人, 朕念其苦情,燒了找塊地兒埋了,錢銀由禮部支付。
只見殿外一女哭著跪爬進來,乃是楊妃。
楊妃披頭散發跪行到殿中,哭訴到:“啟稟皇上,蕭太妃雖非臣妾生母,然而在外數族之間流落十余年,吃盡苦楚,方將臣妾等人拉扯成人,臣妾今乞求皇上,讓臣妾將其歸葬揚州,臣妾願削發為尼,結墓廬以守。”
百官聽了俱生悲憫之心,長生無忌心想,這楊妃去了,豈不正好了卻一樁心願?
便出班啟奏:
“皇上適才說‘百善以孝為先’,難得楊妃存這一份孝義,望皇上恩準楊妃之求,將蕭太妃歸葬揚州,以全其孝,亦讓天下百姓知曉皇上彰顯其孝義!”
李世民實在不情願這麽做,但是在百官面前,卻也無奈,便怏怏的說:“準了!”
楊妃便領了蕭後的屍棺,買來牛車拉著,又雇了四個人幫扶了。
楊妃也不回宮,徑向那揚州而去,有那楊姓原宗族子弟仍在朝為官者,感其義舉,半路上來贈與銀錢,或派了人手相送。
楊妃扶欞至揚州,找著父王楊廣的墓葬,見眼前已十分荒蕪,一片淒涼景象。
楊妃請人來打掃了,將蕭後與其合葬。
又請人在墓旁修了三間墓廬,既作墓廬又作庵堂,自己落發為尼,每日青燈枯卷,為其守墓。
此事早有人細細報與長沙王李恪。
正是:
僥幸逃脫領重賞,
遷怒性起弑父皇。
楊妃臨險脫鉤去,
蕭後艱辛得義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