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燒起來,把夜間空谷照亮,同時也炙烤著每個靠近它的人。但是,虞略英沒事,他並不感覺有多炙熱。
虞略英舞動那黑蟒蛇鞭,勾曳枯木未燃的部位,那些正在燃著的枯木立刻向四面飛射,射向圍著他的每一個人。
仍有六個人不懼飛來的火棍,沒有停止進攻的劍式,身形掠起,前後一齊刺下虞略英。
虞略英向前甩出一鞭,同時雙腿用力一夾馬肚,左手用力一提馬韁,那前面三個持劍人已在空中墜落,虞略英也連人帶馬向前躍出火圈。
但是,前面二三十人持劍矮身而立,虞略英被劍陣擋住。為首那中年人正是何敢,只見他突然右手仗劍,左手撚訣,口裡有念念詞。
虞略英突然感覺頭部昏沉,心生倦意,繼而雜念叢生……
虞略英想強撐起精神,卻是不能,似無法集中注意力,身上漸感無力,他伏下身子,用手抱著馬脖子,差一點就摔下馬來。
何敢收劍,對一旁的弟子彭蒼說:“去!領人把他給綁起來!”
彭蒼領著十余人圍上去,見虞略英伏在馬背上不能動彈,就立即拿出繩索來要綁。
只見斜刺裡衝出一騎馬來,仿佛石崖中鑽出來一般,手起刀落,早砍翻五六人,伸手從馬上一把拖過虞略英,就搭在自己馬上,複一提馬,那馬一雙前蹄離地,後蹄原地高高立起,一扭馬脖,轉過身去,原路奔回,傾刻不見,仿佛進入了石崖。
何敢領人追過去,發現石崖間有個丈多高的石洞,一直通往外面。洞口原略有毛草遮掩,因為他地形不熟,卻是早沒有發現。
眾人追入洞中,洞雖寬闊,深卻不過十余丈,出洞外又盡是石山棋布,叉道極多,不知追向何方。
虞略英頭腦一直有意識,等出了那洞口後就完全恢復了正常。
馬奔跑了好一陣,轉入一處山洞,說是山洞,不如說是一處石屋,裡面有床有灶有桌凳,等等一任簡單生活用品都有。
兩人走進石屋後,就石凳上坐下來,虞略英也早認出來,正是那客棧老板娘。
那女人摘下帽子放在桌上,說:“讓你不聽忠告,險些就遭了毒手。”
虞略英倒也無可辯駁,就拱手行了個禮以表感謝,問道:“不知閣下是誰?怎麽會知道有人要算計在下?”
那女人說:“小女子名叫林婉兒,叫我婉兒就行!”
又笑了笑說:“本來中午是要詳細告訴你的,誰叫你不讓我陪你!”
虞略英又問:“那現在說說?”
林婉兒笑笑,說:“現在說還有什麽用?!”然後就去舀水煮飯,又牽馬到洞口山泉邊來飲水,弄了一大把草料、稻谷放在旁邊石窩內,讓馬慢慢的吃。
虞略英檢視了一遍自身,確信從內到外都沒啥事。他突然想起神農帝提到的困龍訣,莫非剛才自己中的是困龍訣?
虞略英掏出《解百厄》,查到困龍訣破解之法,把那困龍訣上部困養龍人訣破解法念了幾遍,感覺立刻神清氣爽,先前還有的一點點大腦因之前昏暈而疲累的感覺,一下全無。
虞略英熟記下這破解法,收起絹書。心裡卻想:看來這些持劍人是困龍山的。
飯熟了,兩人就石桌邊吃飯,林婉兒還拿出一小罐鹹菜,又端上兩碗山泉水,權當酒飲了。兩人說說笑笑的吃完飯。
林婉兒去把馬牽到旁邊一個山洞裡,拴好,兩山洞有孔相通的。然後,就去石山後一個小石潭洗澡了。
虞略英也信步走出石屋,意在熟悉一下周邊地形,正往前挪腳步,山石後有水聲,他走過去,林婉兒卻在那邊聽到了,說:“不要偷看!”
虞略英一怔,馬上回過神來,說:“誰偷看了?再說這黑漆漆的又看得什麽清?”
林婉兒在那邊大笑,說:“看不清你下來啊!下來一起洗洗!”
虞略英自是不敢過去。林婉兒卻是已經洗完,穿好衣裳,過來說:“去洗下,大熱天一身汗臭,剛才在馬上差點把我醺死!”
虞略英也感覺出了好幾遍汗,的確是臭,於是過去,到小石潭內洗起來,潭水冰涼,晚風拂來,蟲唱鶯啼,好不愜意。
泡了許久,林婉兒過來喊:“這是淹死了嗎?要洗這麽久?”
虞略英上來,依舊將冰蠶衣甲貼身穿了,拿那領風披(鬥篷)來攔腰圍了,將其它衣物就潭水中搓了幾搓,擰乾來掛在山石上晾。
進去石屋,卻見林婉兒已經在床上躺下了,她見虞略英進來,往裡挪了挪身子,說:
“來!早一點睡呀!”
虞略英卻尷尬起來。
林婉兒說:“過來嘛!你怕我?”又笑一笑, 說:“看在我剛才以死相救的份上,你就不能對我以身相許?”
虞略英不好意思的在旁邊躺下,中間還隔了老遠,林婉兒卻一翻身起來將石壁坎上的油燈吹熄了,順勢就倒在他的身邊。
虞略英卻心煩意亂,而在這無邊黑夜的荒山野嶺中,無限孤寂隨著安靜襲上心來。
而一邊卻是美嬌娘似在不停呢喃,吹氣,芬芳入鼻。兩人終於是做了孤男寡女該做的事情,然後雙雙沉沉睡去。
是早上的清風還是悅耳的鳥聲把虞略英喚醒。他坐了起來,想起昨夜的事情,又看了看仍在熟睡的林婉兒,笑了笑,走出來去找昨晚晾的衣服。
一出石屋,他驚呆了,他的馬,是的,是他的馬,竟然找到他了,可能是順著他昨夜逃來的人和馬的氣味尋來的。虞略英太意外了,他趕緊去喂他的馬。
聽到馬叫,林婉兒也醒了,她趕緊來看她的馬,卻發現是虞略英的馬也來了。
兩人穿戴好衣物,又喂了馬,正要做飯,忽然聽見左前方山谷裡有馬奔跑的聲音,越來越近,不止一匹馬。
虞略英和林婉兒趕緊上馬往右邊走,繞過石屋,駐馬立到遠處一處高而開闊的石坪台地上。
來人發現了他倆,三十余騎將那台地團團圍住。
看那馬上眾人,又都是玄衣短刀裝配,這幫人不象是困龍山的,究是何人?真的是陰魂不散。
正是:
黑夜無端稱殺場,
野嶺石屋野鴛鴦。
脫困才溫一場夢,
醒來又惹一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