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作死系統正在綁定中,預計很快宿主就能正常使用!”
白夜仰躺在馬車之中,望向寂寥的夜空,惆悵地一顆一顆數著天上繁星。
對於腦海中響起的電子音,他心中絲毫沒有波動。
因為這是他十七年來,第不知道多少次聽見這個聲音。
馬車頂蓋剛剛被人一劍掀翻,動手的是一個刺客。
準確地來說,是他們在這十七天的行程之中,所遇見的第三十五波刺客團體中的一個。
“夜兒,咱們已經到了帝都近郊,大約天明時分便可入得帝都。”
馬車門簾被人一把拉開,露出來者蒼老而病態的面容。
兩鬢斑白似秋霜,微微佝僂著身子,仿佛一陣風便可將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吹倒。
“爺爺,您老實告訴我,咱們到底還有多少仇家?”
白夜翻身而起,長歎了一口氣。
“你應該問,到底有幾家不是咱們的仇家。”
白雲皺紋縱橫的臉上浮現出些許冰寒之意,淡淡地說道。
“那爺爺,又是如何結下這麽多仇敵的?”
白夜深吸一口涼氣,咬牙問道。
白雲蒼老的臉上閃過一絲厲色,許久才緩緩說道。
“年少輕狂,立志掃清天下濁;剛正不阿,殺人不知有幾何。”
只是短短二十二個字,卻讓白夜渾身上下都湧上了一層寒意,但卻也點燃了胸中的熱血,舒展了滿腔豪情。
白雲輕輕“哼”了一聲,有些不屑地說道:“不過那些鼠輩,在老子進棺材之前,還不敢掀起什麽風浪。”
“有爺爺在,沒人敢傷害你。這些廢物點心,也只是來做做樣子罷了。”
“老子劍神的赫赫威名,可是由一個又一個血淋淋的人頭所堆砌。”
白雲雙臂環抱,語中帶著幾分傲然之意,佝僂的身軀不知不覺間變得挺拔了幾分。
“只是爺爺老了,身上又有許多暗傷,不能一輩子都護著你。”
白雲悵然一歎,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此去帝都,也是為了厚顏求一求老友,給孫子謀一條後路。
“爺爺,那些仇家不敢掀起風浪,所以只能使些下作的小伎倆,對嗎?”
白夜臉上怒容隱現,五指緊緊捏在一起。
他可算是知道,為什麽這些年來自己幫助家裡經營生意時,都會有許多商戶拚著巨大虧損也要將白家的生意擠垮了。
武力上不如你,便在財力上將你擠垮。
事實上,這些人的目的也達到了。白家的境遇每況愈下,堂堂伯爵之家簡直落魄得不像話,甚至連守護封地的私兵也不得不進行裁軍。
如若不是爺爺白雲的一位老友一直在接濟,或許白家連勉力維持局面也做不到。
想到這裡,白夜心中頓時生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來自於一顆美麗的藍色星球,是那個星球上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學生。
十七年前的某一天,他一睜眼,便發現自己竟然成為了一個嬰兒。
在經歷了穿越者都會有的陣痛期之後,白夜便胸懷壯烈,憧憬著自己這方世界肆意瀟灑的輝煌歲月。
但是,現實就像母牛屁股掛鞭炮一般。
牛逼爆了。
白夜發現自己不光沒有穿越者標配的天賦絕倫,而且天生丹田破碎,終生無法凝聚靈力成為一名禦靈師。
哪怕他從小到大,
都在極其刻苦地修煉,但終究還是一無所獲。 但是白夜並沒有因此而失去信心,因為目前某點小說裡,主角是廢柴開局的佳作也不少。
隨著後續金手指的出現,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金手指的確是來了,可是一直處於正在綁定的狀態。
這一綁,就是從一個尚在繈褓的嬰孩,綁到了如今的翩翩俊公子。
其實就算沒有系統,白夜也能夠接受,畢竟在藍星時他也是過著平淡的日子。[space]
但是如今的白夜不能平淡,爺爺白雲曾因軍功,受封大周帝國的伯爵,而按照帝國律令,未凝聚靈力,成為禦靈師的貴族子弟不能繼承爵位。
白家本就人丁稀少,如今更是只有爺爺白雲與白夜兩人相依為命。
白雲孤兒出身,靠著一身功勳才獲封伯爵之位,躋身貴族行列。
而父母早逝的白夜,就是如今白家唯一的爵位繼承人。
在爺爺白雲辭世之前,白夜必須成功在體內凝聚靈力,哪怕僅僅只是一絲,僅僅只是最低級的禦靈師,也都可以成功繼承伯爵之位。
可如若不成,白家的伯爵之位與封地便會被帝國收回,私兵也會被解散。
所謂樹倒猢猻散,到了那時,爺爺白雲的仇家,對付一個一無所有的白夜可不會有任何顧忌了。
白雲在時,他們不敢動手。
白雲故去,若是白夜能夠繼承了這伯爵之位,那些仇家多少還會有些忌憚。
可如若不能成為禦靈師繼承爵位,屆時,對於沒有任何身份的白夜來說,無疑是個十死無生的死局。
血脈注定了他不能,也不敢平凡。
因為血脈,這爵位,他不要也得要。
這仇恨,不接也得接。
在記憶中,小時候爺爺的身軀是極其挺拔的,但是如今卻變得越來越佝僂。
白夜必須要站出來。
良久,他才長長地苦笑了一聲,愧然說道:“爺爺,對不起。是孫兒拖累您了。”
如果自己丹田完好,可以凝聚靈力,成為一名禦靈師踏入修行之路,爺爺又何至於如此操心。
看著白雲滿頭的白發與蒼老的面容,還有那越來越佝僂的身軀,白夜心如刀絞。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十七年的朝夕相處,白夜早已經將白雲當作了自己的親爺爺。
“莫再說這些胡話。”
白雲搖了搖頭,銳利雙目中鋒芒接連流轉。旋即他又坐到前邊,繼續駕著馬車前行。
幽月籠罩之下,馬車繼續嘎吱嘎吱地前進著,隻留下血染一地的殘肢斷臂,引來無數烏鴉啄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