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裡茲看上去毫不起眼。
首先進入這個村莊第一眼看到的是中間的水井,它的旁邊是亂石堆砌成的房屋與老舊的谷倉,旁邊有著用茅草搭建的簡陋頂棚,下方存放著滾成一圈的茅草與雜物,遠處是村莊長老的房屋,其他房屋數起來共百余座,它們似乎有意排列成一個圓弧,所以村莊的中心和道路上很寬敞,更遠處的風車磨坊緩緩轉動。
田地和果園裡都是一片繁忙的景象,村民們都按著時節忙碌手頭的活計,不管是人還是牲口看上去都健康強壯,不過還是有一部分田地被拋棄了,一部分圍牆看上去急需修葺,看來這個村莊的人手並不是很寬裕。
阿提拉帶著車隊進入這個名義上屬於他的領地。
過往的村民見到他都不由停下了動作,冷眼相待。
村莊長老快步地迎來,剛才遠遠的就看到這支隊伍了。
他看到對方有許多人馬,身上的衣裝與從容之態都表示了來者不凡,他看著那面白底黒目的旗幟,面色無比複雜:“大人......”
“我是巴克斯國王的封臣阿提拉·法蘭,暨法蘭人之領袖,法蘭之地全境守護者。”
“是的,歡迎老爺。”村莊長老沒有懷疑來人是冒充的,因為會死得很快。
“從現在起,土地歸我所有,你們每月收入只需上繳三成,而同樣的,你們不必再給那幫商人交稅,我會對你們的安危負責。”
村民聽到此話都露出不敢置信:“真的嗎?!”
雖然從現在起土地名義上都是老爺的,但是他的索要的稅收真的是整個巴克斯最少的了,而且附近還偶爾有強盜與怪物來掠奪,現在有老爺的保護起碼活得比以前好多了。
“當然。”那個獨眼的領主這樣說道,所有人半信半疑地目視他,但他明白,村民們對他的抗拒降到最低了。
阿提拉吩咐幾個侍從去安置馬匹車輛,然後下馬跟著長老進入他的家中。
溫妮安靜地坐在男人的旁邊,盡管披著寬大黑袍,可那陰影下露出的下巴還是讓看到的老人一呆。
塔妮婭有些拘謹地躲在他後面,阿泰爾卻安靜地像一塊石頭。
“跟我說說這個村莊的情況。”老爺的聲音十分低沉沙啞,從第一眼見到這位領主,他就知道絕非庸碌之輩。
長老的記憶有些衰退,但畢竟對村莊太過了解,只是略微一想就說道:“村子大概兩千多畝地,有五百人,男人和女人佔了大半,然後是孩子老人,正在耕種的土地有一千畝,此外還養殖了雞鴨鵝差不多兩千,幾百頭豬,幾十隻羊,十幾頭肉牛,奶牛,平日的產出,都會帶到附近的歌蘭鎮去賣。”
“村民們的生活任何?”
“算上枯萎病,乾旱,鼠災,或者偷盜的話,自給自足依然足夠,因為就算如此生活都比以前好多了,所以小夥子們都還算安定。”
“唉。”溫妮緊緊握住他的手,而他也知道女人想表達什麽。
“村莊裡還有一些手工藝人,鐵匠、麵包師傅、釀酒師。”
“他們不去鎮上?”
“除了釀酒師,也就是酒館的老板,其他人是最近才來到村子裡的。”
“那座磨坊是誰的?”
“呃,從現在開始是您的了。”
“很好。”
——噗,溫妮忍不住用手錘了男人。
“呃,尊敬的老爺,您仆人的居所雖然簡陋,它現在歸您了。”
“那你住哪?”溫妮不忍地問道,
同時拉了一下男人。 “我到其他人家裡。”
“我不會佔據你家太久的。”
老人聽到此話,離去的背影一頓,然後又恢復如常。
“阿泰爾,你去偵察一下附近幾裡。”待男孩離開後,男人再次說道:“塔妮婭,你可以隨便走走,現在沒有事情交給你做。”
“啊......”她的臉色一暗。
阿提拉打量房子,長屋內乾淨整潔,有廚房、臥室、糧倉,還有獨立的畜欄。並不像其他村民那樣,人畜混居。
有些村民和牲畜共同生活,因為它們是農民最寶貴的財富。大多數農民並不富裕,牛馬要耕地,羊、豬和禽類是重要的蛋白質來源。在寒冷的冬季缺乏糧食,有些牲畜就會提前宰殺醃製,幫助一家人熬過冬天。
所以農民們必須好好保護這些牲畜,不僅是防范盜賊,也要防范野獸的襲擊。
阿提拉走到台上的簡陋火爐前,看了眼鍋裡被煮得渾濁的肉糜。他也不管早已冷卻,拿過杓子然後裝了一些到木碗上,就吃了起來:“溫妮,這東西有點難吃,你還是吃白麵包吧。”
女人沒有理他,而是在靠牆的木架前打量著,上面擺滿了日常所需的物品。
她又走到臥室,用法術清除了一些怪味。
阿提拉拿出一塊白麵包遞給女孩,然後拉著她的手出門。
過往的村民還沒能適應他的存在,見面都躲著他。
“大人!”一名面容剛毅的男人來到領主面前報到,他叫多諾萬,正值壯年,他是某個貴族的私生子,曾經是騎士的侍從,經歷過數次戰爭,也懂得訓練部隊,只可惜沒有機會出頭。
“你帶幾個人盯著附近,有任何異常立刻對我匯報。”
“如你所願我的老爺!”
村莊的路面非常原始,可以看到下雨過後車輪滾過形成的車轍印隨著乾枯而保留下來。
每家屋前都會或多或少的長了一些小草,牆邊會放置一口土缸或者是一些乾活的農具。
他沿著乾硬的泥路走過一間間房屋,幾條野狗翹起尾巴低頭尋找食物。
酒館的門前延伸出一張木牌,上面雕刻了木杯的圖案,下方有一截木欄,有個女人正彎腰撐在欄杆上喝酒。
阿提拉走過時她詫異地看了眼。
繼續向前,他已經能夠聽到一連串富有節奏的“叮叮”聲,當他走過一座較為漂亮的石屋,旁邊連著牆壁圍成半圈的木欄,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壯漢穿戴圍裙,左手按著一柄燒紅的鐵坯,右手持錘揚起下落地鍛鐵。
他的旁邊還有鍛造爐、工作台、皮革製架,腳踩圓盤磨刀石。
“你在打造農具?”
鐵匠轉頭看了眼來人,察覺出他的不凡,然後用右肩抹了把頭汗:“當然,人們需要什麽我就做什麽。”
“會打造鎧甲和武器嗎?”
“會。你是什麽人?”鐵匠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反正量早就夠了。
“我是阿提拉·法蘭,法蘭之地的領主。”
“——哎”他有些驚訝,不時打量著獨眼男人。
“也許你很快就有很多特別的訂單了。”領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離去。
此舉是為了使他安心留在斯卡裡茲,不往外跑。
然後他又來到磨坊——整個村莊的最高處,看見村民取出小麥放到磨盤,然後受風力影響的風車就會驅動磨盤研磨小麥,磨成麵粉,之後就是篩除麵粉的雜質。
“老爺!”幾個忙碌的婦女看到阿提拉立即緊張地說道。
因為磨坊原本屬於長老,在他出去後,就派人互相傳告領主老爺的相貌,生怕老爺巡視的時候被農夫怠慢了。
“你們磨了多少?”
“大概十五磅,大人。”
一磅約等於1斤。
婦女們似乎覺得夠用了,就將磨成的麵粉裝進袋子裡扛回家,她們第二天會做成麵包, 再到村莊裡公用的大烤爐烤麵包。
“呼~”站在高處,遠眺前方廣闊起伏的平原,細長的青草鋪滿大地,給整片視野染上一層綠色。
微風拂來,吹起他額前的發梢,他慵懶地坐靠在樹下,右手搭在膝蓋上,輕松自在。
估計不久後各方勢力就會有所反應了,我必須要給斯卡裡茲增加人口,相信我實施的政策一經傳開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紛至遝來。
夜,阿提拉直接在村中心召集所有村民,構架點燃篝火,然後他吩咐酒館老板分了所有人一杯啤酒,麵包房拿出分給眾人一塊白麵包。
“有些人沒有見過我,我在此重新自我介紹。”
“我是阿提拉·法蘭,巴克斯王國法蘭人的守護者,法蘭之地的合法領主。”
黒發的獨眼男人神色嚴肅,目視所有人,他認為只有這樣才能讓人信服。
“是的,也許你們從其他人那裡聽說了,你們也許會懷疑,也許在嗤笑,也許聽到後就轉頭拋棄。”
他繞著圈緩緩與所有人對視。
“我再次鄭重宣布:從今天開始你們每月的所有收入只需上繳三成,剩下的自留,除此自外,戰爭來臨時,我有權征召每戶的男丁參加戰爭,其余的時間裡,我身為領主有責任保護你們的安危。”
眾人議論紛紛,大多數人並未立即聽信他的話語,畢竟他們都是從貴族的領地內逃出來的,久經貴族的殘暴壓迫,貴族的所有惡行他們都見識過,所以此刻的他們並不容易就這樣被阿提拉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