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爾前幾天完成過幾單盜賊工會的刺殺任務,賺取了不少賞金;但是這些錢用來購買魔石及食物還不太夠。
風嶼港的金花鎮較為繁華,來自希圖斯與東方帝國的商隊進進出出、村民往來交易;守衛衣甲鮮亮,精神十足,一看就知道日子過的不差。
因為風嶼港十分注重商業的發展,甚至還頒布法令;治下領主必須經常剿滅領內流竄的歹徒、盜匪。絕不容許野外出現任何一支能夠威脅商隊的武裝團隊。所以造就了它的繁榮。
這跟其他派系的故意縱容甚至親自兼職不同,風嶼港領不需要有盜匪的存在來威脅商人獲取額外的收入,這是目光短淺之利。
因為風嶼港對盜匪打擊的十分嚴厲,所以領內的治安比其他派系好上很多,相應的,他們對底層的壓榨也更強。
但是說他完全杜絕了這些亡命徒的存在是不可能的,幾個人往山林裡一躲,領主不可能廢大力氣追擊。
而且殺完一批又會有另一批新生接替,總之就是無窮無盡,從古至今亦如是。
阿泰爾穿著破舊的亞麻衫,棕灰色的破爛麻褲。臉上沾染了一層灰塵,這讓他看上去跟農夫家的少年沒什麽區別。
亞麻製衣摩擦著皮膚的感覺真的不太好受,盡管這是他以前一直穿的。
還記得那個男人給自己的棉衣,那觸感......
一支車隊也在這個時候進鎮。
小姑娘打開車窗,饒有興致地觀賞街景。
她有一張圓潤可愛的臉頰,淡紅色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十分靈動;她的小巧瓊鼻和上厚下薄的小嘴及後挺的下巴,從側面看形成了一個完美的三角。
她那紅色的卷曲長發披柔順亮麗,耳朵兩側的發束繞至腦後與部分發絲束之成卷,可以想象出打理此發的仆人之前是如何地小心翼翼。
她噘著小嘴,剛才好像看見了那個男孩。
想到他對自己不理不睬的樣子,頓時感到一陣不爽,想要大聲發泄。
她雙手抱胸,試圖學著父親那威嚴而懾人的氣質。
不一會,她臉上露出壞笑。
小女孩就是這樣,腦中思緒萬千,生氣興奮僅在一瞬。
“約克叔叔,我要下去玩!”
阿泰爾來到市場。
神情麻木的農民進進出出,到此交易自產的農產品,但是看他們的神色就能知道所獲肯定沒有達到預期,而他們也早就習慣接受了。
走過鐵匠鋪,不時有商隊護衛來此租用磨刀石打磨武器。
或者是賺到足夠的資金來買一部分早已看上的鎧甲。
沒有傭兵,因為風嶼港的法令,使得傭兵的地位尷尬,所以他們便改了名字,交錢注冊成為正式的供商隊雇傭的護衛組織——不注冊的話會被領主認為是不法分子。
接著走,前方的靠城牆處有一個馬廄,十幾匹馬就在茅草棚子底下。
旁邊有一個大漢靠在柱子上抱臂看著來往的行人。
能夠販馬的人不簡單啊,馬匹的來路也各式各樣。
他會在金花鎮等幾天,沒人買馬的話他也不準備一直等下去。
他會把大部分馬帶去別處販賣,留下幾匹交給自己的同伴繼續等客。
“嘿,你有沒有上等戰馬?”
馬販見到說話的是個男孩,饒有興致地說:“哈,上等戰馬?你想買回去給你的那些夥伴玩騎士遊戲嗎?就連駑馬你們都不夠格!”
“你有嗎?”只見男孩天真且急切地問。
“當然,但恐怕你沒有東西能夠拿來換——除非你能偷來公主的內依。”馬販已經控制不住臉上的詭笑,然而就算是這樣面前的男孩也毫不在意。
“可這裡也沒有公主!”
馬販微笑不語,看著男孩垂頭喪氣地離開。
他內心在狂笑,仿佛在期待某一天他真的會帶來。
夜。
馬販將馬匹帶到旁邊的長屋裡,然後吩咐夥計盯緊。
他來到外面,無趣的生活太讓人難熬,等這幾天過去他就要再次開始了。
現在他隻想到酒館裡找點樂子,放松放松。
阿泰爾在陰影中默默注視他離去。
次日。
男孩用百余金幣在一個商隊那裡買了幾百塊黑麵包,並讓他送去斯卡裡茲。
在金華鎮你幾乎可以看到一切能夠買賣的東西。
阿泰爾在酒館碰到了一個有趣的中年人。
他自稱贖金經紀人:“通常我受那些有親人失蹤的人們委托,在鹽礦和海邊的奴隸市場之間奔波。但如果我不是在忙我的仁慈行為,而在交付一兩個俘虜時有所延誤,那麽,做點投機的事也無妨,不是嗎?“
“如果他們的家人不肯付錢呢?”男孩起了興趣。
“——哦,那我就用販奴船上的生活境遇來激一激他們。你會發現,只要有充足的動力,一個農夫可以從他的牛棚裡發掘出來,或是從他同族人那裡騙來的財富讓你吃驚。而如果他們最後拿不出錢,那麽總有正在尋找苦力的奴隸販子。你知道,一個人不可能空著錢包行善事。”
“——噗”男孩忍不住笑出聲。“我從一個俘虜那裡可以得到多少?”
“視情況而定,我認為我對於評估贖金方面有天賦,有許多特征可以告訴你一個人是個窮鬼或者是個貴族。貴族們的交易有賺頭,而如果你打算做我這一行你得掌握每個神恩大陸上世家的信息,他們的財產,他們的紋章,他們的合法後代或者私生子,當然,還有他們做生意是否足夠誠信。”
“謝謝你,先生。”
“給你條信息先生,斯卡裡茲有你的‘生意’。”
中年人笑著喝酒,不知道為什麽他對這個男孩的眼緣很不錯。
阿泰爾來到一家門口掛著天枰圖案的木牌的商店。
裡面很寬,原本粗糙的木牆被刷得光滑油亮,棕黒色的外表也被塗上了令人舒服的暖色。
牆邊擺了幾張長桌;武器、鎧甲、弓箭放在上面一目了然。當然門後面有兩位武裝的護衛在靠牆抱臂,監視所有客人。
阿泰爾拿起一張長弓,卻被老板阻止:“孩子,這可不是用來玩的。”
“這張弓的拉力是多少?”男孩仍舊盯著它。
“一百七十磅。”老板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夠了,你不買東西就別在這搗亂。”
“我買!這張弓多少錢?”
“五百金幣。”他冷笑地看著男孩,他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
阿泰爾把目光抬起,臉色也陰沉下來。
“這張弓我買了!”突然闖入的女孩不顧旁邊喋喋不休的“小姐這張弓根本不值那麽多!”這類的話語。
她臉上露出極為興奮的表情,把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笑臉橫過去讓他注意自己。
嘻嘻,你這個窮鬼還不快露出那些下等人的震驚傻樣!
“坦布羅小姐......”
她沒有理會臉上堆滿笑容的商店老板,而是對男孩說:“想要嗎?你得跪下來舔我的鞋,並說拜見奧克塔維婭·坦布羅大人,我是您永遠的仆人!”
男孩哭笑不得,但看她得意洋洋的可愛笑臉,並未生氣。
“我不會做這種事,也沒有錢給你。但如果你有活給我乾的話,並且以那張弓為酬勞我想我不會拒絕。”
奧克塔維婭·坦布羅聽到此話立即變得驚愕,愈發覺得這男孩的不凡——當時看到他在爬高塔就已經對他很感興趣了。
她身邊的護衛一臉危險模樣地逼視男孩。
所有人都以為看起來刁蠻任性的她會立即發怒。但並沒有。
她盯了男孩有幾秒,他的棕色微卷中發,從額上兩側分開至臉頰;他的棕眸銳利且有神,彷佛很少有細節能逃過他的捕捉;
他的鼻梁不高不低,雙眼之間的山根甚至有些凹陷——雖然正常,但在她眼中卻是一項缺點。
他的嘴唇也是不厚不薄,每個五官都是那麽普通,彷佛專為泯然眾人而生。
但是,在她眼中,這些普通組合起來卻又變成另一番模樣。
她笑著說:“你陪我玩幾天,這張弓我就送給你了。”
阿泰爾心想真簡單,但嘴上卻說:“很抱歉小姐,我來此是有任務在身,今晚或明天就要趕回去了,恐怕沒有太多時間......”他看到女孩的眉頭皺緊,連忙弱了聲線。
因為她旁邊的護衛給他的壓力太大了!他能從護衛那鼓起的肌肉,身體的協調,還有時刻警惕周圍,無論敵人從哪裡出現都能立即拔劍的動作上,感覺到那護衛是個真正的戰士,這種人有多強大他能從那個男人介紹到的時候露出的凝重感體會到——歷戰者,身經百戰的戰士。
“那我跟你去!”女孩轉愁為笑。
“小姐......”護衛頓時瞪大雙眼不敢置信。
“呃......”阿泰爾也難,因為今晚的行動勢必要暴露了,唉,算了算了。
當他回到斯卡裡茲的時候,發現村莊裡多了幾百個人——流民與馬西等人。
“這裡真窮。”女孩把心裡的第一印象直接說出,她從來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感受——唯他與他。
阿泰爾把“上等戰馬”拉到塔妮婭身前。
“它是你的了。”
但她看到了卻沒有露出他想象中的興奮的狀態。
他內心疑惑,仔細觀察後才發現異常。剛才一眼看到她居然忽略了斯卡裡茲和平常的不同,自己還是太大意了。
而奧克塔維婭·坦布羅眯著眼,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