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眾人沒能如願。
呂勝男眼角飄著淚花,轉頭朝門外走去。
……
說來也巧,呂勝男剛要走出大門,這時候有一個人剛好進門,兩人撞了個滿懷。
雲良是來找兒子的,他還沒進門,就撞上了呂勝男。
他嘴裡不停說著“抱歉”,一邊趕忙去扶住對方。這時候他才看清楚了對方,今天呂姑娘穿得還真是清涼啊,一件潔白的胸衣,酥胸半露。
他看了一眼就本能地轉過了頭,接著還是因為本能,又把頭轉了回去,再看了兩眼。最後,還不爭氣地吞了吞口水。
雲良拉著衣領扇風,轉頭看了看天。
“呂姑娘,今天天氣真熱啊。”
呂勝男眼眶泛紅,看了看這個一直被大家嘲笑,卻一直嘻嘻哈哈的雲良。
她回頭朝樓上大聲說:“我就是嫁給雲良大哥,也不會嫁給你那個狗屁賴公子的,死了心吧。”
聽到這話,二樓的賴公子眼神一凌,險些就要發作。
同樣是聽到這話,雲良可高興壞了,忍不住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整了整髮型,得意得不行,完全不關心眾人那些殺人的目光。
“你這個不孝的東西,你給老子滾!”呂勇操起一個茶碗就丟了過去。
茶碗落地,碎瓷、茶水濺了一地。
聽了幾句,雲良也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他被突如其來的幸福衝昏了頭,還不怕死地高聲說道:
“呂校尉,包辦婚姻是不對的,女人也有自由選擇的權利啊,你怎麽能替女兒做主呢?女聖解放女人都三百多年了!”
呂勇沒有搭理雲良,可能在他心裡,他就是一個跳梁小醜。
“雲良大哥,麻煩你送我回去。”一滴倔強的淚水滴落,呂勝男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好,好的。”
雲良趕忙脫下自己的布衫給呂勝男披上,扶著她轉身離開,把自己來天涯樓找兒子的事忘到了腦後。
……
賴公子冷哼一聲,下樓走了。
導師鄭雄風把那隻錦蘭繡花拖鞋恭恭敬敬遞給了自己的老婆大人,然後上了二樓。他是老板,又是郡上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熟人,於情於理都要去安慰一下。
柔柔老板娘立馬跟了過去,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轉頭對大廳裡伸長了脖子看戲的眾人吼道:
“一群臭男人,還看什麽?今天的茶錢,每人給老娘多加五錢。胡老頭,還不繼續你的胡扯?”
說完她就開開心心地追她老公去了。
場中眾人趕忙轉過了頭,喝茶望天,假裝罵的不是自己,隻敢在心裡腹誹幾句老板娘貪財。
……
胡舟繼續說書,不過顯然沒幾個人在聽了,一個個交頭接耳,扯些八卦。
大家都說呂勇的妻子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女人。隻怪呂勇這人脾氣太壞了,動不動就對妻子大打出手。
他妻子不堪忍受,在呂勝男兩歲的時候,就跟一個路過的遊俠兒跑了。
呂勇一個人辛苦把女兒養大,什麽事都為她安排好,這樣不許,那樣不讓,什麽都得聽他的。
隨著呂勝男慢慢長大,父女倆的矛盾也越來越深。
……
呂勇能混到校尉,他的能力還是有的。
他年輕的時候,就獨自進入西風嶺,獵殺過一頭青面夕獸。聽說那東西有三米多高,獠牙都有半米長。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少年遊俠,時常有過路的遊俠兒,
被他找借口決鬥,打殘了不少意氣風發的家夥。 可想而知,這呂勇也不是浪得虛名的。
……
另一邊,呂勝男一路無話。
雲良則東拉西扯自顧自找話說,想要好好表現一下。
雖說他死皮賴臉追求了不少女人,不過一直都是他一廂情願,對於如何討女孩子歡心,可能連自己的兒子都不如。
沒走多久,就到了呂勝男家門口。
呂勝男平靜了許多,她強行擠出了一個笑臉,對雲良說道:“雲良大哥,今天讓你看笑話了。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扭捏了半天,雲良又問道:“那個,那個,呂姑娘,我能請你吃飯嗎?”
雲良的心思再明顯不過,呂勝男自然也看出來了。她說道:“一起吃飯當然可以啊,不過要讓我請。”
雲良高興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
呂勝男接著說:“雲良大哥,剛才我在天涯樓拿你說的那些話,你不要往心裡去,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氣氣那個老家夥。”
聽到這話,雲良心裡五味雜陳,可臉上還是滿不在乎地說:“明白,明白,我懂的。”
……
剛把呂勝男送進門,雲昭明就跟了過來。
“老爸,我看這回有戲。”
“當然有戲啦,要不是你老爸我是正人君子,不乘人之危,現在就把她拿下啦。”
“真的嗎?”雲昭明說道,“那太好了,我們家也要有女人了。”
雲良吹著大氣,父子倆開始往家走。
“老爸,是木蘭軍厲害,還是龍武衛厲害?”
“打女人,你好意思?”雲良反問,雲昭明想想確實不好意思。
雲良接著說:“木蘭軍是為了紀念傳奇女聖——木蘭大人建立的。是我們天蔚國的一支獨立的女遊騎兵隊伍,充滿了傳奇色彩。聽說她們騎著凶猛的白毛虎犼作戰,能敵千軍。”
“白毛虎犼,聽起來就很厲害。要是我有一頭白毛虎犼當坐騎就好了,那不比騎著老雜毛威風多了。”
“那估計有些困難。虎犼隻生活在東方,沐靈海對面的風來國境內。不過也不要失望,西風嶺裡雖說沒有虎犼,其他靈獸還是很多的,像是呂勇曾經殺死過的青面夕獸,那家夥靈智極高,比虎犼還要聰明、凶猛。”
雲昭明卻搖了搖頭,“聽說那東西醜得很,我才不要那種坐騎呢。”
……
雲良在感情上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技術沒多大進步,可這自我安慰的本事倒是越發純熟。
父子倆一路開開心心地東拉西扯。
突然,雲良被人從後面重重踹了一腳,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什麽時候,呂勇帶著幾個軍卒跟在了他們身後。
呂勇滿臉怒色,說道:“狗日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看老子不打死你個狗東西!”
雲昭明惡狠狠看著呂勇,拉著老爸爬了起來。
雲良把雲昭明護在身後,問道:“那個呂校尉,我好心把你女兒送回去,你怎麽能打人了?”
“打人?老子今天就打你了。”呂勇咬牙切齒,胸中的怒火難以遏製,他對身邊的軍卒使了個眼色,“給老子好好教訓這個狗東西。”
幾個狗腿子得令,立馬就朝父子倆撲了上來。
雲良推開了兒子,自己上前和幾人交手。
他本就不想和這些軍卒動手,所以盡力格擋、閃避,不作進攻。奈何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他腿腳不便,沒幾個回合身上就挨了幾拳。
呂勇瞧準時機,一腳偷襲,把雲良掃倒在了地上。幾個軍卒一擁而上,拳打腳踢。
雲昭明見老爸倒下,也衝了上去。
他奮力出拳,大叫著:“放開我老爸,我要打死你們,我要打死你們……”
最終變成了哭喊……
周圍的人又想看熱鬧,又怕濺一身血,已經拉好了圈子,圍在周圍指指點點。
“小畜生,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呂勇一把抓住了雲昭明,反手就給了他兩個巴掌。
雲昭明臉頰滾燙,嘴角流出了鮮血,他忍住哭泣,怒目瞪著呂勇。
“不痛,你今天沒吃奶嗎?”
呂勇冷哼一聲,“小畜生,老子讓你嘴賤!”說著又給了雲昭明幾個巴掌。
“不痛……”
雲昭明依舊倔強說道。
……
“放開我兒子!”
一聲大喝響起,周圍地面微微顫抖。
雲良奮力掙脫,雙掌拍地,一躍而起,一記衝拳朝著呂勇擊去,拳風上有隱隱有輝光閃爍。
呂勇舉臂格擋,不過拳風如電,他退後了好幾步,才堪堪站穩。
雲良拖著瘸腿,立馬將兒子護在了身後,警惕注視著眾人。他頭髮凌亂,臉上紅腫一片,身上全是拳腳印。
呂勇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還不敢真的當街殺人。
“喲?鏟屎官, 有兩下子嘛。你不是想女人想瘋了嗎?老子給你這軟蛋一個機會,這個月末,你和我,決鬥。可敢與老子一戰?”
雲良檢查著兒子的傷勢,最後回答道:“我不和你決鬥,我打不過你,我認輸。兒子,我們去找董醫師。”
雲良知道,在稻香郡這樣一個小地方,決鬥不管輸贏,對於他們家都沒有任何好處。輸了還好點,贏了,不知道還會有多少麻煩。
“哼,你個軟蛋以後離勝男遠點,不要讓老子再看見你。”呂勇罵道。
“還他媽的龍武衛,一個慫包。”
“就是,這父子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也不知道是什麽破爛貨會看上這家夥,還給他生了一個小畜生?”
“肯定是個婊子。”
“還得是個又聾又瞎的婊子。”
“……”
軍卒們你一言,我一語,擁著呂勇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把石子拋起,砸在了軍卒們的身上。
呂勇幾人回過頭來,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對父子倆,就像看著兩隻挑釁的猴子。
雲良拉著兒子的手,站在那裡。
這個不管別人罵他瘸,罵他軟蛋,罵他是癩蛤蟆……他都帶著笑臉的男人,他丟掉了手中剩下的石子。
他跨步上前,右手握劍指,指向呂勇,隨後劍指下劈,接著提劍指上掠,最後收劍指於身側……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他眼神冷冽,毫無畏懼,朗聲說道:
“呂勇,問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