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流血了,嗚嗚,好疼啊,”蹲地上畫圈圈的楊珊兒,忽見從膝蓋處滲出來一抹鮮紅,頓時委屈地哭了。 “見鬼了,怎麽總是陰魂不散,總有個小丫頭片子在耳邊嚷嚷著,”循聲而去終於讓楊珊兒找到了聲音的出處,適才發現膝蓋受傷嚇得躲到泥像跟前,由於貼得過近又恰巧耳朵對著泥像的眉心,聲音一傳出來就讓她發現了此間的異樣。
頓時,楊珊兒激動地眼冒金星,顧不得膝蓋正疼,撲通一聲跪倒神像跟前,雙手相握托著下巴,虔誠地禱告道:“菩薩顯靈,求你救救大家吧。珊兒不想叔叔嬸嬸、姐姐弟弟們生病,不想爹爹娘親難過,還有,還有…珊兒不想餓肚子。”
“咦!怎麽好久以前也有人在我耳邊說過差不多的話,好像就在我面前掛的,當時感覺挺真實的,可惜哥們看不清,跟做夢似的,難道……難道……哥不會撞鬼了吧?不可能不可能,好不容易來趟樂山看大佛,順帶參加個‘野外活動’……滿天神佛啊,哥們真不知道你們真的存在,我,我,小子我那次實在憋得難受,在您‘腳下’放了點‘水’而已,不用這麽懲罰我吧?”鍾達裡終於察覺出不對勁來,一直就隱隱覺得不妥,隻是被那團金光給整得渾渾噩噩的,一切皆煥然若夢,加上內心對未知的恐懼,半自我催眠下無形中放大了那團金光的功效,方以至於此。
也不知是其幸還是其不幸,短短五載他就與兩世的珊兒相逢,倒不是此女有什麽特異之處,若非要找個由頭,便是楊珊兒天性善良純淨,加之對鬼神多有崇敬,兩次碰見又恰逢其遭遇苦難,難免對著他祈願,正好讓他吸收到最純粹的願力,令其脆弱的靈魂得到滋潤。這般說來,鍾達裡卻承了楊珊兒天大的人情,如果不是楊珊兒的純淨願力支撐著,興許鍾達裡這點魂魄早就被那金色佛光同化,抑或自我消散了。
當然真正起到巨大催化作用的是這粒靈魂光點,曾沾染楊珊兒的鮮血,而且在倆人間冥冥中建立了某種聯系。
那滴滲人其中的鮮血,融合進鍾達裡的靈魂中,使其脫離生魂的范疇,避免了打入輪回之厄。血液乃生靈之泉也,靈魂則為生靈之根。那縷金色佛光卻極為忌憚生人之血,機緣巧合下破壞了金色光暈,為其靈魂從中脫困創造了契機。
而楊珊兒前世的死,則直接讓金色佛光棄之而去,究其因由有二:其一,楊珊兒的宏願,引起了佛光的共鳴,隱約間愈將楊珊兒度化。其二,世道不公而亡,乃對神佛之鞭撻也,若是置之不理,這點佛光便有當場消散之厄。
個中緣由,二者此刻卻懵然不知。
泥像內傳來鍾達裡神神叨叨的話語,打斷了楊珊兒祈願,明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眨巴著,不知怎麽的就起了小孩心性,只見她鬼鬼祟祟的貓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往發聲處悄悄地地摸了把,旋即迅速往後一縮…詭異的事情出現了,楊珊兒的腦海裡忽然出現一位17、8歲的怪異少年,此人不蓄長發,服飾也別扭的緊,長得卻普普通通,此刻正滿臉愕然地瞪了過來,要說唯一讓人看得過去的也就僅剩那兩條粗黑的濃眉了。
還真別說,那雙濃墨大眉倒越看越耐看,倒八字的布局,給此人平添幾許英氣,若不是鍾達裡的小身板實在太瘦弱了,倒也勉強能擠進小帥行列。
瘦弱少年愣了片刻,旋即一蹦三尺高,“我-靠,果然是蘿莉。”
“你,你是誰?這這,
這是哪裡…”識海中,楊珊兒被嚇了一跳,驚慌地小腦袋四處亂瞄。 “嘿嘿,還好,還好,看來是隻可愛的小鬼,不算嚇人。我就說嘛,哥也就在佛像腳跟噓噓,多大個事兒呀,哪至於讓哥被惡鬼嚇,看來我佛果然慈悲,阿米豆腐…嗯,阿彌陀佛!我佛那個悲劇(杯具),呸呸……不對,應該是我佛那個瓷杯,哈哈……”
“你,你……是,是什麽東,東西?不不,我是說,你是神仙還是鬼?是了,你是菩薩!大慈大悲的菩薩!”
“嗯,我,貧道,貧僧是菩薩,嗯,就是菩薩!小施主有什麽苦難要貧道,貧僧搭救,早生貴子?不對,你還不夠年齡。釣個大凱子?還是想要當大明星?”
“哇!果然是菩薩!”楊珊兒激動地歡呼,自動過濾掉鍾達裡的調侃之詞,旋即小臉一正,可憐兮兮地望向鍾達裡,從她小嘴中一五一十地將此次席卷唐國西南、東南的大瘟-疫,以及在災-難中病死、餓死的百姓的慘狀淒淒瀝瀝的講述開來,說完便滿懷希冀的望著這位自稱為菩薩卻打扮怪異的男孩。
“呃, 小妹妹,其實我逗你玩兒的,哥們算哪根蔥呀!我自己現在的狀況還沒搞清楚,哪裡能幫你什麽忙,”頓了頓,小聲嘀咕道:“估計哥們這下慘了,恐怕、可能、也許、大概被哪位過往神仙給戲弄了,哎呀呀,哥也算是穿0越眾了,不過運道不怎滴呀,怎麽就落到個泥菩薩身上涅?”
“哼!壞神仙,不願幫忙就不願幫忙,早知道就不幫你扶正了,讓你躺角落裡算了,”楊珊兒小臉脹紅,心裡充滿了失望,讓她暫時拋開對神佛的敬畏,“你,你臉上的鳥便-便,還有老鼠便-便都是我幫你擦乾淨的,哼!我再也不幫你了。”
鍾達裡一個哆嗦,心裡泛起了嘀咕,眼瞅著這位小蘿-莉的純潔樣兒,她說得話有八成的可信,看來自己的猜測……就在他準備說點什麽的時候,小姑娘的映像卻從眼前消失了。
楊珊兒呆了呆,只見大牛在一旁緊張兮兮地拽著自己的胳膊搖啊搖,“珊兒,你怎麽了?快醒醒,快醒醒……”
“大牛,別扯了,你力氣那麽大,袖子都快被你拽爛了,”埋怨了大牛幾句,旋即鬼鬼祟祟的左右亂瞄一圈,見沒別人,小腦袋湊到大牛的耳邊,小聲地嘀咕道:“你剛才看見我身邊的……菩,大哥哥沒?”
大牛茫然的搖搖頭,“沒有,我就看見你摸著這泥腦袋發呆。”
“不可能!大牛,不許說謊!”
“真,真的,我從不騙人,尤其是,尤其是對我好的人,”大牛驚慌的辯白著,心裡不忘加了句,還有漂亮的女孩,俺大牛也不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