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勒密曾說過,在這個球狀的世界的最南方,有一塊大陸。這個在南方的大陸支撐著所有已知的和未知的大陸,維持著這個我們賴以生存的地球。假如沒有了這塊大陸,那這個世界將會崩塌。
不過在無數探險家的探索中,托勒密的理論被實際推翻。這個“南方大陸”理論也被推翻,得不到人們的信服,被遺忘在了人們的身後。
在1839年的比利時,就像其他的青壯年一樣,他靜靜的躺在林堡的土地上,眼神裡面失去了光澤。
一顆鉛彈永遠的奪走了他的生命。在他還尚存意識的時候,他想到了他那還在繈褓之中的孩子。也不知他們現在如何。他這樣想著,隻覺得頭一暈,便頭歪向一邊,失去了意識。
比利時的慘敗,軍隊被完全摧毀。家破人亡的慘劇發生在這個新生的國家的每一處。
當時,約書亞·梅茲才剛出生不久。他的父親去了前線,一個月前還來過書信。他的母親很是擔心,因為每周,他的父親都會寄一封信回來報平安的。現在已經四周沒有來信了,怕是凶多吉少。
自戰爭爆發以來,他的父親一直都是好好的,就連傷都沒有受過一次。但是卻在這戰爭即將結束的時候,悄然離開了這世間。
門被扣響,約書亞的母親抱著約書亞,走到門前。她以為是她的丈夫回來了,可開門看見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軍官。
“請問您是……呃……希納·梅茲女士嗎?莫裡斯·梅茲上尉的妻子?”
“啊,我是。請問發生什麽了嗎?”
“啊……是這樣的……”那軍官支支吾吾的。可是這樣的話叫人如何開口是好?他面前的這位女士又將如何承受的住。
他低下了頭,抿了一下嘴。但又抬起頭看了看希納。她的眼睛裡面滿是慌張,但又好像期望著他能說出什麽話來。
“您的丈夫……莫裡斯·梅茲上尉,殉國了。”
這話仿佛雷擊一般,希納當場癱坐在地上。她手一滑,約書亞掉了下去。那軍官忙伸出手去接住那不滿一歲的約書亞。隨後,他剛伸出手,要去扶那癱坐在地上的希納時,卻愣了一下。剛伸出的手又搖搖晃晃的伸了回去。
那軍官站起身來,將還在繈褓之中約書亞還給希納女士。隻留下一句:“我們會為莫裡斯·梅茲上尉舉行隆重的葬禮的。”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至於那葬禮究竟有沒有舉行,希納也不知道。自始至終都沒有一點消息。
那時候的約書亞還沒有記憶,等到他開始記事的時候,他早已不在了比利時,而是在那遙遠的大洋彼岸——美國的密西西比州。而約書亞也不再姓他原本的姓氏“梅茲”,而是與他現在的父親一樣,姓“洛澤”。
約書亞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他隻記得自己在美國的記憶。他的記憶裡只有這片白花花的棉花地,還有這棟在荒野中、被樹木包圍的木質別墅。
“這是一個,有關毀滅,卻又象征著重生的故事。一個有關於家庭破碎,又有關於家人重聚的故事。這是一本福音。”
在平靜的密西西比河,一個人正坐在岸邊的大石頭上,手裡握著一把精致的木質釣竿。看上去,這釣竿就是這人自己做的。
“約書亞!約書亞!”在遠處,不知道是誰在呼喊著約書亞的名字。這聲音越來越大,估計人也是走的越來越近了。
在河邊釣魚的,就是約書亞。在美國待了十余年,
現在他已經19歲了。今天就是他的生日,家裡人還都在等他回去。 他聽見有人呼喊他,也不說收起釣竿,也不回頭,只是還坐在那繼續釣魚。
“約書亞!我喊你這麽多聲,你怎麽連一點回應都沒有!”從那林子中,一個身著白色長裙的婦人走了出來。她看上去仿佛很著急一般,帶著一股怒氣走到了約書亞的身後。
“你父親還等著你呢。現在家裡就差你一個人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想什麽聚會,我隻想在這不受打擾的釣魚。”
“你就這樣讓家裡人等著?”
“媽,您回去告訴他們叫家裡人別等我了。”
聽到約書亞這樣說,希納有些著急。她沉默了一下,好像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終於,她開口說到:
“你父親要去前線了。今天早上征兵通告剛送到你父親手裡。他想見你一面。”
一聽這話,約書亞馬上就將釣竿扔在一旁。他的腿腳並不利落,但還是盡全力向著家的方向跑去。但沒跑兩步,就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約書亞!”希納驚叫道。她趕忙俯下身子去扶約書亞。但約書亞卻一把推開了希納伸出的手,他的手撐在地上,身體弓著,試圖靠自己的力氣站起來。
他曾幾近於成功,靠著自己的力量,他幾乎就要站起來了。但最後他還是摔倒了下去,倒在了密西西比河邊的泥土裡。
希納在旁邊看著,看的心痛。
剛才那一番折騰,約書亞已經沒有半點力氣了。希納費勁了全身力氣,約書亞也強撐著自己,才將約書亞給扶了起來。
約書亞的右腿,是沒有半點知覺的,這條腿的肌肉也有些萎縮。希納知道,這是十七年前那一摔的後遺症。那一摔把約書亞摔成了殘疾。但約書亞隻當這是先天的殘疾。希納從沒告訴他這腿的真相。
踉踉蹌蹌的,約書亞在希納的攙扶下,終於走回了家。好在是他釣魚的地方離家不遠。
等到了家門口,希納卻停下了腳步。約書亞因此也不得不停下來。
“怎麽了?”約書亞問道。
“你父親要參軍這事,他還沒告訴家裡其他人。”
“要我別當著家裡其他人的面說這事是吧。行。這種事我還是懂的。”說著,約書亞朝著他的母親點了點頭。他的母親希納也攙扶著約書亞走進了家裡。
走進了家門,約書亞的妹妹卡佳首先看見了約書亞。她一看見約書亞,便欣喜若狂的向著她的哥哥撲過去。也不管約書亞身上的一身泥土。
“卡佳,你先把你哥扶到客廳那邊去。我去找你父親。”希納對著她的女兒卡佳說道。
卡佳看了看她的母親,對著她點了點頭。隨後便攙扶著約書亞,向著客廳那裡走去。此時的約書亞身上滿是密西西比河邊的泥土,但卡佳也不在意。她只是扶著約書亞,直到約書亞在沙發上坐下。
不一會兒,約書亞的父親也來到了客廳。希納就在他身後跟著,一言不發。
“卡佳,幫我把我的拐杖拿過來。就在莊園門口那裡擱著。”一看到父親來了,約書亞就找了個理由把自己的妹妹給支走,“順便幫我清洗一下拐杖。那上面都是泥了。”
父親緩緩的坐在了約書亞對面的沙發上,從玫瑰木製的煙盒裡面拿出一根雪茄煙,剪掉一頭。再用長火柴點燃,自己抽了起來。約書亞看著他,默不作聲。
“約書亞。”父親先開口說道,“我就要去軍隊了,征兵通告在今天早上送到了我手裡。”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他的臉上帶有些許疑惑。
“是我告訴他的。”站在一旁的希納說道。
“這樣啊。”他思索片刻,“我就要去前線了,明天一早就要走。我走了之後,你要挑起家裡的大梁。假如我沒有回來,死在那裡了,你就把這個盒子打開。”說著,他將一個小盒子遞給了約書亞。
約書亞看著這一切,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機械的點了點頭,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他也還沒有負擔這份責任的心理準備。
等約書亞剛回過神來,卡佳正拿著他的拐杖走進客廳。那拐杖上還滴著水。希納看見這樣,急忙過去指責卡佳。只見她一把從卡佳手裡奪過那拐杖,遞到那黑人管家手裡,叫他把這拐杖處理乾淨了。
約書亞見狀,他本還想再問些什麽的,但是見此也便不再追問了。卡佳才剛十一歲,當著她的面不該說這些的。她還小,不應該了解這些的。
家裡發生了這些事情,希納和她的丈夫似乎都忘了今天還是約書亞的生日。不僅沒有了以往的聚餐,更是連一個禮物都沒準備。約書亞對此也並不在意,甚至連一點反應也沒有……
“哥?”從客廳一旁傳來的,是卡佳那稚嫩的聲音。約書亞順著聲音看了過去,卡佳手裡好像拿著什麽東西。
“有什麽事嗎?”約書亞問到。
“我記得,今天是你的生日……”卡佳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讓人聽不清她說了什麽。但是卡佳還是向前小步走著,並遞給了約書亞一個格外大的包裹。
看著卡佳,約書亞伸出手接過了那個包裹。但就在約書亞接過包裹的那一刻,卡佳便跑的無影無蹤了。
坐在沙發上,四周沒有人攙扶他,拐杖也被管家拿去清理了。約書亞就只能這樣在沙發上乾坐著,乾不了任何事。
不過現在四周沒人,把這包裹直接拆開也是無所謂的吧。約書亞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