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本書籍都布滿了歲月的痕跡,紙張泛黃,字體卻依舊清晰,甚至還有一些獸皮和材質超凡的,每一本的價值都不可估量。何況,其中的文字才是真正昂貴的產物,它們中記載的不僅僅是歷史,還有秘聞,甚至不可想象的事物。
陳浮兩人試圖尋找的正是這些被人刻意掩埋的東西,“只有了解,才越發敬畏”,越是了解越是知道李非然面臨的困境艱難。
很久,陳浮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看向韓冶城:“老韓,這麽久了,什麽也沒找到,看來這場漩渦你我還是得參與進去。”
韓冶城也放下了手裡的書籍,輕輕地按著額頭:“是啊,這些年,我感覺這不夜城始終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你我,我們為了隱蔽,找到的資料也沒有什麽真正有價值的,非然的異常只能以你的犧牲來延緩,但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唉......”
陳浮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陳氏維修店裡,安靜無比,只有二樓房間之中傳來的陣陣交談聲。
“非然,你說你在從大金獅辦公室出來進冥想室後的事情就沒有記憶了。”
李非然還沉浸在陳浮的傾訴裡,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是渾渾噩噩、心不在焉,眼睛盯著天花板,心裡是五味雜陳。
韓銘的話語也只是聽了個大概,偶爾回話一句兩句,就連韓銘從貝克街上買的最喜歡的晚餐都沒有吃多少。
“阿銘。”李非然突然開口道。
“噢......啊?”韓銘還在自言自語中,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什麽事啊?”
李非然的眼睛還是緊盯著天花板沒有動彈,韓銘也分不清李非然到底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下一刻,卻聽見李非然像極了抑鬱症患者般的話語。
“阿銘啊,你知道嗎,陳叔告訴我關於我父親母親的事情了,但是他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還有,你知道嗎,我的父親竟然有著比肩不老神明的地位,唯一遺憾的是陳叔也不知道我母親叫做什麽,甚至長什麽樣子都不清楚,你說我母親會不會很漂亮呢?
......
還有啊,我叔叔竟然以前是一位舊日神明,雖然現在不是了,你能想象嗎,就連那麽凶的大金獅也不過才低階超凡者而已,難怪陳叔對於我成為超凡者不怎麽關心......”
韓銘坐在李非然的床邊,一邊聽著,一邊默默的想著,心裡說道:“非然,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不僅是陳叔,就連我父親也是一位舊日神明!”
聽著聽著,韓銘也陷入了回憶之中。
那個圍城二樓盡頭的房間他其實在很小的時候進入過一次,韓冶城牽著韓銘的小手,同樣坐到了那張桌子上,那時候,一旁的書架上書籍還沒有那麽多,小小的眼睛總是在看門口的甲胄。
後來,韓銘隻記得甲胄和韓冶城說的話。
韓冶城分外嚴肅地說道:“阿銘,接下來爸爸說的話你要記在心裡,哪怕是非然,你也不能主動親口告訴他。”韓冶城甚至動用了超凡力量,一雙淡金色光芒充斥的眼睛影響韓銘的意識,讓這段記憶深刻一生。
“第一,爸爸我其實是一位六階超凡者,很快就能到達舊日層次,至於你陳叔叔,他的情況比較複雜,他曾經是舊日,不過位階跌落到了超凡者層次。
第二,我們韓家包括你母親,都曾經受了李非然父親的恩惠,這一點你要記住,就算那天我因為非然而死,你也不要怨恨,不過那時候就看你的選擇了。
第三,我會幫助你很快成就超凡者,我和你陳叔叔不能隨意出手,保護非然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這三點,雖然你還小,但是一定一定要記得......”
韓銘眼神朦朧,腦海中的畫面仿佛昨日,看著神情呆滯的李非然,只能在心中無奈地歎了口氣。
“非然啊,你承受的遠比我重。”
就在這時,韓銘眼睛凝固,感受到了一些異常之處,下一刻,他的整個身體變化,就如一塊陰影,又如霧氣般朦朧。他藏在角落,思考著是否要去把陳浮和韓冶城喚來。
窗外,有一道黑影掠過,駐足不久,便離去了。
就在韓銘沒有注意到的李非然的眼睛裡,一抹深紅迸發!
李非然這時候隻覺得天旋地轉,等他回過神來,他出現在了一棵樹下。
那樹老根蜿蜒如虯龍,樹乾如山,繁陰成森,枝葉垂落下來,上面附著著五色的花,猶如星辰。
李非然呆住了,他認識這棵樹,這是所有不夜花的母樹,在不夜城,不夜花樹是特指特指這棵母樹,其他的花,也只能是不夜花。
李非然轉著身體觀察著四周,只見視線之內都是灰暗一片,只有這棵樹下才是有光亮的。他的頭突兀地疼痛了起來,眼睛裡隱約倒映出了一頭巨獸的模樣——猙獰而神聖的巨獸,墨黑的鱗片遍布全身,頭顱有一雙角,碩大的鼻孔中氤氳著氣息,巨大的眼眸緊閉著,像是死去了,可又仿佛不朽不滅。它像極了先諸神時代神話裡的惡龍模樣,卻又有完全相反的聖潔。
李非然想起來了,那段消失的記憶這是仿佛重現,而這時,頭的疼痛感也消止了。
他抬起頭來,不夜花樹仿佛活了過來,隨著枝葉揮動,那記憶之中的幽然的聲音又出現在了耳畔,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的聲音清晰可辨、沒有斷語。
“你來了,李非然,你來了,你終於來了......重來了,你也來了......一切的起點,一切的終點......我既已歸,代價以償......去虛界,開門!開門!”
“你來了,李非然,你來了,你終於來了......重來了, www.uukanshu.net你也來了......一切的起點,一切的終點......我既已歸,代價以償......去虛界,開門!開門!”
......
李非然不解,這聲音是誰發出的?它提到的“重”應該就是李重吧。但是為什麽要去虛界開門?虛界又是在哪?
那聲音還在說著,越來越大的聲音仿若洪鍾雷霆,漸漸地變得憤怒和狂躁不已。李非然顧不及思考,他剛想著嘗試著觸摸不夜花樹看看有什麽收獲,畢竟有關李重,他還是想嘗試一下。
下一秒,他又陷入了天翻地覆之中,房間中,他的眼睛恢復了清明,深紅褪去。守在一旁早已覺察到危險過去的韓銘,還在想著剛才的危機感。
“阿銘。”李非然叫了一聲韓銘。
韓銘即刻回應道:“怎麽了?”
“你最近去過西山不夜花樹哪裡嗎?”李非然問道。
韓銘想了想,說道:“怎麽突然問起這了?最近我沒去過。我來的時候,我爸還特地叮囑過,最近不夜城可能有什麽大事要發生,特別是西山那邊......好像就是西山那邊有什麽事情,不僅咱們守望者學校的超凡者老師被征調過去了,還有大量的守衛軍已經對西山進行了封鎖。”
李非然心中一定,是了,那聲音一定和西山有關,對了,還有那巨獸。
但是,他還只是一個普通人,哪怕加上韓銘也不過是兩個普通人而已,一切還是等陳叔回來吧。
思索著,李非然又想起了那聲如洪鍾的聲音和猙獰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