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尾狼狂怒的咆哮聲很快就被急速生長的藤蔓掩蓋住了。
草青鼠這一次幾乎將自己全部的力量都投入到了這些藤蔓上。
四尾狼不斷召喚風刃切割著藤蔓,但地面上鑽出的藤蔓層出不窮。
風刃切斷一根藤蔓的時間,地面早已鑽出三到五根新的藤蔓出來,那些植物瘋長的速度連旁觀的希爾他們看了都有些害怕。
“他在等什麽!”火鳳凰急躁地喊,“直接對著腦袋再來一箭不就搞定了?或者再來一錘也行啊!”
四尾狼已經被草青鼠死死地控制住,但是越揚卻始終沒有給它致命一擊。
奇亞和四聖獸還在茫然呢,越揚在空中直接一蹬腿,向希爾他們這個方向斜墜下來。
一落地,他就很自然地將左手變成弓箭,再次對著希爾一指:“繼續之前的問題吧!”
普魯崩潰地喊了出來:“你為什麽不殺了它?!”
越揚一臉困惑:“我為什麽要殺了它?”
“你……”普魯張著嘴想了半天,卻沒能在對方的話裡挑出什麽邏輯性的毛病來,“那你不想殺它,還跟它打什麽啊?”
“是它跑來攻擊我的好不好!難道我要站在這乾挨打不還手嗎?”
普魯愣了一下:“明明是你先向它射了一箭,它才跑來攻擊你的啊!”
“射它是因為它目標最大!”越揚向身後偏了偏頭,“要不是他讓我別傷人,我那一箭早就射爆你的蠢豬頭了!”
“你個黑煤塊!有本事你來啊!”普魯喚出岩鎧就要上去揍他。
“喂,小子!”魔魂從遠處走過來問越揚,“你怎麽不殺了它?”
“我為什麽要殺了它?”越揚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
“你殺了它,靈界就得救了啊!”魔魂坦然。
“關我屁事?!”越揚瞪著他,“你也有病嗎?”
普魯立馬火了:“什麽叫‘也’?你說誰有病呢!”
越揚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我看你們都有病!”
“憑這點把戲就想困住我?!”四尾狼的咆哮聲從層疊的藤蔓中透了出來。
一直保護著四尾狼的元素屏障忽然消失了。
大地在劇烈的震顫中被撕裂開來,釘住它雙翼的金箭因為地面的崩裂而脫落。
四尾狼和包裹著它的藤蔓一起從裂隙中墜入了深淵。
不一會兒,金紅色的熔岩就從裂隙中噴湧了出來,四尾狼身上的藤蔓瞬間就被熔岩燒了個乾淨。
它怒吼一聲,強忍著身上灼燒的疼痛,展開雙翼抖落身上的熔岩,飛上了高空。
黑色的屏障再次護在了它周圍,身上燒傷的部分也在綠色的光芒下一點點愈合。
“去死……”它的氣息因狂怒而劇烈地顫抖著,“都給我去死!!!”
大地的震顫還在持續,奇亞在火鳳凰的背上可以從高處很清楚地看到,現在整片土地就像是一個產生了裂紋的花瓶,並且裂紋還在“劈劈啪啪”地不斷向周圍擴散。
用不了多久,裂紋就會遍布整片大地,到時候靈界也就完蛋了!
“磐拓!”奇亞扭頭喊了一聲,看到趴伏在自己肩頭的草青鼠的眼中已經閃爍起了能量洶湧的綠光,並且還在不斷變強。
幾秒鍾之後,草青鼠眼中的光芒已經強到了極致,但地面的震動依然沒有停息的意思。
堅持了一會兒,草青鼠眼中的綠光就像突然被掐滅了似的,整個身體向後一仰,
從奇亞肩頭翻了下去。 奇亞一伸手把它撈回來,捧在了手裡。
草青鼠用力甩了甩頭:“不行……這個身體所能承受的力量根本不夠用!”
“那如果是你的本體呢?能行嗎?”奇亞問。
“行是行,但震動的中心在那道裂隙裡,想止住震動必須從這裡下手!我的本體距離這裡太遠了……”草青鼠無奈地說。
奇亞有些頭疼。
磐拓本體的體型根本不適合移動,且不說能不能來得及,如果真讓它從極夜森林移動到靈息山這一帶來,那它沿途經過的那半個靈界也就基本報廢了!
“就算距離遠,也總比什麽都不做強!”奇亞咬了咬牙,“這個裂痕看樣子應該是遍布靈界各地的,你先用本體盡可能將大地穩定住,能拖多久是多久!我們在這邊盡快想辦法解決掉那隻四尾狼!”
草青鼠點了點頭,身上充盈的綠色光芒立即暗了下去,只剩下了一點淡淡的青色光暈。
極夜森林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的吼聲,大地碎裂的劈啪聲瞬間停止了。
“誰能攔我!”四尾狼怒吼一聲,四條冰尾開始在空中狂亂地揮舞起來。
啪!
靜止的裂縫又向前延伸了一段,之後又是一段……
雖然速度明顯比之前下降了不少,但裂縫仍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張!
“極!這破地方我不想再待了!”越揚轉身就走。
“哎!你不許走!”希爾攔在他面前,“把天翼的羽毛還給我!”
越揚嘖了一聲,喚出左臂的金弓,一把將墜在下方的金色羽毛拽了下來。
“誰稀罕!”他攤開手,還沒來得及遞給希爾,羽毛就化成了許多金色的顆粒,飄向金弓,最後又在金弓的弓梢上還原成了羽毛的形狀。
“……”
希爾和越揚瞪著眼互相看著。
“不是我不給你啊!”越揚攤手。
希爾崩潰:“怎麽會這樣啊!”
那是天翼留給他的最後一點念想了,竟然就這麽變成了火隕弓的附屬品一起被人拿走了!
越揚轉身要走,一回頭就看到極用瞬間移動閃到了他面前:“來都來了,就順手幫靈界個忙吧?”
越揚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怎麽連你也……”
“這把弓你還是從人家這裡拿到的,你不是找了很久嗎?”極看著他的左臂。
“那是他們偷走的!我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越揚說。
“你知道我是為什麽而來的,實在不行……”極微笑著把手搭在越揚的肩上拍了拍,“就當是幫我個忙。”
越揚跟他對視了一會兒,認命地歎了口氣:“那好,我就當是幫你。但是之後,你得陪我去找剩下的武器!”
極輕笑一聲:“好。”
越揚撇撇嘴,向四尾狼走去。
在經過普魯身邊的時候,他很嫌棄地說了句:“自己的麻煩還要外界人來解決,靈界人可真廢物!”
“你說什麽?!”普魯抬起了拳頭。
“普魯!”奇亞急忙在空中喊停了他。
普魯跟他對視了一眼,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現在能傷到那四尾狼的就只有越揚了,不管怎麽樣,先把四尾狼解決了才是最要緊的。
這個道理他當然明白,但是……
他跟運氣似的喘了好幾聲粗氣才把火壓下去:“本大爺一會兒再跟你算帳!”
奇亞長出了一口氣。
沒想到越揚卻在這時回頭瞥了普魯一眼:“一會兒什麽一會兒,怕挨揍就直說!蠢豬!”
“我打死你個黑煤塊!!!”普魯怒不可遏地喚出岩鎧向越揚衝了過去。
越揚不屑地輕哼一聲,右手化成長劍迎了上去。
在兩人相差只剩幾步距離的時候,一個火球突然斜飛過來,把越揚轟飛了出去。
極用法杖輕輕在地上一點,熄滅了杖尖殘存的火苗:“先去把正事辦了吧?”
“嘴上說著讓我幫你個忙,跟我動起手來真是一點不客氣……”被火球擊中的越揚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沒事人一樣嘟囔著。
極微微一笑:“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越揚哼了一聲,扭頭斜了一眼正瞪著自己的普魯,然後抬腳在地面上一蹬,雙腳泛起金光的同時,整個身體如箭矢一般向四尾狼飛去,在幽暗的夜空中劃出了一道明亮的金線。
“哎!”奇亞本來想給越揚套上元素屏障,結果晚了一步。
“沒關系,”極抬頭衝奇亞笑了笑,“他沒問題的。”
普魯愣愣地看著那道金線。
明明被火球轟了個正著,為什麽看上去一點事兒都沒有?
之前他被火岩盾的火焰燒到也是這樣……
魔魂收起長劍,走到極身邊問:“那小子到底什麽來頭?”
“普通人。”極盯著遠處的越揚。
“他不是五界的人。”魔魂很篤定。
極點頭:“顯然。”
“……我有點後悔把劍收起來了。”魔魂說。
夜空下,越揚化身為一道金光圍繞著四尾狼漆黑的身影來回穿梭,用右手化成的金色長劍左削右砍。
四尾狼不斷扭動著龐大的軀體,卻怎麽也抓不住他。
越揚在空中又一次借力,跳到了四尾狼的上空,想要故技重施用兩支箭將四尾狼固定在地面上。
但這一次四尾狼卻突然提速,猛地一扇翅膀躲開了飛來的金箭。
這麽近距離射出的箭居然被躲開了,越揚有些意外。
躲開金箭的四尾狼忽然獰笑一聲,向他飛撲了過來。
糟了!
越揚擰起眉頭。
他的烈陽戰靴在空中只能借力三次,三次用完之後就會消失,必須落地之後才能再次召喚出來!
之前他都是把最後一次借力的機會用來躲避攻擊並加速下落的,這次要不是因為發現了一個可以控制住四尾狼的絕妙機會,他也不會冒這個險。
現在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機會,而是一個圈套!
四尾狼一定是在跟自己交戰的過程中摸透了烈陽戰靴的規律,所以故意留了個破綻給他!
既然躲不掉……
越揚拉開弓弦,對著四尾狼又是一通猛射。
四尾狼在空中左躲右閃,避開了針對它雙翼的所有箭矢,逐漸向越揚逼近。
極偏過頭看了魔魂一眼:“你為什麽會在這?”
“找人。”魔魂頓了一下,“找……冥心。”
極茫然地皺了下眉。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魔魂心不在焉地看著遠處的戰況,“冥心死了。”
極怔了一下,沉默了幾秒才說:“是嗎……”
“研究魂術一直到魂力透支,死的時候直接魂飛魄散了……我沒有看到他死的那一幕,所以我總覺得,他的魂魄或許還在什麽地方遊蕩著……我想把他找出來,然後帶他回家……”魔魂深吸了口氣,“你知道嗎,他死了以後我一直想去魔界找你,但那時候引魂峽被毀了,我被困在了冥界……”
極沒有說話。
“後來我終於打開了一條通道,跑到了魔界,結果打聽了一圈壓根沒人知道你……很久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你改了名字,而且早就已經失蹤了……”
“好像,不太對勁……”希爾的一句念叨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他怎麽還不躲開?”
四尾狼離越揚越來越近,但越揚卻只是在下落的過程中不停地向四尾狼射箭。
極皺了皺眉:“躲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