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魯說到這突然不說話了。
希爾等了一會兒:“然後呢?”
普魯攤手:“沒了啊!估計上就寫了這麽多!”
“這不跟沒寫一樣嗎……”魔魂忍不住吐槽,“影刺客跟禦靈者魔導師什麽的都不一樣,他們似乎都是由影王親自培養出來的,因此數量非常少,所以我在看到他戴著那張面具的時候才覺得奇怪。”
“面具?”希爾看向了維諾臉上那張詭異的面具。
“嗯,”魔魂解釋說,“所有影刺客都會戴著那樣的黑色面具。”
“為什麽?”普魯忍不住問。
“誰知道!”魔魂聳了聳肩,“大概是為了裝逼?”
“……”
“可是他身為一個禦靈者,怎麽可能同時還是影刺客?”希爾不解,“不同的魔法能量不是會相互排斥嗎?”
“因為影界是五界中唯一一個不依靠魔法立足的世界!影刺客根本就不會使用魔法,所以不存在相互排斥的情況!”魔魂說,“他偷殺奇亞用的影步,是影刺客都會用的一種特殊能力,可以讓他們瞬間移動到附近任意一個人的影子裡!”
“影子?”希爾強忍著糾正他的衝動,低頭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又抬頭看著奇亞被偷襲的位置。
當時奇亞正好面朝著夕陽,背後必然拉出了長長的影子,維諾一定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果斷出手的。
希爾又低頭看了一圈身邊幾個人的影子。
在日落的這個時間段,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扯得又細又長。
如果維諾真的可以在影子中隨意穿梭的話,火隕弓確實很難命中。
“不用擔心,”魔魂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想要克制影步其實非常簡單,背光站位就可以了。”
希爾和普魯恍然大悟。
影步的效果雖然聽起來和瞬間移動很像,但實際上局限性非常大。
影子的位置對於影刺客來說至關重要。
如果希爾他們站在背光的位置,維諾的影步就相當於是把自己送到了他們面前!
希爾這下有了底。
可他們往背光的方向剛走出兩步,維諾卻再一次消失了。
“沒用的。”維諾從十幾米外一棵大樹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影步的目標可不僅僅是人的影子……”他攤開手,“包括山石樹木在內,這片山林裡所有的陰影,都是影步的落腳點!”
希爾和普魯目瞪口呆,就連魔魂都是一愣。
“這就是我甘願放棄禦靈術的原因。有了影步,靈力對我來說毫無價值,反而會讓四聖獸感知到我的位置……”維諾看著他們,“所以潮歌必須死。”
普魯握緊了手中的月牙斧。
“我並不打算對你們出手,所以你們最好也不要招惹我。”維諾收起佩劍,偏過頭看著遠處的四尾狼,“我說過了,想毀掉靈界的是它。我的目標只有冥界。”
“寒鱗!!!”火鳳凰的喊聲把他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水蛟龍在空中的靈活性本來就不比火鳳凰和風麒麟,體型上又比它們更加龐大,所以在躲避四尾狼的大范圍攻擊時顯得異常狼狽。
在躲開地面噴出的熔岩柱之後,空中落下的一顆火流星砸中它的尾巴。
即便是短暫的失衡,後果也是致命的。
越來越多的魔法接踵而來,根本沒有給它調整身形的機會。
水蛟龍遭遇重創,向地面墜去。
砸在地面上發出的一聲巨響,
讓希爾和普魯心中都是一緊。 “它為什麽不用潛水?地面上明明有那麽多水窪!”火鳳凰急得大喊。
之前那場大雨讓山林中本就不平坦的土地積滿了大大小小的水窪,但水蛟龍卻始終沒有潛水。
水蛟龍撐著受傷的軀體,試圖再一次飛回到空中,但地面上卻突然湧出大量藤蔓將它牢牢捆住,同時地上還隆起了五根尖利的岩刺,盡數釘入了它狹長的身體裡。
水蛟龍悲鳴一聲,冰藍色的鮮血頓時灑滿了地面,並迅速在周圍凝結成了一大片薄冰。
“地之聖獸,這一幕看著眼熟嗎?”四尾狼獰笑著。
“為什麽還不潛水?它想死嗎?!”火鳳凰向水蛟龍衝了過去。
“冷靜!”草青鼠喝止了一聲,“寒鱗肯定有它的打算!先別過去!”
“不對!”風麒麟嚴肅地說,“從地面鑽出的這些藤蔓和岩刺已經把周圍的水窪都弄沒了!”
草青鼠和火鳳凰這才意識到,之前水蛟龍或許是有著自己的打算,刻意沒有使用潛水,但現在卻是被四尾狼破壞了潛水的條件,想潛也潛不了了!
四尾狼已經張開巨口向地面上的水蛟龍飛撲了過去,顯然是準備將水蛟龍的脖子直接咬斷。
就在它即將咬到的時候,水蛟龍周圍那些由血液凝固而成的薄冰突然融化成了一大片水窪,水蛟龍就好像隨著那些薄冰一同融化了一般,融進水中不見了。
四尾狼卻好像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一樣,在還沒咬到水蛟龍的時候就已經振翅飛了起來。
“沒了元素屏障,你們就更需要盡快想辦法乾掉我,而你們要想傷到我,就必須要把我引到地面上去。”四尾狼哼笑一聲,“所以你就故意被我擊中,摔落到地面等著我去自投羅網……這麽低級的把戲也想哄我上當?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水之聖獸!”
水蛟龍帶著一身傷從水面鑽出來,飛到了火鳳凰身邊:“磐拓。”
火鳳凰背上的草青鼠在它開口之前就已經向它伸出了一根藤蔓,準備幫它治療傷口。
但四尾狼肯定是不會放任它這麽輕易就治好傷的。
它咆哮一聲,又施放出了一波元素轟炸,而且這次明顯是衝著身負重傷的水蛟龍來的。
這波攻擊的密度比之前還要大,還要凶猛得多。
水蛟龍不是風麒麟,在這樣大范圍的攻擊面前,它除了潛水根本沒有其他躲避的途徑。
但是它卻沒有飛向地面,而是回頭衝火鳳凰背上喊了一聲:“奇亞!”
被藤蔓固定在火鳳凰背上一直了無生氣的奇亞,忽然將一隻手伸向了水蛟龍,張開了手掌。
這個標志性的手勢讓所有人立刻為之一振。
水蛟龍身上瞬間覆上了一層閃著微光的屏障,四尾狼所有的攻擊打在屏障上頓時煙消雲散。
“奇亞!”普魯激動得高喊出聲。
草青鼠解除了固定著自己和奇亞的藤蔓。
奇亞重新在火鳳凰背上坐好,揮手給風麒麟和火鳳凰也都施加了元素屏障,最後看了眼水蛟龍:“可惜了。”
水蛟龍輕輕點了下頭:“我早說過它不好對付。”
“你沒死?!”火鳳凰驚歎完了才反應過來奇亞和水蛟龍好像早就商量好了什麽似的,頓時有些不爽,“這到底怎麽回事!”
“怪不得寒鱗總看不起你!他要是真的死了,靈力早就消失了,你能感知不到?”剛想明白的草青鼠淡定地嘲諷著火鳳凰。
火鳳凰愣了一下:“所以奇亞……”
“只是裝死罷了,”奇亞盯著四尾狼,“解除元素屏障也是為了讓它放松警惕,可惜還是沒成功……”
“你們倆是什麽時候商量好的?”火鳳凰表示很驚訝。
“沒商量啊!”奇亞坦然,“我死沒死你們還感知不出來嗎?我還以為你們都懂我意思呢,沒想到就只有寒鱗行動了!”
草青鼠清了清嗓子:“我不是本體,對四尾狼沒什麽吸引力。”
風麒麟冷哼一聲,乾脆不做解釋。
“我……我……我能怎麽辦?我又不像它似的會用潛水這麽卑鄙的手段!”火鳳凰大聲辯解。
“是嗎?”奇亞和草青鼠異口同聲,語氣中都帶著毫不遮掩的質疑。
“就是!”火鳳凰回頭衝背上的奇亞和草青鼠大吼,“再廢話你們兩個都給我滾下去!”
真的沒死。
維諾在將佩劍從奇亞身體裡抽出來的瞬間,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當時草青鼠的攻擊來得太快,他來不及細想。
用影步逃開之後,他低頭檢查過佩劍的劍刃才明白不對勁的點在哪。
沒有血。
劍刃貫穿軀體的感覺那麽清晰,他確信自己沒有失手。
可為什麽沒有血?
即便從樣貌上看那個奇亞似乎不是靈界人,但維諾至今還沒聽說過有哪個世界的人被一劍貫胸之後,會連血都不流的。
現在看到奇亞又坐了起來,他才明白自己那一劍並沒有完成任務。
可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殺了他……把頭砍掉嗎?
火箭離弦時微弱的異動打斷了維諾的思緒。
他也顧不上回頭看了,直接用影步移動到了十來步開外的一塊岩石的陰影中。
在火箭墜地炸開的轟鳴聲中,他回頭看到希爾正拉開火隕弓對準天空,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
魔魂和普魯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箭嚇了一跳。
“我父親在哪?”希爾問。
“你真的想知道嗎?”維諾反問。
希爾皺眉:“什麽意思?”
“你剛才那一箭分明就是想殺了我。”維諾說,“如果我沒躲開,你父親的下落就再也沒人知道了,這一點你很清楚。”
希爾沒說話,但握著弓的手卻攥得更緊了。
“但你還是射出了那一箭,說明你早就已經猜到答案了,不是嗎?”維諾平靜地看著他。
“我父親到底在哪!”希爾吼了出來。
“死了。”維諾說。
魔魂明顯感覺到希爾的呼吸窒了一下,他趕緊插了一句:“屍體呢?”
希爾這才意識到,維諾說的話未必可信。
從小生活的環境以及周圍相處的那些人,讓他對別人說的話總是下意識地信以為真。魔魂曾跟他說過,要是換到其他世界,他這個“臭毛病”早就夠他死上八百多次了……
“要證據的話,”維諾衝希爾一抬下巴,“你帶到靈王宮去的那枚靈衛徽章還不夠嗎?”
“那是……我父親的?”希爾的聲音有些抖。
“反正那三個靈衛都死了, 誰知道那徽章是誰的。”維諾說,“要不是他們太沒用,我也不至於花那麽大的力氣從靈界各地再把二尾狼一個個抓回來。”
“他們不是去魔界……”希爾說到一半頓住了。
又是一個謊言。
“說到這,我要謝謝你。”維諾看著他,“這整個計劃裡,你給我提供的幫助,可比你父親多得多。”
希爾愣住了。
“別聽他胡說八道!”魔魂沉聲對希爾說。
“最開始我根本沒指望這個計劃能成功,只派了一隊侍衛去負責這件事。”維諾說,“沒想到他們這麽沒用,連幾十隻靈狼都控制不住……要不是你在尋獸林撞見了一隻逃走的風靈狼,我都不知道他們失敗了。”
“其實我原本打算,計劃如果失敗了就直接終止。”維諾接著說,“可偏偏奇亞村的來信裡提到那隻風靈狼變成了二尾狼……既然計劃已經有了初步的進展,那自然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了,所以我就派了三個靈衛去繼續負責這件事。”
“一開始還算順利,逃走的靈狼全都抓了回來,計劃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維諾輕歎一聲,“可惜,靈衛的實力還是不夠看……二尾狼的數量一多起來,他們就又控制不住了,最後全都把命搭進去了不說,還讓所有的二尾狼都逃了出去。”
維諾看向希爾:“要不是你在靈王宮當眾給我提出了靈息山這個選項,散落各地的二尾狼我還真不好收拾!所以我才說,整個計劃裡你起到的作用,比你父親大得多……靈界要是真的毀了,你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