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地靈果你們也已經拿到了,回去吧!”草青鼠甩甩尾巴,轉身離開。
“等一下!”亞嵐快跑兩步攔在了它面前,“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件事,你……”
草青鼠想起了他讓自己保密的事,賤賤地笑了兩聲:“你不說我都忘了!那件事好說,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們說的是什麽事啊?”普魯問。
“哦……我請它幫咱們留意一下二尾狼的動向,如果之後二尾狼有來過這座森林的話,就讓它托森林中的靈獸給奇亞村帶個消息……”亞嵐說完迅速回過頭衝草青鼠擠了擠眼睛,草青鼠會意,也跟著點了點頭。
“我的條件就是……”草青鼠抬頭看向大樹的樹冠處,眼中綠光一閃,高得幾乎看不到頂的樹冠上突然掉下一個被藤蔓捆得結結實實的,黑咕隆咚的東西。
那東西掉到地上之後似乎被摔疼了,發出一聲悶哼,身體還不停地扭動著,聲音聽上去像是被藤蔓捆住了嘴巴。
被捆成這副模樣不說,還被從那麽高的樹冠上直接扔下來……這玩意到底是怎麽得罪它了啊?
普魯又想起剛才自己種種不敬的言行,頓時一陣後怕。
草青鼠把視線從那不停扭動的東西身上挪回來的時候帶著明顯的厭惡:“這就是我的條件!”
三個人遠遠地觀察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端倪來,因為它身上的大部分地方,都被捆著它的藤蔓給擋住了。
亞嵐看草青鼠似乎沒有要給它松綁的意思,隻好開口問:“那你總要先告訴我……這是個什麽東西吧?”
草青鼠皺起了眉:“就在不久之前,這東西突然闖進了森林,似乎是在這裡迷了路,於是就開始沒完沒了地大喊大叫,還到處噴火試圖燒毀森林裡的植物!好在這裡濕氣比較重,他噴出的火又小得可憐,沒惹出什麽麻煩……”
……噴出的火小得可憐?這家夥應該不是靈獸吧?
如果是靈獸的話,會噴火的就只有火屬性靈獸了。
靈力再弱的火屬性靈獸,想噴火點燃一棵樹也是信手拈來的事啊!哪有因為濕氣重就點不著了這種說法?
三人發現對於草青鼠所描的畫面,他們想象起來都有點困難。
“雖然惹不出麻煩,但是……這東西實在是太吵了!”草青鼠的表情一看就是忍了它很久了,“我本來還想著,像它這麽弱的靈獸,在森林裡肯定活不過一個晚上,所以就沒太在意。結果後來發現,似乎是因為它的靈力實在太弱了,森林裡的靈獸居然對它都不感興趣!竟然沒有一隻靈獸願意浪費時間殺它!最後我實在被它吵得受不了了,就用藤蔓堵住了它的嘴,把它扔到樹頂上去了!”
“你居然沒有直接殺了它?”亞嵐這話一問出來,希爾和普魯都是一驚。
實際上,亞嵐只是單純覺得不可思議。
地屬性雖然象征著“生息”之力,但這絕不代表地之聖獸就是個不殺生的主。
事實恰恰相反,據亞嵐所知,四聖獸一旦動起手來,造成死傷最為慘重的一定是它……
草青鼠霸氣地哼了一聲:“我堂堂地之聖獸,親自動手去殺一隻連棵樹都點不著的火屬性小玩意?傳出去不被它們三個笑話死!”
他們都明白它口中的“它們三個”指的是什麽,很默契地沒再細問。
“所以你的條件,就是讓我們幫你殺了它?”亞嵐問。
“你把它烤來吃我都沒意見,
只要讓它從這座森林消失就行!”草青鼠說完又嫌棄地瞥了那東西一眼,“它實在是太吵了!” “那……”亞嵐猶豫了一下,“你先把它松開吧,我看看再說。”
“你確定?嘴也松開?”草青鼠問。
它這一特意強調嘴巴,弄得亞嵐都有點緊張了:“……嗯,松開吧。”
草青鼠眼中綠光閃過,藤蔓松松垮垮地散落了一地。
一發現藤蔓松開,那東西立刻扭得更加瘋狂了。
還沒等幾人看清它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
“唔——呸!竟敢這麽對本魔犬!信不信我一把火燒了你這破林子!嗷!”自稱“魔犬”的不明生物終於從散落的藤蔓中鑽了出來,然後兩隻後腿一撐,站了起來。
看樣子,似乎是一隻可以直立行走並且會說話的小狗,除了額頭上有一團略顯雜亂的火紅色的毛以外,其他部分都是一片漆黑,怪不得剛才遠遠看著黑咕隆咚的一團。
就算草青鼠剛才沒有向他們說過這隻狗的“英勇事跡”,光從外表來看,它也實在是沒什麽威懾力。
兩隻赤紅色的小圓眼珠,在極夜森林這種幽暗的環境下倒是顯得炯炯有神,但即便是能像靈界人一樣直立行走,它的身高也才隻到希爾的腰部,身上還很滑稽地套著一身明顯比它的身材大很多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它自己的。
大概是從哪撿到的吧。
畢竟以它的戰鬥力,很難想象這是它從別人那裡搶來的……
那小狗站起來之後,一看到面前的三個人,立即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朝他們一指:“你們幾個劣等生物!看到本魔犬還不跪下!信不信本魔犬一把火連你們一起燒了!嗷!”
說完那魔犬又低下頭,看了看腳邊捆了自己不知道多久的藤蔓,擰緊眉做出了一臉憤怒的表情,張嘴噴出一股熊熊燃燒的……
火苗。
那火苗剛一覆在藤蔓上,藤蔓就十分配合地冒出了一股黑煙,將魔犬嗆了一下,火苗頓時熄滅了。
三人面面相覷。
……這是在幹嘛?示威?
但是效果似乎……
魔犬咳好半天才緩過來,然後趾高氣揚地看著三人:“哼!怕了吧!嗷!”
草青鼠的臉上寫滿了不爽,扭頭看著亞嵐:“我早說過它很吵了……”
亞嵐之前一直以為草青鼠說它吵,是指它叫的聲音很大,本來他都已經做好捂住耳朵的準備了,結果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個“吵”法,頓時覺得有些頭疼。
希爾卻突然笑出了聲:“這小狗好可愛啊!”
“你說什麽?你個劣等生物!你說誰可愛呢!嗷!”魔犬呲著又短又小的尖牙喊了一句。
哎……怪不得都沒人願意動手殺它,真是弱的可以……
普魯搖了搖頭,一邊向魔犬走去,一邊毫無防備地回頭對希爾說:“這隻傻狗哪裡可愛了?”
“是魔犬,魔犬!嗷!”魔犬大叫。
“多可愛啊!長得也挺可愛的……”希爾笑呵呵地看著魔犬。
普魯走到魔犬面前,看到那魔犬正呲牙瞪著自己,就伸出左手拍了拍它的頭:“傻狗,你叫什麽名字啊?”
魔犬立刻向他手上咬去,但普魯卻在它咬上來的瞬間,調動靈力將左臂覆上了岩鎧。
魔犬一口咬在岩鎧上,頓時聲調都變了。
不知道是不是它咬得時候太過用力了,牙齒似乎卡在了岩鎧上,現在竟退不出來了!
普魯一抬左臂,就那麽把它從地上直接帶了起來。
“哎希爾你看!哈哈哈哈哈哈哈——!”普魯一邊甩著左臂一邊狂笑不止。
那魔犬被他帶著在空中甩來甩去,四條小短腿不停地揮舞著試圖攻擊普魯,但卻因為距離太遠而顯得十分徒勞,隻好用被堵住的嘴,不斷發出含糊的“嗚嗚”聲,光看它的眼神就知道它想說的是什麽。
這次不光希爾,連草青鼠也大笑起來,似乎看得十分解氣:“乾得不錯!我建議你們最好趁現在就殺了它,也能落得清靜!”
“不要殺他!”希爾趕忙叫了出來,“我們……我挺喜歡它的,我們帶它走吧!”
“放心吧,我也舍不得殺它,我還沒玩夠呢!”普魯說著再次抬起左臂甩了甩,惹得那魔犬又是一陣憤怒地掙扎,“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亞嵐盯著那魔犬看了一陣,覺得確實沒什麽威脅,就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帶它離開吧。”他看了草青鼠一眼,“麻煩你把我們帶到西邊的出口。”
“西邊?”正在逗魔犬的普魯耳朵一抖,向他看了過來。
亞嵐回過頭:“如果二尾狼沒有來過這座森林,那我們就很有必要去一趟西邊那個村子了。”
從二尾狼當時逃跑的方向來推斷,它應該會逃進極夜森林才對,但草青鼠卻說那二尾狼並沒有踏足過極夜森林,那麽它就只能是向北逃竄了一陣之後,又折向了西方的雷鳴沙漠。
而如果是這樣,那它就有很大幾率會經過位於西北方向的塔卡村。
“塔卡村的人肯定早就收到過耶卡爺爺的信了,咱們沒必要再專程跑一趟吧?”普魯皺眉。
“如果只是去提醒他們多加防范的話,確實沒有必要。”亞嵐認真地看著他,“但我想知道那二尾狼的去向。”
普魯皺著眉沒說話。
“哎呀普魯!”希爾湊過來把胳膊搭在了普魯肩上,“就去一趟塔卡村吧!你是去過了,但我們還沒去過呢!現在難得離得這麽近,下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麽時候了……”
普魯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幾個來回,最後勉為其難地歎了口氣:“那好吧!就當是帶你們長長見識!”
這一次在草青鼠的帶領下,他們幾乎只花了一天時間就從極夜森林走了出去。
因為草青鼠帶他們走的是直線。
草青鼠所到的地方,所有攔在路上的樹木和草植都會自動彎腰避讓,等他們通過之後,又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他們三個跟在草青鼠後邊,總有種狐假虎威的錯覺……
這次草青鼠沒有揣著給他們搗亂的心思,所以當他們抵達極夜森林西部出口的時候,距離塔卡村已經非常近了。
天空依然因為烏雲的遮蔽而沒辦法辨別時間,但塔卡村這會兒已經籠罩在竹螢的流光之中了,看來時間已經是晚上了。
“普魯,要不你把它放開吧,你都這樣吊著它這麽久了,它肯定很難受……”希爾看著吊在普魯手臂上已經半死不活的魔犬,“而且就算它看起來不怎麽重,你一直維持著岩鎧的形態,靈力也會吃不消吧?”
普魯有些猶豫:“嗯……說得也對,不過要是把它放開了,它肯定又要鬧個沒完, 到時候再想像這樣製住它,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趁兩人商量到底該如何安置魔犬的工夫,草青鼠和亞嵐走遠了些,又說起了悄悄話。
“你到底還是和靈界人混在一起了。”草青鼠站在一塊半人多高的石頭上,看著亞嵐身上乾乾淨淨的新衣服很是感歎。
亞嵐也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我沒有刻意去找靈界人,只是從山上一下來就碰巧——”
草青鼠擺了擺小爪子打斷了他的話:“這種事,原因從來都不重要……你認為它要是看到了現在這個結果,會去聽你解釋其中的原因嗎?”
亞嵐沒有說話。
“說真的,當初它一時賭氣提出的要求,我們都沒想到你竟然會真的答應下來。”草青鼠說,“其實你完全沒必要那麽做的……”
亞嵐苦笑:“你明知道我根本沒得選。”
草青鼠沉默了片刻:“不過如今你也已經完成了當初的承諾,現在無論你做什麽,都是你的自由。”
亞嵐望著沙漠中呼嘯的風沙沉默了一會兒:“其實就像你說的,現在承諾的期限已經到了,我就算不隱瞞身份它也管不著。現在之所以還在這麽做,無非就是不想在它那裡落下話柄,讓它再逮到刁難靈界人的機會。”
“所以你現在是為了報復它嗎?”草青鼠忽然賤笑了一聲,“小,亞,嵐?”
“你閉嘴!”亞嵐瞪了它一會兒,自己都憋不住笑了起來,“你可千萬千萬別讓它知道!”
草青鼠抬起一隻爪子扶在亞嵐胳膊上,笑得渾身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