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魂好像早就知道亞嵐會找自己似的,什麽也沒說,勾著嘴角跟亞嵐走到了藤藤撐起的岩石屏障之外。
“你來靈界到底有什麽目的?”走出一定距離之後,亞嵐開門見山地問。
“我還以為我說得挺清楚了……”魔魂有些無奈,“我是一個流放者,在魔界待不下去了,自然只能去其他的世界!就算你之前孤陋寡聞不知道其他世界的情況,這一路上我也給你們講了不少了,在剩下的幾界當中,如果讓你選,你會選哪個?”
“你知道我在問什麽!”亞嵐認真地看著他,“雖然我對魔界並不了解,但憑你的能力,我不認為有誰能將你強行驅逐出來。”
魔魂攤手:“無論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真的就像最開始說的那樣,是以一名旅行者的心態來到靈界的,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亞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分辨不出你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所以真的沒辦法相信你。”
魔魂忽然笑了起來,說話的聲音也明顯比之前大了一些:“關於這點,那可真是彼此彼此了!小不點,你身上的問題,可不比我少吧?小小年紀就擁有能和聖獸抗衡的力量,你嘴裡的話,又有幾分是真的?你也就能騙騙那兩個小孩兒了!”
沒等亞嵐開口反駁,魔魂又搶先一步說:“再說……靈界人的耳朵有多靈,你當我不知道嗎?”
“……”
亞嵐知道希爾和普魯的好奇心都比較重,如果在他們能聽到的范圍內,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偷聽他倆的談話。
所以他雖然帶著魔魂走出了一些距離,卻並沒有超出靈界人的聽力范圍。
他眼下必須要和希爾他們分道揚鑣,但又不放心魔魂跟著希爾他們,所以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希爾和普魯對魔魂多一些了解,也好讓他倆自己多一份小心。
結果現在,魔魂識破了他的小心思不說,還反咬了他一口。
魔魂往希爾他們那邊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希爾和普魯正看著他,他勾著嘴角衝希爾笑了笑,然後回頭看著亞嵐,聲音依然保持在兩邊都能聽到的范圍:
“我想你應該明白,如果我想對你們幾個下手的話,根本就不用耍什麽心思,更不用浪費時間跟在你們屁股後邊到處亂跑,畢竟……”魔魂一臉和藹地摸了摸亞嵐的頭,“你的屏障對我無效嘛!”
亞嵐突然有點能理解火鳳凰剛才的感受了,這種受製於人的感覺……
真的超級不爽!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魔魂說的沒錯。無論如何,至少到目前為止,魔魂還沒有對他們表現出任何敵意。而他除了相信魔魂以外,也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放心吧,小不點!”魔魂向希爾他們走了過去,邊走邊背著身向亞嵐揮了揮手,“我一個人在靈界人生地不熟的,沒了這兩個可愛的小向導,我也很難辦的!”
亞嵐攥了攥拳頭,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他們兩個要是有什麽閃失,我絕不會讓你活著離開靈界!”
魔魂還是沒回頭,只是伸出拇指擺了擺,表示自己聽到了。
亞嵐見他似乎沒有再回頭看自己的意思了,隻好用口型對希爾和普魯說了句:“路上小心!”
希爾和普魯的表情頓時悲壯了起來,魔魂差點被他倆逗得笑出聲來。
日頭高高地掛在天上,希爾他們在赤焰平原上行進的速度真的可以說是比爬快不到哪去了。
每邁出一步,
都要在落腳前仔細辨別一番,看看落腳的地方有沒有藏著一株熔岩花,或者一腳踩下去,地面會不會直接垮下去掉進熔岩流裡。 更要命的是,亞嵐剛走沒多久,赤焰平原上的靈獸就好像是睡醒覺了一般,一個接一個地在他們面前冒了頭。
雖然絕大部分靈獸都對他們這一行人不感興趣,但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在他們視線裡到處溜達,還是讓他們緊張得不行。
希爾在路過一個熔岩池的時候,被裡邊突然蹦出來的一隻熔岩蛙嚇了一跳,還以為它是要襲擊自己。
但其實那熔岩蛙就好像剛洗完澡從浴池裡出來似的那麽隨意,蹦出一定距離之後,還回過身大大方方地盯著他看。
希爾戰戰兢兢地對普魯說:“怪不得火屬性的靈獸可以在這裡生存,居然掉進熔岩裡都沒事!太恐怖了!”
“這有什麽的,少見多怪!”熔岩蛙嘲笑了他一聲,轉身跳進了另一個熔岩池裡不見了。
希爾崩潰的表情讓普魯捂著肚子笑了好半天。
還沒等普魯笑完,藤藤忽然在他的領口處瑟縮了一下:“普老大……”
普魯抬頭一看,一隻火絨羊正站在遠處的一塊高台上盯著他們看。
這次恐怕就不是單純的路過了。
火絨羊的體型比一般的綿羊要大不少,幾乎隻比一個成年的靈界人略矮一些,但是整個身體都覆蓋在厚厚的火紅色絨毛之下,使它看上去比綿羊還要柔軟溫順。
但也僅僅是看上去如此了。
火絨羊身上的火紅色絨毛溫度極高,整個身體幾乎就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球,讓人根本沒法靠近!
它口中噴出的火焰已經具有了相當的破壞力,但如果有必要的話,它也可以用自己燃燒的身體出其不意地撞進敵人懷裡,造成大面積的燒傷!
所以火絨羊無論是近距離還是遠程,都有著十分有效的攻擊手段,算是比較強力的靈獸了。
希爾這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遭遇到靈獸,但由於普魯和藤藤都沒有吃隱靈草,所以這隻火絨羊,不一定是衝著他們誰來的。
看它遠遠地望著這邊有些猶豫的樣子,應該是感知到了和它靈力相仿的對手,但又顧忌他們這邊人多,不敢輕舉妄動。
普魯興奮地壓著聲音:“藤藤,它的靈力和咱們是不是差不多?”
“是啊!”藤藤縮在他的領口,“怎麽辦普老大,我們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
普魯在它腦袋上拍了一巴掌:“跑什麽跑!這可是你和我締結契約之後的第一場戰鬥!這麽有紀念意義的時刻,你居然想逃跑?”
“啊!是啊!”藤藤大概是想起了之前魔犬對自己苦口婆心的“教誨”,突然從普魯懷裡躥了出來,蹦到地上的瞬間就已經變化成了適合戰鬥的體型,“藤藤不會給普老大丟人的!”
連藤藤都有了乾勁,普魯這下越發激動了。
現在他們早已經脫離了熔岩雨的范圍,頭頂沒了礙事的岩盾,周圍的地勢也足夠開闊,可以讓他們放開一戰。
普魯興奮地從背包裡抽出月牙斧就向火絨羊衝了過去。
藤藤緊跟在他身後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火絨羊一看目標脫離了人群,立即先發製人,張口吐出一大團火球。
目標是普魯!
普魯用左臂喚出岩鎧,直挺挺地護在身前,火屬性和地屬性不存在克制關系,所以兩相較量起來,比的就是各自的絕對實力!
火球打在岩鎧上的那一刻,普魯就立刻判斷出了這火球的威力。
這種水平,他的岩鎧足夠承受!
可沒等他把岩鎧放下來,一道黑影卻忽然從他的余光裡一閃而過。
等他把岩鎧從眼前挪開,那火絨羊已經掙扎著摔倒在了地上,很快便化作無數的光點消散了。
藤藤還沒來得及吸收它的靈力,那些光點就徹底消失了!
普魯一臉茫然:“這是……怎麽……”
“魂術!”藤藤轉過身瞪著正慢悠悠走過來的魔魂,“直接傷害魂魄的魔法!”
普魯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的黑影原來是魔魂施展的魂術!
靈力是依托於魂魄存在的,而被魂術殺死的生物,從身體到魂魄全都會被抹消殆盡,更何況是靈力了!
“你搗什麽亂啊!誰叫你插手的!”普魯怒吼著。
魔魂覺得莫名其妙:“你這問的什麽話?我不出手,你不一樣要殺死它?”
對於還在尋靈階段的希爾來說,遇到靈獸時的首要目標,當然是將其製服,然後試著締結契約。
但對於已經尋到靈獸的普魯來說,他面對靈獸時,基本上就只剩下獵靈這一種選擇了。
獵靈說得簡單點,就是將野生的靈獸殺掉,然後讓自己的靈獸吸收對方的靈力。
就擊殺對方這一點來看,魔魂說的是沒錯。可問題是,獵靈的重點在於最後的吸收靈力,而不是殺死對方!
火絨羊被他用魂術殺掉之後,什麽都沒剩下,這不白打了嗎?
雖然這場戰鬥幾乎還沒來得及打起來……
“可是你用那狗屁魂術把它殺了,藤藤沒辦法吸收它的靈力啊!”普魯繼續吼。
“關我屁事!”魔魂很不耐煩。
自從和亞嵐分開之後,遇到的火屬性靈獸越來越多,他們又沒了元素屏障的保護,所以這一路上他處處都得小心留意。
畢竟他不可能指望這兩個靈界的小屁孩兒來保護他。
突然多了份“警戒”的工作本來就讓他有些不爽,他哪還有心思跟普魯胡攪蠻纏:“小胖子我警告你,別不識好歹!它掉到熔岩流裡就跟洗澡似的,你行嗎?真讓你們打下去,最後到底是誰吸收誰的靈力還不一定呢!”
普魯這才忽然想起,他剛才由於太過興奮,悶頭往前衝的時候根本沒想過前邊有沒有暗藏的熔岩流或者熔岩花之類的東西。
他到現在沒有踩到這些東西已經是萬幸了,如果真的打起來,那隻火絨羊要是有意引誘他,他十有八九會中招……
道理雖然都明白,但他們現在是在吵架。
在吵架的時候,一旦其中一方發現對方說的有道理,往往就會觸發一種名為“惱羞成怒”的buff!
“你一個混蛋幽冥使懂個屁!”普魯再一次抬高了嗓門,“這可是我跟藤藤的第一戰!禦靈者第一次和靈獸一起獵靈有多重要你知道嗎!”
禦靈者第一次和靈獸一起獵靈……很重要嗎?
以前怎麽沒聽他提過?
希爾有些納悶,可礙於他現在必須得跟普魯站在一條戰線上,不能拆自己人的台,所以最後隻好忍著沒問出來。
但魔犬就沒那麽多顧慮了。
它看著愣在一旁的藤藤:“有多重要?嗷?”
“啊?”藤藤一臉懵逼,“我也不知道啊……”
所有人:“……”
“哼!幽冥使果真沒一個好東西!”普魯甩下這句話大步向前走去,“藤藤我們走!”
藤藤趕緊“嘭”的一聲縮小體型撲進了普魯懷裡。
“你說什麽?”魔魂瞪著普魯。
但普魯連頭都沒回,隻留給了他一個傲慢無比的背影。
魔犬自從想起自己的主人是法神之後,就不再讓希爾抱著自己了,堅持要自己走。
它屁顛屁顛地跟在普魯身後,經過魔魂身邊的時候仰著頭衝他吐了吐舌頭。
魔魂低頭看了它一眼,它立即一溜煙地追著普魯跑了。
普魯帶著藤藤和魔犬越走越遠,但魔魂一直皺著眉站在原地。
普魯剛才的話不光否定了魔魂,還否定了所有將幽冥使作為生存之道的人。
這話說得挺重的。
希爾觀察了一下魔魂的表情,覺得他大概是真的生氣了。
亞嵐臨走前還特地跟他們交代了要小心行事,普魯這麽口無遮攔的,萬一把魔魂惹毛了……
希爾猶豫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說:“那什麽……我之前說過,普魯的父親在五界混戰的時候失去靈獸,變成了散靈者,後來還因此丟了性命,所以他才會對冥界有這麽大的偏見……”
“幽冥使確實有相當一部分都不是好東西,包括死神在內……”魔魂輕聲開了口,“但並不是所有幽冥使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