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亨利·斯拉維克打開了大門,你們就衝出去了?”戴恩問道。
“的確。”艾伯特喝了一口酒,思緒又回到了那天晚上亞爾特的激烈交戰之中。
大門漸漸打開,一些怪物已經擠進了城內,它們悍不畏死——雖然它們已經是死掉的了。打頭陣的很快就被亂刀砍殺。夜很深,也沒有月亮,周圍卻亮如白晝,馬燈,城牆上的火炬,發射的火箭把整個亞爾特城照的燈火通明。艾伯特好像聾了一樣,他幾乎什麽也聽不見了,耳畔邊只有大門那早已生鏽的鉸鏈發出的吱呀聲。
大門開了,徹底的洞開。艾伯特看不到敵人,外面是一片漆黑。小亨利·斯拉維克爵爺站在陣線最前列,他的護衛舉起了灰底白狼大旗,旗子旁邊有兩盞馬燈,映照出的白色奔狼就像有了生命一般。舉旗子的那個人艾伯特認識,是父親的老朋友,騎士亞歷克斯·布洛瓦。
小亨利爵爺咆哮著發出一聲號令,將手中的長槍舉過頭頂,所有騎兵都將手中的武器舉過頭頂,大聲呼喊,在這一刻,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給予了他們勇氣,讓他們能勇敢地衝進了城外的黑暗之中。
“所以最終的戰果如何?”戴恩問。
等到艾伯特衝出去才發現,一個巨大的,有點像公牛,但比公牛打出幾倍不止的巨大怪物正在像攻城錘一樣攻擊城門,這家夥有數不清多少的腳,無數畸形的肢體從它的身體伸出。血肉之軀中鑲嵌著無數的石塊,大概是靠著這些石塊,這怪物才有能力直接衝擊城門。
“為了帝國!”艾伯特聽到小亨利爵爺咆哮道,他放低了長槍,前排的重騎兵們就像錐子一樣狠狠刺進了怪物群中。那公牛一樣的怪物躲閃不及,一瞬間就被無數根長槍刺撐了碎片,騎兵們陣型緊密,在怪物中左衝右突,那些怪物不過是由死人轉化而來的,又怎麽能夠抵擋衝擊中的騎兵呢。有那麽一瞬間,艾伯特甚至認為他們可以在這裡殲滅那些該死的怪物。
然而事情很快就急轉直下,騎兵們的速度開始慢了下來,但怪物卻無窮無盡,很快,騎兵的隊列就被怪物分割開來。艾伯特身邊的人全都不知所蹤了,他抬頭看不到任何光芒,唯一的光源,是漸漸遠離的亞爾特城。他甚至看不到小亨利爵爺的旗幟。周圍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他的刀已經砍出了缺口,估計刀條很快就會撐不住了。
但艾伯特不敢停下,他前面原來還有一個騎兵,但速度慢了下來,直接就被怪物拖下了馬,馬匹也被當場撲到,艾伯特經過時看不見他的蹤影,但很多怪物的嘴邊,都有軍服的碎片。
馬匹的大腿已經血跡斑斑,但艾伯特還是不停的用馬刺去踢,一個已經快要腐爛的怪物猛地撲上來,艾伯特賞了他一顆鉛彈,他攜帶的三隻火槍已經全部射完了,填裝要花費不少時間,艾伯特可等不起。
軍刀劃過怪物的脖頸,幾乎遇不到阻力,怪物的頭顱就會被削飛。軍馬撞開怪物,開出一條血路。雖然艾伯特盡量一直保持著移動,但是馬匹的速度還是慢了下來,馬匹的身上開始出現了傷口,艾伯特已經能看到自己的末路了。
似乎上天都在幫助他周圍的怪物數量開始逐漸減少了,很快,周圍就沒有什麽怪物了,艾伯特讓馬匹停下,用顫抖的手填裝火槍的子彈。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野外的黑暗,他們能明顯地看到,遠處有黑壓壓的一片,看上去全是各種的怪物,但他們沒有選擇進攻,而是站在遠處,
靜靜地看著艾伯特他們。 “等等,”戴恩打斷他:“你是說,那些怪物沒有主動攻擊,而是選擇在遠處觀望?”
“的確,”艾伯特說:“我知道,這很奇怪,就像有人在操縱他們一樣,就像是——就像是它們有一位前線軍官在指揮一樣。”
戴恩想了想:“這麽說的話,他們也是擁有智力的。繼續吧。”
雖然怪物已經停止了進攻,但沒有人傻到直接去攻擊怪物的陣地,戰場一時間陷入了僵局。城頭上的火炮、弩炮和投石機還在不停的工作,但取得的戰果非常寥寥,它們似乎知道我們的射程范圍,艾伯特想。火炮對他們造成不了什麽傷害。
號角聲響起,是收兵回城的信號,艾伯特不僅松了一口氣,這下好了,至少自己又活過了這一夜。他於是縱馬往亞爾特城的方向走。
投石機投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離城門已經很近了的艾伯特看得很清楚,大概是火油,這幫家夥終於想到要用火攻了。火焰爆燃,就像那邊升起了一輪紅日一般。
一陣微風吹到了艾伯特的身上,起風了嗎,什麽時候?他感受了一下風向,我們處於下風口,真該死,很快風就會把火焰吹到這裡。
那邊的火焰裡,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移動,火焰正在向這邊挪動。不對,艾伯特的余光掃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有一塊火焰超出了其他的火焰,正快速向著城鎮襲來。
那不是因為風,那是一個怪物。他正頂著火焰衝向城鎮。
就像黑暗中的太陽一樣,那團火焰衝向了艾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