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長澤市。
韓克已經離開警隊五年了。
五年前,韓克還是長澤市第三分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
然而,一場‘717入室縱火殺人案’改變了,這位畢業於公安大學高材生,原本幸福平靜的人生軌跡。
妻子四肢粉碎性骨折,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
女兒韓桃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而凶手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場僅僅留下一張面目猙獰的幼童卡牌,再無其他任何有用的線索。
省廳,為此成立專案組整整調查了一年,將韓克抓過的所有罪犯及其社會關系,摸查了一遍又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717特大案件也就成為了一樁懸案。
一年後,專案組解散。
韓克也辭去了大隊長的職務,離開了警隊,開始了長達四年的尋女之路。
長澤市的一個城中村內,一輛貼滿尋人啟事的金杯車,呼嘯著駕進迎新巷,停在了一間民房前的空地上。
“韓子,這次出去有什麽消息嗎?”鄰居張大媽聽到刹車聲,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韓克搖下車窗,渾濁的眼神中死氣沉沉,看不到絲毫的生氣,三十多歲的年紀,頭髮已經盡是灰白。
張大媽想要勸說韓克放棄,堅持了這麽多年,沒必要繼續奔波於各個城市之間,但看到金杯車上韓桃的照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韓克從張大媽臉上的神情,察覺到了她的想法,“張大媽,沒事,在找幾年,等我找不動了,也就不找了。”
下了車,韓克打開後備箱,正要收拾一下車廂內的鍋碗瓢盆和髒亂衣服,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韓克拿出手機,來電顯示:洛子矜。
“喂,洛子矜,我剛回長澤,你電話就打過來了,你問問你們隊長,什麽時候可以把我手機上的定位取下來?”
電話的另一頭,“韓、韓隊,您在哪裡?”
“不知道。”韓克直接否認將電話掛斷。
刑警大隊辦公室。
洛子矜放下電話,小聲說道:“隊長,韓隊掛了。”
刑警大隊現任大隊長王超,“小洛,韓隊現在的位置在哪裡?”
洛子矜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啪啪啪敲擊了幾下,調出了一張衛星地圖,地圖上有一個紅點正在不停地閃爍著,正是韓克的位置。
“隊長,韓隊現在在迎新巷。”
王超深吸一口氣,快速部署道:“專案組所有人聽好,洛子矜。”
“到!”
“你隨時注意韓克位置,他一旦有再次離開長澤市的跡象,立即報告。”
“是。”
“周星。”
“到!”
“你協調乾警,對韓克采取24小時暗中保護,一旦發現有不明人員意圖對其采取報復,立即報告。”
“是。”
“專案組其他人員,全力偵破密室殺人案。”
“是。”
辦公室內,專案組所有人員全部離去,王超看著牆上的照片,心中充滿了不安和忐忑。
密室殺人案和五年前的717案件,作案手法、現場情況幾乎完全一樣。
受害者生前都遭到了非人的折磨,四肢被硬生生地砸碎,之後被大火活活燒死,現場除了一張面目猙獰的幼童卡牌,再無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兩起案件唯一的區別,凶手更加聰明了,營造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作案現場,
密室殺人。 凶手仿佛是在向警方炫耀一般。
案件發生後,省廳第一時間將兩起案件作並案處理,再次組建專案組,由王超任副組長,並且從全省抽調精英乾警。
至於專案組組長更是由公安部直接委派,不過目前還未上任。
五年了,幼童面具又出現了。
可是,韓克剛剛回到長澤,對於這一切還尚不知曉。
回到簡陋的出租屋內,韓克將屋子收拾了一下,其實也沒有太多可以收拾的東西。
一張木板床、一個小板凳、一張小木桌,還有一個衣櫃,衣櫃還是鄰居張大媽送給韓克的。
前前後後不到半小時的時間,韓克便將屋子打掃乾淨了,順便把髒衣服都洗完,晾曬在了院子內。
張大媽推開廚房的窗戶,小院內飄出一陣肉香,“韓子,一起吃點,看你回來了,特意給你做的紅燒肉。”
韓克端著洗衣盆,回頭笑道:“張大媽您太客氣,我馬上就要出去一趟,飯就先不吃了。”
張大媽趕忙從屋子走出,詫異地問道:“韓子,剛回來又要走嗎?”
“不出市區,有點其他的事,紅燒肉您給我留著,晚上回來吃。”
“好好好,肉給你留著,早去早回啊!”
“好的,門兒我就不鎖了,張大媽您幫我看著點。”
“好。”
韓克開車離開巷子後,張大媽掏出手機小心翼翼地撥通一個電話,“喂,韓克回來了,但又開車走了,哦,沒出市區,不知道去哪裡了,你們別傷害我孫子。”
嘟嘟嘟!電話中傳出一陣忙音,另一頭的人將電話掛斷了。
而張大媽的孫子,此時正在學校內正常上課呢,根本沒有危險。
韓克剛剛從迎新巷駛出,便從後視鏡中看到一輛黑色轎車悄悄地跟了上來。
對方的跟蹤技巧很高明,但是在韓克這個老刑警面前,技巧還是略顯稚嫩了些。
五年來,韓克走遍了長澤的大街小巷,對於長澤的一些了如指掌,即便是閉著眼睛開車,在道路上沒有其他車輛和行人的情況下,他都能將車子開到他想去的地點。
韓克在發現對方後,開著車便駛進了老城區。
長澤市是山城,即便是新城區,政府做了整體規劃,外地人來到這裡後都很容易迷路。
而老城區的道路沒有經歷過整體規劃,更是錯綜複雜,各種小巷、岔路遍布,即便是在老城區生活的人,都很容易迷路。
韓克的車速並不快,時刻保持在三、四十邁,即便這麽慢的車速,不過幾分鍾的時間,便將跟蹤他的車輛甩丟了。
周星鬱悶地將車子停在路邊,掏出了電話:“喂,子衿,我跟丟了,給我發一個定位。”
薑子衿對待周星,可就沒有對待韓克那麽客氣,鄙夷地說道:“我的周大警官,你行不行啊,就你這水平還保護韓隊呢,怕不是韓隊保護你吧?”
周星自知沒理,也不敢反駁,用商量的口吻試探道:“一杯奶茶?”
“嗯?”
“兩杯,不能再多了。”
“成交,定位給你發過去了。”薑子衿狡黠地笑道。
另一邊,韓克打通了王超的電話,“喂,我要報案。”
警隊內正在分析案情的王超,大驚失色以為凶手已經開始對於韓克的報復,“韓隊,怎麽了?”
“我被人跟蹤了,你身為警察能不能保護我們老百姓的生命安全?”
王超已經知道一定是周星暴露了,“韓隊,跟蹤的人是我的人。”
“什麽?”韓克的音量驟然拔高,“你的人?你小子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先是派洛子矜偷偷給我手機裝定位,現在都敢直接派人跟蹤我了。”
“韓隊,你聽我解釋,你抓的人太多現在又不是警察了,最近剛好有一個被你抓的人,釋放出獄了……”
韓克啪地掛斷電話,顯然沒有相信王超的說辭,眯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