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滴血液濺落地面,佩劍在凌逍手裡旋轉幾周,而後將佩劍順勢一甩,只見幾滴鮮血自劍鋒處低落在地。那幾滴血,正源於強盜頭領。
指著凌逍,強盜頭領嘴巴一閉一合,似乎在說些什麽,卻是含糊不清。幾秒後,強盜頭領沒了呼吸,直挺挺倒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凌逍的動作一氣呵成,行動迅速而果斷,莫要說是在場的人了,或許就連凌逍手裡握著的劍,都沒反應過來。
見到頭領死去,其余的強盜瞠目結舌,雙腿打著哆嗦,手中的劍叮當落地卻是渾然不知。
至於起初那兩個看守女夥計的強盜則是被嚇得連滾帶爬,他們哪裡還顧得上女夥計,即刻向著驛站門外一路狂奔。
這時候在驛站中,一腔低沉之聲頓作。那聲音極度幽暗,仿佛來自於地獄深處。
“想逃?你以為逃得掉麽?”
話音剛落,驛站門外驚雷頓作,凌逍將手中的劍徑直向前丟出,猶如丟標槍一般。極速飛馳的劍與空氣摩擦,發出了尖銳的破風聲。
這時候,跑在最前面的強盜驟然臉色大變,低下頭,卻是驚奇的發現,那沾滿血跡的劍鋒,已然穿過自己的身體。鮮紅的血液不斷從傷口湧出,數秒之後,那人直挺挺面朝大地而倒。
那女夥計見到這一幕,頓時再次尖叫出聲,但這次,卻是沒有哪一個強盜膽敢行凶。另一旁的強盜聽到聲音,扭頭一看,卻是瞥見了地面上的屍體。
見到同夥的屍體,數不清的恐懼一股腦的湧上他的心頭。一時間,他的思緒開始變得混亂,大腦與身體也是開始變得不協調。當下,他隻覺得雙腿一軟。幾步過後,便是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待他正打算站起身的時候,卻是發現一人站在他的面前。他抬起頭來,雙眼與之對視,怯意更盛,整個人就像一灘無處安放的爛泥。
抽出插在強盜身體上的那把佩劍,劍在手心轉過幾周,凌逍持劍指向那灘爛泥,沉聲發問。
“你不是很會跑麽?現在怎麽不跑了?”
聽到這話,強盜哪裡還有膽量去應答,雙手倚著地面,渾身打著哆嗦,顫顫巍巍,半天也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
在強盜眼中,眼前的少年,正如一座巍峨的高山,是那樣的遙不可攀。
高山巍峨萬丈,
飛鳥終年無渡。
山巔雲霞明滅,
抬首不見峰頂。
居高臨下,凌逍睥睨著強盜,仿佛是在看著一個即將逝世的可憐鬼。他的眼神,是那樣的冰冷,那樣的孤傲,又是那樣的令人畏懼。
很快,在強盜嘴角流出幾滴血跡,強盜眼中的光芒黯淡了許多。這時候,他眼前一黑,身子向一側歪斜,癱倒在地。隨後,他的呼吸停止,渾身上下沒了知覺,就這樣的悄然離開人世。
第二人死去的景象更是讓在場的人們匪夷所思。所有人都沒看到凌逍何時出劍,也不見凌逍何時下毒。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無人曉得。
事實上,殺死強盜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人世間,幾乎每個人都會對一些未知的威脅而感到恐懼。不過,對於這些恐懼,卻沒有人會刻意關注,同樣也沒人能想到:就連這樣一種再平常不過的情緒,也會成為一種潛在的威脅。
事實上,凌逍那雙眼眸有個名字,叫做寒霜之瞳。寒霜之瞳有一項奇特的能力,那便是將恐懼無限制的擴大。
這份獨特的能力,也造就了他非凡的腦力。與之對視,一旦心中出現恐懼,即便那份恐懼微不足道,經過無限倍率的放大,也會導致殞命。 設想一下,如果一個人面臨的恐懼超越了其所能承受的極限,那將會如何?無非是兩種可能:
其一,因為過度恐懼而喪失意識,導致失心瘋。
其二,因為過度恐懼而導致神經脈絡驟停,從而猝死。
顯然,這個強盜屬於第二種。
這時候,凌逍握著手中那把浸滿血漬的利劍,向強盜余黨緩緩靠近。
凌逍三番兩次的驚人之舉,已然刷新了人們對於一場戰鬥認知的新高。當然,這同樣也給強盜余黨帶來極大的震懾。
目光再一次和凌逍對視,所有強盜皆是本能的後退。這個相貌平平的少年,此時此刻就好比來自深淵的魔王,又好似地獄之中的厲鬼,是那樣的恐怖,那樣的令人畏懼。
這時候,在強盜之中,也僅剩那個強盜口中的二哥,意志尚未完全被凌逍擊垮。當下,他強忍著劇痛,顫顫巍巍的挪動身子,環顧身邊的強盜,抬頭仰望上空,長長歎了一口氣,轉而開口,迎來一番陳述。
“弟兄們,咱們出來混這麽多年,從未失手。如今遇到這樣的情況,或許是我們生平第一次,也有可能成為最後一次。不過,這怨不得別人,只能怪我們運氣不好。”
說完,那位二哥頓了頓,繼續開口進行補充。
“現在,我們已無退路。進與退,都是死路一條。與其站在這裡什麽都不做,引頸受戮,倒不如放手一搏,還能取得一線生機!弟兄們,都打起精神來!我們一起上!”
聽到這話,所有強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無一人言語。這也正常,畢竟此時無論他們做出怎樣的決定,那都是關系到他們的生死存亡,一念之差,陰陽之間,含糊不得。這一聲過後,所有強盜都陷入了沉思。
見大部分強盜舉棋不定,凌逍思索片刻,便是心生一計,轉而淡然一笑。
“我可以不殺你們,但在你們之中,只有一人能活著離開。”
聽到這話,這群強盜全都懵了。在場的平民對此也是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各抒己見。站在人群面前不遠處,凌逍便聽到這樣一段對話。
“誒?你說這個小夥子究竟想幹什麽?”
“誰知道呢!他說不殺人,但又說只有一人能活著離開,這本來就是相互矛盾的事嘛!”
“誰說不是呢?難道說,剩下的人都需要自殺不成?這未免也太荒唐了吧?”
“害!咱們別瞎猜了,聽聽人家怎麽說吧!”
對於凌逍的話,不僅是其他強盜,就連最初開口的老二哥,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思索一陣子,卻是猜不到凌逍的意圖。隨即開口,反問一句。
“小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聽到老二哥的質問,凌逍再一次淡淡笑了笑,目光掃過強盜人群,向所有強盜開口陳述。
“沒什麽意思,只不過讓你們參加一場遊戲。此遊戲名為絕處逢生,在這場遊戲中,除了自己以外,其余的都是敵人。一旦參與到遊戲中,生死不論。”
“不管你們用怎樣的手段,正面交鋒也好,偷襲也罷,只要能活到最後,就是贏家,可以免於一死。”
“當然也可以選擇主動棄權,只不過對於棄權的家夥,我會提前送他上路。也就是說,成為最終的贏家,是你們唯一能夠活命的機會。”
待凌逍說完,旁觀者方才恍然大悟,凌逍這是打算借刀殺人啊!這樣一來,不僅能解決這群喪盡天良的強盜,還不需要自己勞神費力,這是個一舉兩得的法子。雖然這法子有些殘忍,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總的來說不失為是一種良策。
聽到這話,老二哥又怎會不曉得他的意圖。 當下攥緊拳頭,咬牙切齒,指著凌逍,回頭望向其他的強盜余黨,大聲咆哮。
“兄弟們,別信他的鬼話,這小子是在蠱惑我們自相殘殺!如果我們大家聯手一戰,尚有一線生機,一旦我們互相殘殺,只會全軍覆沒!”
隨意攤了攤手,凌逍淡淡一笑,隨後微微搖頭,開口反駁。
“利益高於一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一個人在提出建議的時候,他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利益。話說回來,你們可知他為何會這麽說?”
聽到這話,強盜余黨紛紛搖頭,表示不解。
指著那強盜,凌逍向所有人道出了其中的隱情。
“就在不久前,在二樓他同我那一戰,已然受了重傷,你們覺得,一個受了傷的人,在這場決鬥中,又能有幾分勝算?”
聽到凌逍的話,強盜余黨頓時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被欺騙後,仇視的目光紛紛落在老二哥身上。
“好啊,二哥,枉兄弟這幾年來一直仰仗你!想不到你為了自保,竟然乾出來這樣的事!”
那一聲剛落,又一聲頓起。
“就是,這幾年一直都是兄弟們在幫你出頭,可現在遇到危險了,你竟然拿哥幾個做擋箭牌,自己卻當縮頭烏龜!”
聽到這些話,老二哥氣得瞪大眼睛,一揮手,大聲咆哮。
“一派胡言!兄弟們,你們連我都不信了?”
聽到這話,一個年輕的強盜搶先走來,指著老二哥,大聲呵斥。
“二哥,事到如今,你叫我們如何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