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沒有。”宋小菲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也沒追問了。
關杳默默的呼出一口氣,總感覺要是被她們知道她一覺醒來看見周聿懷坐在她面前,可能會說她白日做夢,又或者說她喪心病狂,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竟然連周聿懷都敢綁架。
她抽了抽嘴角,特別是毛雨萱那個大嘴巴,怕是恨不得鬧得全班都知道,她哪裡敢說啊。
上課鈴聲響起,李開明手裡拿著保溫杯慢悠悠的走近教室。
關杳湊過去小聲的跟宋小菲說,“你有沒有覺得他的肚子又大了不少?”
“杳杳,你小心被他聽見了。”宋小菲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吃虧這麽多次怎麽都不長教訓呢。
“他年紀大了,沒準耳背呢。”關杳撇嘴說。
“關杳。”
她以為耳背的李開明放下教科書和保溫杯後就叫了她的名字,如同魔音貫耳。
關杳抽了抽嘴角,宋小菲一副你看吧的神情,還掩唇笑了笑。
全班同學的注視下,她默默的吸了一口氣站起來。
“你來背一下我們上節課學的物理公式。”李開明撫了撫眼鏡,一臉的嚴肅。
“哦。”關杳懶洋洋的應了一聲,流暢的背了起來,感謝她的記憶力,讓她免於被李老頭抓住小辮子。
她背完之後,李開明很公式化的誇了她幾句。
“看起來下來還是用心了的,很不錯,但是下次上課再睡覺我就要聯系你媽媽討論一下為什麽你在學校總是這麽困了。”李開明淡淡地說。
關杳在心裡腹誹他,面上十分乖巧,“我知道了李老師,我下次會注意的。”
“坐下吧。”李開明翻開教科書,“我們昨天講到哪了,今天繼續。”
宋小菲在課桌下給她豎了個大拇指,關杳揚了揚眉,一副小意思的神情。
“誒,我覺得李老師看好你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我也覺得你要是認真學物理的話成績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她小聲說。
“我成績怎麽了?我上回小測的時候還及格了,這麽大的進步我已經很高興了。”關杳垂下頭輕聲說,翻開了物理教材。
“嗯,難得及格了,是挺不錯的。”宋小菲點了點頭。
“要不是我了解你的為人,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在嘲諷我了。”關杳壓低了音量說。
宋小菲笑了一下,“認真上課吧,爭取下次更上一層樓。”
“看心情吧。”關杳很隨意地說,她不太在乎她的物理成績,雖然這是最拖她後退的科目。
宋小菲不說話了,看向講台上的李開明認真聽起了課。
關杳百無聊賴的盯著黑板,隨手在本子上畫了一個簡筆的小人,很可愛。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課桌上,她看得眼睛疼,微微眯上了眸子。
困意很快被醞釀出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宋小菲余光瞥見她在打哈欠,小聲的提醒她,“專心點,不能再睡覺了。”以她對關杳的了解,看她的反應就知道她又困了。
“嗯,放心吧,我不會睡的。”關杳強撐著沉重的眼皮聲音綿軟無力地說。
宋小菲看她的樣子覺得不太能相信,於是把桌角的保溫杯遞給她,“我泡的蜂蜜柚子茶,喝點醒神。”
“嗯。”
關杳接過她手裡的保溫杯,喝了一大口,果然精神了不少。
“我可以了,你不用管我,自己認真聽課吧。”關杳神采奕奕,宋小菲放心了幾分,動筆做筆記。
只是沒過幾分鍾,李開明就放下了手裡的粉筆,他驀地歎了一口氣。
宋小菲一看見他歎氣就暗道不好,她扭過頭,果不其然,關杳支著書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她忍不住扶額,才一時沒注意,這個就又睡著了。
見李開明停止講課,大家都非常默契的看向了一個方向。
萬眾矚目的關杳什麽都沒發覺,安靜下來的教室更助於她的睡眠了。
宋小菲輕輕的推了推她的肩膀,這業務她已經非常熟練了,“杳杳。”
關杳不大樂意的哼了哼,慢慢睜開眼,入目的是宋小菲臉上無可奈何的表情,而且教室裡安靜的仿佛落根針都能聽見。
她心中警鈴大作,非常迅速的抬起頭,桌子上支著的書還擋著她的臉,讓她不至於這麽快就看見李開明陰沉的臉色。
其實他的臉色很平靜,如果每次他都要動氣,那他的血壓可能承受不太住。
“關杳,下課來趟我的辦公室,我們久違的好好聊聊。”李開明褶皺的臉上掛上了笑容。
關杳頭皮發麻,緩緩的放下書,教室裡傳來幾聲悶笑聲,她不用看也知道是哪幾個人。
“關杳同學,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不能說的煩惱,可以跟老師講講,我可以開解你,也免得你老是夜裡愁的睡不著覺。”李開明語重心長地說。
“我沒有睡不著覺啊,我睡的挺好的。”關杳怔愣了片刻語氣有些飄忽地說。
“...那你為什麽白天總像睡不醒一樣。”李開明握著保溫杯,問道。
關杳啞然,有好事的人補刀道,“李老師,她只是上你課才這樣而已。”
又是一陣哄笑聲,話題中心的關杳臉色木木的,她也很想知道物理課到底有什麽樣的魔力,讓她一上課就犯困。
“看來關杳同學果然還是對我有意見,有意見沒關系,說出來好好解決就行了。”李開明也不氣,聲音溫和地說。
關杳拚命的搖頭,試圖讓他歇了和她談心的想法,但下課鈴聲適時的響起了。
李開明沒有拖堂,拿好保溫杯和書轉身走了,他還回過頭說了一句,“正好這個課間比較長,關杳同學,我等你。”
被再次當眾點名的關杳面色不太好看,她最終只能歎息一聲,認命的站了起來。
“關杳,又被李老頭叫辦公室了,這個月都是第幾次了啊?”她起身,另一邊笑嘻嘻的少年問道。
“第十次了吧,真厲害。”他的同桌回道。
關杳忍了忍毒舌地說,“曉東同學,你的蘑菇頭一天比一天好看,刺的我眼睛都要瞎了,得虧你你長得白淨,不至於看起來猥瑣。還有夏侯同學也是,昨個兒老許找你料月考成績的時候,你可沒這麽囂張。”
幾句話說完方才還笑嘻嘻的少年怒道,“我的蘑菇頭怎麽了,分明是你沒眼光!”他臉色憋的發紅。
“你問問大家,有誰覺得你的蘑菇頭好看了,我實在不能昧著良心說話。”關杳說。
宋小菲不由得再次扶額看著戰鬥力爆表的關杳,“杳杳,你快去吧,李老師還在等你呢。”
關杳哼了哼,小樣,還跟她鬥嘴。
她氣宇軒昂的抬腳走出了教室,仿佛她要去迎接的是莫大的榮譽,而不是李老頭的念經。
毛雨萱咂舌看著走遠的關杳,“小菲,她是怎麽做到如此理直氣壯的?”
“可能...次數多了,就這樣了吧。”宋小菲頓了頓說。
“誒,我真佩服她,要是我準沒有這麽好的心態。”毛雨萱順勢在關杳的位子上坐下,“說實話隔三差五來一回,我都已經不會驚訝了。”
“唉,是我沒看好她,下次得找點靠譜的方法,克制住她一上物理課就犯困的毛病。”宋小菲歎了口氣說。
“防不勝防啊,我剛還看見你們說著話呢,結果你一扭頭她就趴下了。”毛雨萱感慨地說。
“要不下次讓她喝點我們家祖傳的苦茶,對提神醒腦很有用。”宋小菲思索片刻說。
毛雨萱臉上的五官皺成了一團,“就是那個...比中藥還難喝的...玩意兒嗎?”
“嗯,苦是苦了一點,但是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宋小菲憂愁地說。
“那確實...不過她會喝嗎?”毛雨萱很懷疑地說。
“下次我裝進保溫杯裡,就告訴她只是蜂蜜柚子茶,她不知情,就算隻喝過一口,但也足夠了。”
班上其他同學:“……”
突然有點心疼不知情的關杳,但他們誰也不會去告密就是了,倒也不是不待見關杳,就只是單純為了她好。
而且本就讓人昏昏欲睡的下午,她再一睡,並且每次都睡得特別香甜,其他人薄弱的意志力就更要經受考驗了,但是沒人敢跟她一樣大膽的在李開明的課上睡覺,這也是大家佩服她的原因。
辦公室。
關杳拉開門從裡面走出來,她仿佛枝頭被暴雨摧殘過的梨花,懨懨的。
宋小菲看見她出來走了過去,把手裡的牛奶遞給她,“這次說教的時間縮短了呀,看來李老師也對你沒辦法了。”
關杳插進吸管吸了一口牛奶,本來懨懨的神情頓時變了,“可能是吧。”
毛雨萱在一旁笑著說,“關杳,他不是說要叫你媽媽來嗎?真的打電話了?”
“沒呢,我媽最近有點忙,估計就是被喊了家長也不會來,她了解她的女兒,再說這件事又不是第一次對我媽提了,她也見怪不怪了吧。”關杳和她們一起往教室走。
毛雨萱笑了起來,“阿姨不是還觀察過你好一段時間嗎,怕你夜裡不好好睡覺熬夜玩手機或者失眠了,結果發現你睡得比誰都香,估計就是打雷也吵不醒,她也就不在意了。雖然老李講課是有點催眠,但是也不至於讓你一聽他的聲音就困得要死吧。”
“可能是應激反應吧。”關杳隨口胡謅。
宋小菲莞爾,還應激反應。
“杳杳,李老師這次又罰你什麽了?”
“他沒罰我。”關杳叼著牛奶懶散地說。
“啊?”
“他說我下次小測的時候要是考到八十分我以後睡覺他就不管了。”
“八十分,他是在為難你吧?”毛雨萱訝然,關杳其他科目都稱得上優秀,唯獨在物理這塊有幾次考的比她都差。
“別想了,你是達不到小菲的水平的。”毛雨萱勸她放棄。
“誰知道呢。”關杳眯起了好看的眸子,認真思考起了這件事有多靠譜。
“你如果真的想學,我可以給你輔導,但是前提是你不會中途睡著。”宋小菲看著她說。
“我盡量吧。”關杳沒有給她準話。
宋小菲執著的盯著她,也不言語。
關杳敗給她了,“好了,我答應你不睡,我要是困你就掐我,用力掐。”
“我還扎你呢,小菲又不是容嬤嬤。”毛雨萱翻了個白眼說。
“呸,要你管啊。”關杳跟她鬥嘴鬥得很歡樂。
“你倆真是...就不能放過彼此嗎?”宋小菲失笑,語氣無奈地說,她時常覺得這兩個人的年齡加起來都沒有三歲,幼稚得要死。
關杳彎了彎嘴角,懶洋洋的靠在欄杆上,望著樓下走動的同學,清一色的穿著淺藍色的校服,似乎沒什麽特別,但是有一個人卻能把這身衣服穿的格外好看。
“都高二了,下學期就高三。毛雨萱,你還不打算拚一把?”關杳閉著眼睛曬著暖洋洋的太陽,“真打算畢業就繼承你家的小賣部?”
“繼承小賣部也沒什麽不好,但是我爸媽還是希望我考個好點的大學。”毛雨萱眼裡並沒有憂色,她挺豁達的,“高三之後就收收心努力努力唄,再說了有你們這兩樽大佛在,我就是臨時抱佛腳也可以,當然物理我是不指望你的。”她眼裡帶著揶揄的笑容。
“你以為我多樂意指導你的功課啊,還嫌棄。”關杳猛的翻了個白眼。
“不過,你們畢業以後都打算幹什麽啊?”毛雨萱突然問道。
“我啊, 還不確定,以後慢慢想吧。”宋小菲思索了一會兒說。
“那你呢,關杳同學?”毛雨萱問道。
“醫生。”
“啥玩意兒?”毛雨萱愣住,就是宋小菲也微微驚訝。
“我不是說我想當醫生,我是想以後找個醫生當男朋友。”關杳喝完牛奶,眉宇間透著一股閑散的意味。
“找個醫生當男朋友?”毛雨萱不理解的看著她,“為什麽?”
“你不懂,你想象一下我的男朋友長得很帥,再穿上白大褂,完美的戳中我的審美。”關杳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那首先不還是得看臉嗎?”毛雨萱無語地說。
“臉不是第一要素嗎?還用得著說。”關杳一臉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