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哥哥。”小毅很高興的喊他。
“沒醬油了。”周聿懷站在那兒,淡淡的對梁靜說。
“我去拿。”梁靜說。
關杳沉默不語,抱著小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周聿懷走向廚房,腳步突然頓了頓,他看向關杳說,“能來幫忙嗎?”
“嗯...”關杳起身,稀裡糊塗的應了一聲。
進了廚房後關杳卻開始犯難了,她輕咳了一下,委婉的表示,“我廚藝不太好。”
“洗菜可以嗎?”周聿懷面色不變,語氣清冷的問。
關杳點頭,當真打開水龍頭洗起了菜。她暗自納悶,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聽話了?
關杳任憑水流順著自己的手流下,她忍不住思緒神遊天外,但旁邊這個人的存在感太強了,搞得她心神不寧。
“胡蘿卜也洗一下。”周聿懷順手遞給她。
“啊...好。”關杳低著頭認真的乾活,周聿懷炒菜之余看了她一眼,眼裡閃過一絲不太分明的笑意。
小毅一個人待不住,也噠噠噠的跑進了廚房。
“聿哥哥,我也要來幫忙。”他語氣帶著強烈的期盼。
關杳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他的小身板,只是笑了笑。
周聿懷蹲下身來視線跟他齊平,他沒有不耐煩,溫聲說,“小毅去陪奶奶好不好?讓奶奶給你講故事,這就是幫哥哥的忙了。”
小毅用自己的小腦袋瓜思索了一會兒,鄭重的點頭,“我一定會完成任務。”
“去吧。”周聿懷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
“看不出來,周醫生還挺會哄孩子。”關杳彎了彎好看的眸子。
“家裡有個熊孩子,習慣了。”周聿懷語氣沒什麽起伏的說。
關杳想象了一下周聿懷和熊孩子鬥智鬥勇的場景,忍不住笑出了聲。如果可以,她還真是想親眼見識一番。
聽到她愉悅的笑聲,周聿懷眼裡仿佛揉碎了微光,神色也緩和了下來。
“周醫生很會做飯嗎?”關杳看他下廚動作十分嫻熟,忍不住問。
“談不上很會。”周聿懷回答,他撒上蔥薑蒜,最後一道菜也出鍋。
關杳不小心被油煙熏了眼睛,認輸的遠離了廚房。
梁靜抬頭看見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梁老師,怎麽了?”關杳不解的問。
“我剛才找醬油的時候發現了有趣的東西。”梁靜把手裡泛黃的試卷遞給她。
關杳不明所以,但還是接過了試卷,不過試卷有什麽好看的。
她觸目所及是無比熟悉的字跡,不由得感到驚訝,“這是...”
“我記得那次寫作文,題目是情懷,你寫了一篇很不錯的文章,所以我收藏了下來。”梁靜口吻懷念的說。
“……”
關杳掃視了一遍作文的內容,都過去那麽長時間了,她自然不可能記得自己當初寫了些什麽。
只是這篇作文,當時是藏了她的小心思的,裡面藏著她年少時對一個人的執著和任性。
“你們在看什麽?”周聿懷端上菜,發現他們圍在一起。
“沒什麽。”關杳把卷子卷起,偷偷的塞給梁靜,還衝她眨了眨眼睛。
梁靜笑了笑,把卷子放在了抱枕後面。
關杳本以為這頓飯她會吃的食不知味,但是並非如此,周醫生的廚藝意外的好,她還很有食欲的多吃了一碗飯。
收拾完殘局,關杳走的時候梁靜拉著她說了很多話,
她和周聿懷一直都是她最驕傲的學生之一,就算後來關杳轉了學也一樣。 此時關杳站在住戶樓下,有些百無聊賴的等著周聿懷,誰讓梁老師責令他送她回家。
雖然這不是關杳期待的,但她不好拂了梁靜的意思。
樓梯傳來沉穩有節奏的腳步聲,關杳第四次猜測起是不是周聿懷。只不過這次她有一種莫名的感覺,應該就是他了。
周聿懷出現在拐角處,他淺棕色的眼眸倒映著關杳纖細的身影,聲音磁性冷淡的問,“等很久了嗎?”
“沒。”關杳移開視線,輕聲說。
“我們走吧。”周聿懷站在她面前,看著她認真的說。
關杳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目光,她眼神遊離不定,胡亂回答了一句。
她和周聿懷並肩走在小巷子裡,這片區域有些年頭了。石縫裡長出深綠色的青苔,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濕潤的氣息。
關杳忽然間就覺得其實也沒什麽,她不過是碰巧周末來看望高中時的老師,碰巧遇到了周聿懷,碰巧和他走在了一起,而且她現在已經知道怎麽自如的跟他相處了。
拋開她以前那點心思不談,周聿懷其實是一個很有教養很體貼入微的人。如果只是當朋友的話關杳很樂意接受,但是她和周聿懷不可能這樣簡單的當朋友,他們中間隔著太多東西了。
她知道他都記得,只是閉口不談,但這並不代表過去的那一切就可以被抹殺。
從人物關系上來講,她是他以前的追求者,並且是一個很失敗的追求者。
也不知道在周聿懷心裡自己是個什麽形象,但總歸不會好到哪去,他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出於禮貌和他高尚的涵養。
關杳腦子裡想著這些,都沒怎麽看路,等她再抬眸的時候突然看見一隻大狼狗搖擺著尾巴朝她跑了過來。
在狹窄的巷子裡,關杳避無可避。她隻好迅速的躲到周聿懷身後,還不知不覺的抓緊了他的衣擺。
周聿懷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有些僵硬,等大狼狗堂而皇之的從關杳眼前經過,她松了口氣,才聽到他語氣含笑的說,“你怕狗?”
關杳尷尬的松開他的衣服,站到一旁整理了下頭髮,鎮定的說,“不是,只是它體型有點大,而且又是突然朝我奔過來,一時間有些...”她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最後默默閉上了嘴,還不如不解釋。
但關杳真的不怕狗,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在他面前莫名其妙的丟了個臉。
“我知道了。”周聿懷說。
“不是,你知道什麽了?”關杳愣愣的看著他。
周聿懷眉梢微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徑直往前走。
關杳不甘心的追上去,“你自己腦補什麽了?我真的不是怕狗...還有,我的電話號碼是你給梁老師的對不對?...”
她的聲音縈繞在周聿懷的耳畔,他突然覺得很是心安。
...
時間已經是上午十一點過,關杳依舊賴在床上。
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紗照進室內,一片亮堂。關杳恍若未覺,還是緊閉著眼。
她的睡顏沒有絲毫防備,就像天真無邪的孩童。
不知道被她扔到哪的手機震動起來,關杳輕輕攏起眉頭,翻了一下身繼續睡。
手機卻一直在震動,關杳用被子捂住耳朵,置若罔聞。
只是這並沒能阻止她的睡意漸漸消散,她胡亂在床上摸索了一陣,總是找到了手機。
“喂?”她睡眼惺忪,聲音帶著濃濃的含糊。
那邊的人說了什麽,關杳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爬山?不去,你們玩得開心點,不用管我。”
說完她乾脆利落的掛了電話,又在床上磨了一陣才起床。
關杳站在鏡子前,沒有任何形象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她現在這副模樣走出去,可能她媽也不一定認得出她。
突然想起今天要回家一趟,關杳加快了洗漱的速度,回房間換下了睡衣。
再出來的時候她穿著一身米白色運動服套裝,頭髮隨意扎了個高馬尾,少女感十足。
關杳挑了個能搭配得上的包,早飯也沒吃就出了門,這個時間點興許家裡午飯都要開始準備做了。
她開車回去,沒幾分鍾就到了。
關杳換鞋進門,喊了一聲,“媽,程叔叔,我回來了。”
方一枚女士果然在廚房,聞言走出來看了她一眼,“你又睡到中午才起?”
“當然不是。”關杳搖頭,現在離中午還差一點點。
“那你吃早飯了嗎?”方一枚一針見血的問。
“沒有。”關杳理直氣壯的回答。
“懶丫頭,我和你程叔在包餃子呢。冰箱裡有個草莓蛋糕,程聞買回來的,你先吃點墊著肚子。”方一枚說。
“知道了。”關杳拉開冰箱門,果然看見了一個草莓蛋糕,程聞這小子還是挺了解她的喜好的。
她嘗了一塊蛋糕,饑餓感早就消失了。
“媽,我來幫你們吧。”關杳看著廚房的方向,趴在沙發上懶洋洋的說,雖然她包的餃子賣相不太好,但是味道還是可以保證。
“不需要,你別來添亂就行。”方一枚嫌棄的說。
關杳撇了撇嘴,為什麽這些人在廚房這塊都嫌她添亂,她也沒燒過廚房啊,用得著這樣防備她嗎?
哦,倒是有一個人不防著她,還主動喊她幫忙,關杳驀地想起了周聿懷。
她把他從腦海中揮去,方一枚突然給她派了一個任務。
“小聞今天要參加一個很重要的考試,才發消息說他證件忘帶了,時間還來得及,你給他送過去。”
關杳來了精神,她接過方一枚在程聞房間桌上找到的證件,“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親愛的弟弟錯失考試的。”
她興高采烈的準備出去,方一枚忍不住叮囑道,“路上注意安全。”
程國棟也從廚房裡出來,看著她說,“別超速。”
“知道了。”
關杳之前去過江寧大學,在程聞從高中升上大學的時候,所以她沒費多大勁就找到了程聞系所在的位置,一眼看到了等在大樓外的程聞。
“喏。”她把證件遞給程聞,還不忘奚落的說,“這麽重要的東西也能忘,你怎麽沒把自己忘了呢,平時也好意思說我。”
看他被堵得說不出話,關杳心裡十分痛快。
程聞這次理虧,不跟她鬥嘴。
“你現在回去還是?”他問。
“你們學校風景還不錯,我四處逛逛,回去了無聊的很。”關杳說。
“我考試大概要一個半小時,等我。”程聞說了一聲,轉身進了大樓。
“考試加油,別緊張啊。”關杳在身後喊,她其實挺想進去觀摩的,但非考生人員不得入內。
“嗯。”程聞不鹹不淡的應了下來。
關杳笑了笑,“這副臭屁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程叔叔也不這樣啊。”
她在心裡暗自腹誹,後悔沒在程聞有一點跡象的時候把他掰回來,他以前可是暖心弟弟的人設。
考試已經開始,關杳不想留在原地等,在校園裡逛了起來。
她今天的穿搭很減齡,走在一群大學生裡毫無違和感。
不得不說江大的建築修的真的很漂亮,學校綠化覆蓋面積也很高,它也因此成為江寧的旅遊必備打卡地點,哪怕只是在學校外面拍照也讓人心馳神往。
關杳停在人造湖前,被湖邊的紫色菖蒲吸引住了目光。
優雅高貴的花,雖然跟她不搭,但她還是很喜歡,所以多停留了一會兒。
“醫院的姐姐?”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女聲,帶著驚喜的意味。
關杳回過頭,臉上揚起了笑容,“是你啊,奶奶身體怎麽樣了?”
“好很多了,謝謝姐姐關心。”喻汐甜甜的笑了起來,嘴角有一個十分明顯的酒窩。
“那就好, 你原來是江大的學生。”關杳上次就覺得她像大學生,果然沒猜錯。
“是啊,姐姐你這是...”喻汐眼裡帶著疑惑的問。
“我來看我弟弟,他考試去了。我閑著沒事,隨便走走。”關杳說。
“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關杳,而我不可愛的弟弟是你們學校經管系的。”
“我叫喻汐,歷史系。”她垂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第一次見面她其實就很喜歡關杳。
“你可以叫我杳杳姐。”她怎麽著也快比喻汐大了六歲。
經管系的人喻汐也不是全都認識,所以她沒有問關杳弟弟的名字。
“對了,杳杳姐,反正你一個人也無聊,不如跟我一起去聽課吧?醫學系有一位學長回校授課,聽說長得很帥。”喻汐親昵的挽著她的胳膊說。
“聽課?”關杳挑眉,她畢業也有幾年了,正好感受一下國內的大學上課的氛圍。
“好啊。”她爽快的應下。
關杳和喻汐去的有些晚,教室裡快坐滿了人,她們在後排僅剩的位置坐下。
“你們這位學長很受歡迎啊?”關杳有些咂舌。
“那當然,他在江大的那幾年咱們學校男生的脫單率是最低的。”喻汐笑著說。
關杳莞爾,大學這地方就是讓人覺得新鮮。
她想的有些出神,喻汐突然很激動的說,“他來了,他來了!”
教室裡也響起一陣騷動,關杳看向講台上剛剛站定的男人,臉色驀地一變,她唰的拿起喻汐的書擋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