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杳下了樓,好心情的哼著不知名的調子走向了籃球場。
她一眼就看見了穿著白色球衣的程聞,他旋身一個利落的假動作躲過攔截,漂亮的進了一個三分球。隊友撞了下他的肩膀,似乎很高興的說了什麽。
程聞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再次集中精力投入比賽。
關杳在球場旁的椅子上坐下,撐著下巴閑散的觀看他們的比賽。賽況進入白熱化階段,場上的比賽越來越激烈。
關杳卻已經預見了比賽結果,勝的人毫無疑問是程聞他們。這小子從小就喜歡打籃球,他高中時的體育老師還想挖掘他加入市籃球隊,不過程聞對當專業的籃球運動員不感興趣,還讓人家惋惜了好久。
程聞輕盈起跳,手腕微微一轉,手上的籃球就精準的投進了籃筐中,比賽以3:2結束。
王啟把手搭在他的肩頭,笑著說,“你小子不錯啊,又是我們贏了。”
程聞沒說話,平複了一下略顯急促的喘息。
“這不公平,下一局得讓程聞加入我們這邊。”接二連三輸了比賽的肖何撐著膝蓋說,照這麽打下去他們今天就沒有贏的可能。
“不行,他可是我們對的王牌。”王啟語氣很欠的說。
程聞慫了慫肩膀撇開他的手,白癡。
圍觀比賽的人裡不乏有打扮得光彩動人的女孩子,程聞沒接一個短發姑娘遞來的水,有些冷漠的避開。
其他人倒是很樂意享受這種待遇,夏騰雨勾著他的脖子神秘兮兮的說,“程聞,你魅力挺大啊,那邊有個很好看的小姐姐一直盯著你呢,是不是看上你了?”他語氣曖昧的說。
程聞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神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
“誒,程聞,你去哪啊?”夏滕雨瞪大了眼睛說,不明白他要整什麽么蛾子。
程聞走向關杳,她很敷衍的鼓了鼓掌,“打的真棒。”
“你什麽時候來的?”程聞問。
“有一會了,不愧是我弟弟,青高喬丹的名頭不是白得的。”關杳嘴角上揚。
“少揶揄我了。”程聞翻了個白眼,臉上還帶著在場上揮灑的汗水。
“程聞,你太不道德了,竟然一個人偷跑。”王啟和肖何他們湊了上來,用力錘了一下他的肩,完了還很羞澀的偷看了一眼關杳。
程聞臉色有些發黑,他忘了還有這群人在,還有他那是什麽鬼表情。
關杳掩唇輕笑出聲,她大大方方的由他們看,“你們好啊,我是程聞的姐姐。”
“原來是姐姐啊。”
“姐姐你好。”
“姐姐好,我們是程聞的好兄弟。”
“姐姐好。”
“姐姐你真漂亮,跟程聞這小子一點也不像。”
眾人七嘴八舌的開口,有些吵鬧。
程聞冷笑了一聲,眼裡帶著蔑視,“是我姐姐,跟你們沒關系,別叫的那麽親切。”
“小聞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關系這麽鐵,你的姐姐自然就是我們的姐姐。”
“是啊是啊,別小氣嘛。”
“嗯,做人可不能這樣。”
程聞忍無可忍的低吼了一聲,“滾。”
關杳眉眼彎彎,她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修長的腿,光潔如玉的腳踝上有一條銀質的小鏈子,攝人心魄。
“我們家小聞脾氣不好,辛苦你們平時包容他了。”
“不辛苦,不辛苦。”
“怎麽會呢,
程聞可好相處了。”肖何十分違心的說。 “就是啊,他平時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可和善了。”說這話的人想起了程聞冷得跟北極冰川似的眼神。
“呵呵...”程聞嗤笑一聲,說的他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關杳又怎麽會不知道程聞平時什麽德行,她眼裡染上了笑意。
“對了,我買了水,你們喝嗎?”關杳拿起一瓶礦泉水溫柔的問,她腳邊放著一箱農夫山泉。
“要要要。”
“謝謝姐姐。”
“姐姐太好了。”
這些人一口一個姐姐叫的親熱,程聞臉色越發難看。
關杳拿起一旁的保溫杯塞到程聞懷裡,語氣帶著點調侃,“這是咱媽專門給你泡的菊花茶,飽含她滿滿的愛。”
程聞抽了抽嘴角,一臉黑線的盯著手裡的保溫杯。
周圍響起各種憋笑聲,他的那些好兄弟們一個個都避開了他的視線。
“送完水了你就快回去吧。”程聞咬牙切齒的說。
“這麽不希望我看你打籃球嗎?”關杳挑眉,“擱我面前還害羞呢?”
“不是,請、你、回、去。”他一字一頓的說,這裡狼太多了。
“好吧。”關杳有些遺憾的起身,不過她已經如願了,再過一陣太陽要曬起來了,她是該回家了。
“那,拜拜。”她朝他們揮了揮手。
“姐姐再見!”
“姐姐再來玩啊。”
“?Bye~”
關杳笑著走了,果然年輕就是好啊。
她人還沒進電梯,突然接到了季姝的電話。
“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你這個點不是應該在上班嗎?”關杳問。
“你來我家一趟。”季姝聲音慵懶的如同一隻午後的貓,聽起來不像在上班的樣子。
“現在啊?”關杳漫不經心的問。
“嗯。”
“知道了,我開車過去。”她掛了電話,回家拿了車鑰匙。
...
明月之家是有名的富人區,寸土寸金的地段。季姝非常豪橫的在這裡擁有一棟別墅,是她外公留給她的遺產。
關杳按了門鈴,過了幾秒門自動打開,她走了進去。
入目先是一個精致的歐式小花園,看得出來精心打理過。嫵媚的薔薇花爬滿了一整面牆,陽光灑在玻璃上折射出白光,明媚豔麗卻又不顯得俗氣,給予視覺以強烈的刺激。
她推開門,然後經過客廳,毫不意外的在中庭的遮陽傘下看見了躺著的季姝。
“你還挺會享受。”
旁邊的桌上擺著一瓶香檳,季姝戴著太陽鏡悠閑的望著蔚藍的天空。
“來了啊,坐。”她懶洋洋的說。
關杳在一旁的椅子上躺下,也放松了下來,“你這什麽情況?”
“我遞了辭呈,現在沒事做了。”
關杳樂了,她好奇的問,“那你們老板批了嗎?”
“當然...沒有。”季姝取下太陽鏡,紅唇微揚。
“好手段。”關杳忍不住笑了,“真想看看你們老板那一刻的表情。”
“不怎麽有趣。”季姝撇了撇嘴說,“我們老板實際上是個很無趣的人,只知道把工作安排好,還是個榆木腦袋。”
“你這麽說你們老板沒事嗎?”關杳搖了搖頭無奈的看著她。
“他又聽不見。”季姝理直氣壯的說。
關杳扯了扯嘴角,也是,她就沒見過季姝怕。
她轉了話題,不與季姝討論這些無聊的事情了。
“所以你現在閑得發慌,才大老遠的叫我來?”
“我們也好久沒聚過了,今晚開個睡衣party怎麽樣?”季姝勾起嘴角。
“好啊。”關杳應下,“今晚我就住你這了。”
“嗯,準你侍寢。”季姝高貴冷豔的說。
“是,女王大人。”關杳語氣有些縱容。
季姝看了她一眼,撐著身子坐起來淡淡的說,“不久後有個酒會,參加的都是些社會名流,資本大鱷,好像還有些明星,想去玩嗎?”
“酒會?”關杳揚了揚眉梢,“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想去嗎?”
“還是算了吧,我不習慣那種場合,再說了我也不認識什麽人。”她拒絕了。
季姝挑眉看著她,“關大小姐的眼光一如既往的高啊,也是,閑雜人等入不了你的眼。”
關杳笑了一下,“你剛不還說社會名流、資本大鱷嗎?又成閑雜人等了?”
“在你眼裡可不就是閑雜人等嗎?”季姝淡淡的說。
“季大小姐不也一樣眼光高。”關杳回道。
“No,我跟你這種母胎單身不一樣,我可是接受過愛情的滋潤的。”季姝眼波流轉,舉手抬足間不自覺散發著風情。
關杳想起,大學的時候是有聽她說過她談戀愛了,但當時自己在國外所以沒見過那個人。後來他們就不知道因為什麽分手了,隔得太遠她也沒多問。
“怎麽,還對前男友念念不忘?”關杳也坐了起來,說實話她那個時候還挺好奇是什麽樣的人能俘獲季姝的心,但一直無緣見面,而且後來她也不好在季姝面前提那個人。
季姝的臉垮了下來,不屑一顧的說,“你還是別惡心我了。”
看來分手的時候不太和平啊,關杳暗自想。
“倒是你,還對你那個不長眼的初戀放不下啊。”季姝的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關杳懵了一下。
“...什麽?”
她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我都聽說了,你倒是連我都瞞的緊,你和你那個初戀戲劇性的再會了?”季姝用鄙視的目光看著她。
“……”
關杳抿唇,“什麽戲劇性的再會啊,別諷刺我了。”她語氣有些飄忽。
“那你為什麽捂得這麽嚴實,連我都不告訴?”季姝一語中的的問。
“沒有說的必要,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關杳淡漠的說。
“關杳,我看你就是心虛。”季姝戳了戳她的腦門。
“是宋晉吧,誰讓他多嘴的。”關杳有些生氣,她怎麽不知道宋晉這麽嘴碎。
“我旁敲側擊問出來的。”季姝揚眉,語氣婉轉的說。
“那還真是厲害。”關杳語氣波瀾不驚的說。
“說話別陰陽怪氣。”季姝很是氣定神閑,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香檳,輕輕搖晃了下。
“我怎麽敢啊。”關杳不鹹不淡的說。
“你有什麽不敢的。”季姝說。
關杳不想跟她說話了,選擇沉默不語。
“我現在都還記得,你是怎麽狼狽的逃回安平的。一向心高氣傲的關大小姐也有失敗的時候,你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到今天為止都讓人覺得印象深刻。”季姝輕笑了一聲。
“……”
關杳深吸了一口氣,胸口悶的慌,她後悔跟她聊什麽前男友了。
“也不知道他有什麽好,值得你為了他放棄一整片森林。”季姝撇了撇嘴。
“越說越離譜,我哪有為了他放棄一整片森林。”關杳氣呼呼的說。
“認識這麽多年,我還不了解你嗎?”季姝揭穿她,“不然你何至於不給別人任何一點機會。”
“我那是對談戀愛不感興趣。”關杳不雅的翻了個白眼。
“你就繼續嘴硬吧,你敢發誓你現在看著他就沒有一刻心動過嗎?”季姝扯了扯嘴角一針見血的問。
“沒有。”關杳語氣堅決的說。
“那你還真打算孤獨終老?”季姝不置可否的問。
“隨緣吧。”關杳給了一個含糊不清的答案。
“依我看呐,你要是真舍不得,就一舉拿下他唄,他沒有女朋友吧。”季姝輕描淡寫的說。
關杳愣了幾秒,“...是沒有,可...”
“你怕了?”季姝抬眸意味不明的看著她。
“我怕什麽?”關杳反問。
“不怕就上唄,實在不行就找機會灌醉他趁機霸王硬上弓。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睡一覺就自然而然解決了。”季姝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驚人的話。
“季姝!”
關杳氣惱的喊了一聲,臉上帶著怒容。
“好了,不逗你了。我說正經的,別讓自己不開心,其他的管那麽多幹嘛。”季姝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你不要以為你轉移話題我就不生氣了。”關杳眼裡沒什麽情緒的說。
“冰箱裡有凍好的酸梅湯,我去拿。”季姝起身暫時遠離了炸毛的關杳,她可不想在這丫頭氣頭上的時候招惹她。
關杳從鼻子裡輕哼了一聲,她壓著眉眼,眼底藏著一股子濃重的煩躁。
有些事情她一直不願意去想,季姝卻把它們撕開來攤在她面前,這讓她很不適。
她垂眸,說不清自己此刻是什麽感受。
關杳是個心氣高的人,她可以容忍自己一次的狼狽不堪,卻無法容忍第二次。
她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無意義的追著他了,他們之間,還是...就這樣吧。
關杳心底泛起一絲酸味,周聿懷從來都和她無關,他們的人生裡沒有彼此插進去的余地。
門鈴聲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過了半天也沒見季姝有動靜。
她朝客廳喊了一句,“季姝,門鈴那麽響你沒聽見嗎?”
“你去開一下,我在忙。”季姝回了一句。
關杳翻了個白眼,認命的去開門。
她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對打扮十分樸素的中年夫妻。女人的衣服被洗得發白,似乎已經穿了很久。
關杳愣了一下,“你們有什麽事嗎?”
那對中年夫妻顯然沒料到開門的人是個陌生的姑娘,中年女人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她連忙拉著男人走。
“對不起,我們找錯地方了。”她眼神有些躲閃。
關杳疑惑的看著他們的身影,來找季姝的?
“不是說她住這嗎?”
“搞錯了,是不是地址不對?”
“那個人明明說...”
他們很快走遠,關杳突然皺眉,明月之家的安保很嚴格,畢竟住的都不是普通人,他們是跟誰一起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