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外面停著的那輛帥氣的MINI就知道是你。”蔣廷笑起來的時候有虎牙,而他本人又恰好長了張娃娃臉,所以看起來就跟程聞差不多大,但實際上他已經24歲了。
蔣廷依舊怎怎呼呼,關杳覺得耳朵被吵得有些疼。
“所以呢,你手上的炸雞是給我帶的?”關杳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果然是快餐的忠實擁護者。
蔣廷臉上的表情僵住,他撓了撓後腦杓說,“當然了,我特意買來慶祝你回來。”
關杳扯了扯嘴角,還是一樣不會說謊。他事先根本就不知道她今天會來,這麽怕她生氣扣他工資?
關杳翻了個白眼,“行了,誰想要你的炸雞。出去吃,別讓我聞到味,不然你就慘了。”
“是。”蔣廷做了個遵命的手勢,打算開溜。
關杳忽然叫住他,“把我之前讓你修的稿子拿過來。”
“Yes,sir。”蔣廷認真的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這小子,關杳失笑,真是個活寶。
在工作室耗了一下午,關杳依舊沒有任何思路。對於創作來說,缺乏靈感是致命的,但是在有完整的故事之前她不會動筆。
蔣廷和許佳菡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沒來打擾她。
關杳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落日余暉照進了房間,顯得有些慵懶。
下午六點的天空變成了橘黃色,包裹著城市尚未開始的夢。
關杳撐著頭看得入迷,自然才是最偉大的,永遠能讓你心情立刻好起來。
著急也無濟於事,只能慢慢來了。
關杳笑了笑,今晚回家就吃烏冬面好了。
...
“周醫生,今天真是辛苦你了,連續做了三台手術。”護士長說。
“職責所在。”周聿懷神色不見疲倦,語氣淡然的說。
“也真是沒辦法,誰讓老院長...”護士長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
“周醫生可以下班了吧,回去好好休息,我上回給你送的雞湯你要是喜歡喝我再做。”護士長關心的說。
“謝謝您,但是太麻煩了。”周聿懷說。
“不麻煩,跟我還客氣。”護士長笑了笑,周聿懷雖然平時話不多,但她知道他是個難得的好孩子,所以對他總是忍不住多照顧幾分。
周聿懷回了辦公室,他坐在椅子上,直到沒人了才顯露出疲態。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閉上眼小憩。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周聿懷拿過看了一眼,發現是個陌生的號碼。
“您好,哪位?”
電話那頭是一陣詭異的沉默,周聿懷微微蹙起了眉頭,惡作劇?
他等了幾秒,才聽到一個磕磕絆絆的聲音,“那個,周醫生,不好意思,我打錯了。”關杳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
另一邊,關杳面上裝的鎮定自若,但顫抖的手暴露了她真實的心情。
她剛才看完今天的新聞之後就把手機放在了一旁,鬼知道為什麽會撥通了周聿懷的電話,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周聿懷已經接了。
她乍然聽到一個聲音,還被嚇了一跳。
當她明白發生了什麽之後,很想就這樣掛斷電話,但又覺得不太好,最後還是吱聲了。
“...關杳?”周聿懷疲憊之色頓時一掃而空,難得的有些驚訝。
“啊,是我。”關杳尬笑了兩聲,這人又不喊她關小姐了,“周醫生還沒下班?”
“快了。
” “當醫生還真是辛苦。”關杳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鍾,都十點多了。
“嗯。”
關杳噎了噎,對話再次陷入僵局。
要不掛了?
還沒等她說出來,周聿懷先開口了,“你已經睡了?”
“還沒。”關杳回答,這人竟然還會主動找話題。
“上次那件衣服,你其實不用特意還給我,我只是開玩笑的。”周聿懷清冷地說。
但其實要是沒有那件衣服,關杳根本就不會來找他。
“周醫生還會開玩笑嗎?你跟我說的時候表情那麽認真,我還以為你特別喜歡那件衣服呢,要不然就是它特別貴?”關杳輕笑出聲。
“我現在確實很喜歡那件衣服。”周聿懷說。
“那我可沒有奪人所愛的習慣。”關杳忽然愣了愣,她輕咳了兩聲。
“那什麽,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誤周醫生下班了,拜拜。”關杳說完,正想痛快的掛斷,周聿懷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不打擾。”
關杳眨了眨眼睛,如凝脂般的肌膚泛上絲絲可疑的紅暈。
她手一抖還是掛斷了電話,通話結束的忙音在耳邊有節奏的響起。
關杳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懊惱的說。
“不行,關杳,你有點出息。”
她把頭埋進胳膊裡,整個人蜷縮起來,像是防禦的刺蝟。
周聿懷突然被掛了電話也不惱,竟然還輕輕的笑了一聲。
可惜沒人看見,一向清冷自持的周聿懷笑起來有多好看。
...
關杳坐在芙蓉路的一家咖啡廳裡,她今天約了人在這裡見面。
經過昨天晚上的衝擊,關杳認真的考慮了一下現狀,然後進行了深刻的反思。
她必須遠離周聿懷,雖然這人只是偶爾出來蹦躂一下,但她不得不承認,她還是受到了一些輕微的影響。
“杳杳。”
關杳本來心不在焉的攪拌著咖啡出神,她已經往裡面加了三塊糖了,還是覺得苦。
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頭,臉上揚起了笑容,“段穎。”
“對不起,我來晚了,你等多久了?”段穎氣喘籲籲的問。
“我也剛到。”關杳回答。
“出門的時候沒看路況,堵車了。”段穎在她對面坐下,歉意的說。
“沒事,喝點什麽?看把你累的。”關杳示意服務員。
“檸檬果汁有嗎?”段穎接過關杳遞給她的濕巾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問道。
“有。”
“加冰,謝謝。”
關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皺了皺眉,果然味道不太好。
她其實並不喜歡喝這黑乎乎的玩意兒,只是留學那段時間在國外習慣了而已。
突然也有點想喝果汁,關杳叫來服務員,順便點了他們家的招牌薩赫蛋糕。
“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遲到的人嗎,我怕再多讓你等幾分鍾,我就要被拉入黑名單了。”段穎語氣輕快的說。
“這個啊,要分人。如果是你的話,讓我等多久都沒關系。”
雖然關杳的發言像極了渣女,但段穎確實被哄得心花怒放,“那還真是我的榮幸。”
“不跟你開玩笑了,這次約你出來是想正式委托你替我的新書設計封面。”關杳聊起了正事,雖說自己設計也行,但她更欣賞段穎的才華。
“你又要出新書了?”段穎挑眉。
“沒辦法啊,跟人家簽了合同,命運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裡。”關杳歎息一聲,可憐巴巴的說。
“但是我聽說你翹了兩個月的班,還有之前網上的風波,我怎麽覺得是你自作自受呢。”段穎好笑的說。
“你這有點過分啊,長時間被他們壓榨,我累了,需要轉換下心情,怎麽就是翹班了。”關杳扯了扯嘴角。
“你們家主編沒罵你就不錯了。”段穎失笑,“所以呢,新書什麽時候出?”
“早著呢,我現在連故事框架都沒構造好,能不能按時交稿都成問題。”關杳玩起了桌上放著的積木,這是給客人等待的時候打發時間用的。
段穎是她的老朋友了,她之前出版的《草莓糖》、《三和團子》、《小小的偵探》都是由她設計的封面,非常符合關杳的作品理念,並且都是采用獨特的顏色搭配展現出別具一格的美,像是油畫一樣,所以這次關杳依舊想找她合作。
“沒問題。”段穎痛快的應下,她自然是樂意之至。
“那就這樣說定了,路主編那邊我已經知會過了。正式的合同還沒擬好,後面我讓小佳親自交給你。”關杳說。
“我等著。”
“合作愉快。”關杳朝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段穎回握住她的手,兩人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
段穎低頭看了眼手表,忽然著急的說,“抱歉,我必須得走了。”
“你有事?”關杳好奇的問。
段穎才想起她還沒通知關杳,真是忙糊塗了。
“我要結婚了,等會兒去試婚紗。”
關杳被果汁嗆了一下,抬頭驚訝的看著她,“這麽突然?”
“不突然,考慮了挺久。我和我男朋友都交往七年了,我覺得是時候步入下一個階段了。”段穎的笑容有些甜蜜。
“是嗎,那祝福你。”關杳真誠的說。
段穎看了她一眼,又不著急了,“杳杳,不是我說你,你也應該花點心思在這上面了吧。到現在為止都還是母胎單身,身邊連個男人的影子都沒有,你真的不打算談戀愛?”
“我也想啊,但總是遇不到合適的人,沒辦法。”關杳無奈的說。
段穎知道她鐵定拿她說的話當耳旁風,也不多說什麽了,“最近事太多,請帖我後面送到你工作室。你可一定要來,我還等著你隨份子錢呢。”
“放心,我一定給你包一個大大的紅包。”關杳應下。
段穎走後,關杳不禁感慨萬分。
段穎其實也就比她大兩歲,可人家都要結婚了,她還跟棵鐵樹一樣,萬年不開花。
她自顧自感歎著,可惜段穎都沒來得及品嘗他們家的薩赫蛋糕,這可是能征服她味蕾的美食。
關杳漫不經心的看著窗外,余光忽然注意到一群人從樓上下來。
西裝革履,一看就是職場style。她神情一頓,裡面恰好有一個她認識的人。
關杳跟季姝對視了一眼,一個默默的收回了視線,另一個冷漠的移開目光。
等到他們出了咖啡廳,關杳才看了一眼門口的位置,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過了一會兒,有人非常自然的坐在了她的對面。
“你怎麽又回來了?”關杳瞪大眼睛看著季姝。
“看到你的傻樣,專程來多看幾眼。”季姝的聲音很有辨識度,絲絲入扣,帶著撩撥人心的力量,十分符合她本人的性格。
她從小到大都是紅玫瑰般的存在,帶著致命的誘惑力,像是開在無邊的原野當中,引人窺探的同時透著危險,想做她裙下之臣男人不勝枚舉。
“工作呢?”關杳問。
“我只是來說幾句話就走,你以為我有時間陪你?”季姝眼底帶著笑意,語調婉轉,還故意微微上揚。
要是一般的男人,恐怕心腸都要酥了。但關杳從小和她一起長大,已經免疫了。
“那你的幾句話也說的差不多了,大忙人,請吧。”關杳絲毫不服輸的說。
“還用得著你趕,我的時間都是按分鍾計算的,跟你在這兒說幾句話都夠我拿下一個客戶了。”季姝起身。
關杳撇了撇嘴,那你還來幹嘛。
她走之前把一個盒子推到了關杳面前,“給你的,勉強可以配你。”
關杳目光落在她高挑的身影上,她的發小們一個兩個都比她還忙,這樣說起來她已經算清閑的了。
她疑惑的盯著眼前的盒子,看起來像是首飾品,她沒事為什麽要送首飾品給她?
關杳慢悠悠的打開盒子,一抹蒼翠的綠色映入眼簾。
她眼眸微睜,這不是她上次說很中意的那條祖母綠寶石手鏈嗎?但她最後沒買,因為她平時不怎麽戴首飾,買來也是收在盒子裡不見天日。
“哼,口是心非。”關杳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回頭也送她一個禮物好了。
...
關杳抽空去了趟真閱社,和路主編商量了新書的事情。她最近一心撲在工作上,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事情,之前讓她煩心的那些東西自然也就消失了。
她打開車上的廣播,“據傳當紅小生齊靖和NAS練習生高思琦酒店深夜約會,疑似舉止親密,雙方回應...”
關杳忽然關了廣播,暗暗的翻了個白眼,這些八卦消息還真是每天層出不窮。
等紅燈的時候,關杳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她垂眸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周聿懷。
關杳頓了幾秒,還是接通。
“這麽晚了,周醫生有事嗎?”關杳淡淡的問。
那邊沒有回答,關杳等了一陣,才聽到他清冽的聲音,直直的傳進她的耳朵,在這樣的夜晚顯得有些不真實。
“關杳,你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