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范增幫忙?
李文可沒那臉。
還說行走江湖呢,這他麽的家門口都沒出,盤纏就被人給偷了去,
傳出去恐怕是要貽笑大方,連李文自己都覺得臉紅。
李文沉思。
盤纏是一定要想辦法追回來的,他現在包中僅剩些零散的銅錢,大概幾十文,支撐不了多久。
沒錢寸步難行這句話,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古代,都可以通用。
但,這人海茫茫的想找出一名相貌平平的小乞丐,無異於大海撈針。
李文一時有些犯難。
李文也暫時不打算出城了,牽著馬,在大街上向過往的行人詢問有沒有見過一名大約十三四歲小乞丐。
並且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遍對方的大致樣貌和身高。
但可惜,路人皆是搖頭:“沒見過。”
李文輕輕歎了一口氣,也是,乞丐哪有人會在意,就算見過恐怕過個幾天也就沒印象了。
這時,路邊一家當鋪內,傳出來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
“西邊有一片荒廢的古宅,那裡無人居住,時常有乞丐選擇在那裡落腳過夜,你不妨去那裡看看,說不定能找回你的東西。”
李文循聲望去,是一名矮小的白胡子老人,老人精神矍鑠,看起來似乎是這家當鋪的掌櫃。
“西邊古宅……”李文喃喃一聲,然後抱拳道:“多謝老人家指點,我這就過去。”
李文牽著馬離開了此處,按照老人所指,一路向西。
會稽縣雖然不是什麽大地方,但也不小。路上李文邊走邊問,順著好心路人所指,大約花了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老人所說的古宅區。
站在街角,李文放眼看去,一片破敗荒涼。
四周遍布著破破爛爛的土房,映入眼簾的盡是斷壁殘垣與縱橫交錯的蜘蛛網。
果然如老人所說,李文看見在路邊,牆下,坐著或躺著許多面黃肌瘦,蓬頭垢面的乞丐。
有老人,有女人,也有小孩……
這些乞丐看見穿著一身乾淨的灰衣,背著兩把劍的李文,眼睛微亮,以為是什麽達官貴人,或者是貴族的公子,紛紛開口乞求李文賞口吃的。
還有膽子大的乞丐,拿著破碗爬上前來求賞錢的。
“這才是真實的古代社會啊!”
李文心中歎了一口氣,並未理會,他此時都快自身難保了,哪還有閑錢來救助乞丐。
如果是一兩人也就罷了,但這裡的乞丐實在太多了。
況且世道就是這麽一個世道,底層百姓哪有不苦的,救得了一時,也救不了一世。
擺脫乞丐們的糾纏,李文牽著馬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這時,一個坐在角落裡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人也是乞丐,穿著一身破爛的粗麻黑布衣,同樣的面黃肌瘦,同樣的蓬頭垢面,身前擺著一隻破瓷碗。
但與叫苦連天的眾人迥然不同的是。
他閉目盤坐,淡然自若。
哪怕是李文的到來,乞丐們的喧囂,也沒讓他抬起眼皮。
李文覺得,如果要是給他換上一身白衣,或者是道袍的話,儼然就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勢啊。
這是一個有個性的乞丐。
對於有個性的人,李文向來都很有興趣,牽馬來到他身前,半蹲下身子,問道:“哥們,問你個事……”
“沒空。”
一道淡淡的聲音,從這名有個性的乞丐口中傳了出來,
打斷了李文的話語。 “行行,那就不打擾你了。”李文怔了一下,笑道。
說著,站起來轉身就要離去。
但就在這時候,剛才那道聲音又在身後響起:
“有吃的嗎?有吃的我就回答你。”
李文回過頭,此時那名盤坐在地上的乞丐已經睜開眼,神情平淡。
“我有吃的,不過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認識一名年齡大約十三歲的少年嗎?他應該就在你們這。”
“你丟東西了?”乞丐嘴角頓時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有戲!
李文心裡一喜:“對,這麽說你認識他?”
“把吃的給我吧,吃完我就告訴你。”
李文笑了笑,取下掛在馬背上的包袱,然後打開將裡面那個自己買來當做早餐的燒餅,丟給了乞丐。
“給你。”
乞丐一把接住,看著手中微焦的燒餅,咽了咽口水,接著就一口咬了上去,開始了狼吞虎咽。
顯然,他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樣淡然,他實際上也餓壞了。
李文在一旁靜靜的等待,並不擔心乞丐吃完後不回答自己的問題。
片刻之後,一個巴掌大的燒餅被乞丐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卻是沒有再動口,而是小心翼翼的揣進了懷中,似乎是想留下來當晚餐。
“好了,你該回答我的問題了,你認識偷我東西的人嗎?”李文直截了當的問。
乞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著要不要回答。
待看了看李文的裝束,和背後的兩把長劍,還是決定如實道:“認識,偷你東西的人應該是徐飛。”
“徐飛?”
“對,別看他年紀輕輕的,但卻極為擅長偷竊之道。”
“他住哪?”
乞丐遲疑片刻:“公子,我告訴你地方,你能不報官嗎,徐飛家中也不容易……”
“先告訴我,他在哪裡。”李文一聽,頓時生氣了,連語氣都冷了幾分。
說得好像誰容易一樣,我他麽的剛出門準備買個燒餅然後高高興興的上路。
結果刷的一下就給我盜了,我容易嗎?
“他就住在前面!”看見李文臉色陰沉,乞丐也不敢觸對方霉頭,畢竟他與徐飛並不是很熟。
而且他只是一名乞丐,看李文的樣子毫無疑問是一名習武之人,這要是惹了對方不快,把他打一頓也是白打,不會有人會為了他一個乞丐出頭。
李文順著他指的方向,牽著馬快步走了過去。
……
“姐,你身體好些了嗎?”
一間茅草屋內,徐飛坐在床簷邊,看著躺在床上蓋著厚厚棉被的女子,輕聲關懷道。
“咳咳,我……我沒事,飛兒,你剛才出去這麽久去哪了?”女子臉色蒼白,虛弱無力,說話間被褥下的身軀在微微顫抖,額頭狂冒虛汗,像是患了什麽重病。
“我……我出去逛了逛。”徐飛眼神閃躲。
“你,你是不是又出去偷東西了?”女子看到他這個眼神,哪裡還不明白,頓時呵斥道。[sp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