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十三年,秋,十月二日,建鄴府。
青年在街頭上伸著懶腰迎接著秋日的陽光,微微的冷風吹過,從他身邊匆匆而過的行人哪怕添了衣物也沒從光照中感覺到一絲溫暖。
牽著許慕甄的小手,兩個人並著肩走進了悅來酒樓,鍾情連頭髮都沒束起來,整頭黑發披散著,打著哈欠對著早早在門口候著的夥計說道:“來點海州的早茶吧,我們還沒吃過早飯。”
那夥計恭敬地回應:“鍾少俠,掌櫃的也還沒吃,已經在等著你們了。”
鍾情點了點頭,跟著那夥計走到了三樓的包廂裡,剛進門就看見了當代書聖顏淵之的親筆,裱在牆上“生財有道”四個大字力透紙背,鐵鉤銀畫。
坐在主位的尤鳴笑呵呵的站起身來道:“鍾行走,還沒吃過吧?快快落座,咱們隨便吃點,邊吃邊說。”
九州人歷來都喜歡在飯桌上談事情,這是千百年來的的傳統是延續在天下人血脈裡的基因,雖然最為傳統的飯桌文化往往都離不開酒。但就算沒有酒,飯桌依然承載著最為重要的社交作用。
一個個精致的小蒸籠被候在一旁的夥計打開,軟糯的鳳爪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奶黃包和叉燒包也被悅來樓的大廚在外表點上豆沙酷似蜀州的食鐵獸。小巧的春卷開起來絲毫不顯得油膩,最必不可少的粥類就有六種分別裝在份量適中的碗裡。
鍾情拉著許慕甄坐下,笑著回應道:“尤掌櫃實在是太客氣了,咱們就三個人還準備這麽多早餐,實在是讓鍾情有些汗顏。”
尤鳴樂呵呵地坐下,招呼道:“鍾行走這話就見外了,知道你食量大就特意讓人多準備點,不礙事,快動筷子吧。”
說話間,尤鳴率先抬起筷子吃了起來,看他動了筷子,鍾情和許慕甄也不矯情。鍾情夾起一塊糯米雞就吃了起來,許慕甄則是夾起一個長相可愛的奶黃包小口地咀嚼著。
尤鳴咽下嘴裡的馬蹄糕,看向鍾情。
“鍾行走昨日差通天商行的人來告訴我願意和我悅來酒樓合作,讓我興奮了一整夜呐,不知道鍾行走打算怎麽個合作法?”
鍾情慢條斯理地說道:“尤掌櫃求得無非是個利,而我求得也只是個名而已,咱們也算一拍即合。我可以在你悅來酒樓旁設下擂台論劍天下,立道之下皆可來戰,你看如何?”
尤鳴聽完稍稍愣神,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這麽直接,口氣也大的很,開口就是要劍挑天下武者。立道和通天終究是少數,鍾情這麽說基本上就是在挑戰全天下的修士了。
鍾情挑著眉毛問道:“怎麽樣,尤掌櫃有什麽問題嗎?”
尤鳴搖了搖頭,他知道如果鍾情真的這麽做了絕對會給本就紅火的悅來樓帶來更加龐大的利益,別的不說,他就是光在擂台邊上賣零嘴都能夠賺到盆滿缽滿。
“那咱們事後如何分帳?”
鍾情擺了擺手道:“這種事情你就和我劉志祥師兄談吧,你們應該也認識,通天商行在京城的負責人。”
鍾情從出山以來麻煩自己門派幾乎可以說是家常便飯,有時候支取的銀子數量也往往超過了其他行走,現在能夠回報一點是一點。
尤鳴點了點頭,隨後問道:“鍾行走這次來京城是為了?我看你也不像是單純來這建鄴遊玩的,如果有什麽我幫得上忙的地方,盡管說。”
鍾情笑著搖了搖頭,反問尤鳴。
“尤掌櫃的又不只是單純的商人,何必再如此試探,咱們的生意是咱們的生意,和你背後的人,和我的選擇可沒什麽關系。尤掌櫃莫非是想拉攏我不成?”
尤鳴,瀾州東海府人士,自東海發家,將悅來酒樓開遍了瀾州,海州和中州,龐大的金錢並不是他的依仗,他真正的依仗是身為東海王寵妾的姐姐。這也是他為什麽身為一個商人敢如此肆無忌憚擴張自己產業的原因。
關於眼前這個精明掌櫃的種種情報早早被通天商行放在鍾情的桌上,他知道眼前這人看著和氣,可其背地裡的狠辣和不擇手段絕對是全天下商人的楷模。
“鍾行走說笑了,就算我想拉攏你也不夠資格,更別說我也說不上話了。不過嘛,作為商業夥伴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帝位可不是隨便能插手的。”
鍾情停下筷子,似笑非笑的望向這個滿嘴都沒有一句實話的家夥,作為整個三皇子黨最大的斂財工具,這個家夥正經的不正經的營生都做。除了開酒樓就是負責給三皇子和東海王手下的擁躉們洗錢。
從拍賣名酒字畫,珍品古玩到異族奴隸什麽都乾,這種人要是在三皇子那都說不上話,那也沒什麽說得上話的人了。
其實這次合作,也是三皇子提前給自己留的回旋余地,如果那天晚上鍾情受了重傷又或者遭了算計,那這次的合作當然是不會有的。但鍾情既然沒什麽太大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