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帶著血的吳道從白骨寨中間的大屋子裡衝出,他已經把白骨祖蠱暫時封入了手中的靈戒裡。
周圍是一片火海和滿地的屍體,不遠處有劍氣偶爾的尖嘯,和鍾情交手的幾個破軍境看到有人從寨主的房子裡出來。
感受著體內白骨蠱的焦躁不安,陰沉著臉的幾個蠱人似乎想到了什麽,直接丟下鍾情直奔吳道而去。
“豎子,敢偷我白骨祖蠱?”
鍾情看吳道出來,也沒管他有沒有得手,直接向寨子外面奔逃而出。
他鏖戰半夜,消耗也不小,雖然已經六合之下無敵,但白骨寨十多位破軍也不是吃素的,他再猛也不可能一個打十多個破軍。
能夠趁著對方輕敵用醉殺三千場先行解決兩個人,就已經是不小的消耗了,再加上牽扯著白骨寨大半的防禦力量,和七八名破軍不停地周旋,他能夠感覺的到有些力竭。
身側的吳道看起來傷勢更重一些,鍾情在側過頭詢問道:“那裡應該就留守了兩個破軍,怎麽傷的這麽重?”
吳道臉色興奮,白骨祖蠱的到手,只要到時候讓靈戒吃了它,自己的實力和手段絕對能夠得到極大的加強,暗器對於擁有第六感的破軍以上的高手來說,終究還是不太夠了。
聽到鍾情的詢問,他撇了撇嘴說道:“誰知道還有個半步六合的老家夥守著那破地方,要不是前兩天在湄江裡突破到了破軍,我估計就涼了。”
鍾情微微一愣,他什麽時候突破的?自己完全一點感應都沒有,雖然之前交手的時候發現他是聞物境,但是現在自己馬上六合了,還是看不透他的修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鍾情也沒多問,只是按照原先計劃好的路線一路逃跑,時不時配合著吳道的暗器,向身後追殺他們的蠱人揮斬幾道劍氣。
在他們身後一路追殺的八名破軍心裡恨不得把前面兩個畜生給碎屍萬端,放火燒村就已經是不共戴天之仇了,那個拿劍的實力強橫,卻從來不和他們正面交鋒,就是不停地周旋騷擾。
他們走,他就揮斬劍氣偷襲他們,那劍氣明明看著就就是破軍水準,但那種奇怪的勢總是能擊穿他們的骨架造成傷害。他們一去追那小賊,他就借著混亂和火海到處亂竄,滑的像個泥鰍似的。
最可恨的還是另外那個最後才出現的家夥,之前一直沒發現他,結果他是從寨主的屋子裡出來的就已經說明了問題,自己體內的白骨蠱也在不安地低鳴,絕對是白骨祖蠱出問題了。
領頭那人追在後面,面對著時不時的暗器和劍氣撲面,再加上白骨寨在速度這方面本就不擅長,不甘心地喊道:“你們到底是誰?”
跑在後面的吳道回頭朝他們咧開大嘴瘋笑,卻一點也沒有報上自己名號的意思,跑在前面的少年感受著夜裡的風都被自己拋在腦後的暢快,還有人生中第一次偷完東西就跑的刺激感,哪怕他只是個從犯,依然有些新奇。
鍾情拿出酒葫蘆狠狠灌了一口,砸吧著嘴回頭哈哈大笑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通天劍派鍾情,快活,當真快活,追得上我就來啊!”
當初蠱族把自己逼上絕路的就是這白骨寨的蠱老人,如今不僅把他們寨子燒了,還殺了人,偷了祖蠱,是大仇得報的暢快和喜悅。
後方領頭那人聽到鍾情自報家門,臉色變了變,對身後的人說:“阿飛,你從孔雀城走去沐春府給寨主和大長老報信,路過孔雀劍派的時候看看那邊怎麽樣了,
這鍾情絕對是來報仇的。我們就算走了寨主和大長老還剩十多個破軍都有些不好應對,他們那邊可能出事了!” 名為阿飛的破軍說了聲“好”,馬上脫離了追擊隊伍,從側面的樹林中一路衝入深山中,鍾情不僅沒死,還偷了他們白骨寨的祖蠱,可能孔雀劍派也被偷襲了,這是大事,必須馬上讓寨主還有族長他們知道。
阿飛剛走,那人又吩咐道:“阿坤,你去聖山通知在那裡駐守的各寨長老,拜托他們把這兩個家夥全力圍堵在滇南,我白骨寨付出多大代價都行,任何要求只要抓住那個偷祖蠱的小賊都能商量,祖蠱不容有失。”
一直追不上前面二人,讓他們也有些心急,白骨祖蠱不容有失,沒了祖蠱,他們白骨寨不出二十年就得被別的寨子吞並,因為有祖蠱才能源源不斷地產出子蠱。
而且若是子蠱足夠強大,可以反噬祖蠱將自己變成祖蠱,這是能夠打破蠱族極限的唯一辦法,雖然安全性極低,但總歸有一線希望。
丟了祖蠱,寨子的傳承就斷了,這是他們不能接受的事情,但白骨寨裡的蠱人多是修習近身戰法,很少有像骨老人一般擅長遠程攻擊的好手,這不僅和他們的習性有關,也是由於天賦出眾者終究是少數人。
吳道看著本來八人的追殺隊伍分出了兩個人向不同的方向而去,自然知道他們去通風報信了,但他完全不擔心,等消息真正傳開,他和鍾情都不知道跑去哪了。
到時候要是真躲不開,大不了再跳一次湄江, 上次兩人身受重傷都能奇跡般的活下來,現在只是有些脫力,跳下去不可能死的。到時候活著出了滇南,祖蠱,名聲,實力全有了,古人說得好,賭狗賭狗,應有盡有。
他朝前方的鍾情問道:“後面還剩六個,你再把那個老頭的藥拿出來我們回復一下內氣和狀態,到時候你三個我三個?”
鍾情思慮了一下,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點了點頭,從袁閑的鐲子裡掏出養氣丹和回生丹扔了幾顆給吳道,自己又嗑了幾顆。
咽下丹藥,他對著吳道說:“再往前遛他們五裡,這裡離他們的寨子太近了,而且那兩個人剛走,我怕出什麽意外。”
吳道點了點頭,也服下了丹藥,他一個破軍舍了命才把那個年老體衰的半步六合乾掉,而且是那種由於年紀太大導致蠱蟲沒有足夠的精血飼養,從而從六合境跌落的半步六合,不是那種卡在勢意相合的垃圾貨色。
幾裡之後,兩人借著黎明前最後的黑暗,遁入了深山之中,隨後鍾情繞了個圈子借著昏黑從斜坡背面繞到了追殺隊伍的身後。
追擊而來的六人剛要進山,幾道暗器飆射而來,骸骨鎧甲湧現,擋住了這幾道暗器,吳道暗罵一聲,玩暗器的就是這麽沒排面,自己苦練二十多年的手法,被這群靠蟲子的垃圾隨便擋住。
不過,很快,自己就能把這種窘境給解決了。想到這裡,他不由得興奮地舔了舔指頭。
伴隨著暗器而出的,是鍾情那肆意地笑聲:“青鋒在手,方不負風流,諸位,咱們該做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