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公寓,九樓,夜晚。
梁雨瞥了一眼放在不遠處桌子上且屏幕忽然亮起的手機,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來了。
他拿起手機,抬頭看著正躺在沙發上思考鹹魚人生的陸幸,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此時,陸幸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沒有猶豫,他直接扭頭與正在笑著搖頭的梁雨對視一眼。
“找到了。”梁雨輕輕晃了晃手中還亮著屏幕的手機,聳了聳肩,笑道:“雖然地點距離這裡還挺遠的,但如果咱們明天早上出發,大概就能在晚上之前到達。”
“太好了。”
陸幸一聽,高興地在沙發上原地跳起。
“砰!”
不過,當梁雨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從沙發後面傳來的時候,他就明白陸幸又受傷了。
咦?
我為什麽又說又?
只不過,梁雨沒有過去看陸幸現在是什麽情況,有沒有受傷之類的,而是不慌不忙的端起放在桌子上且還冒著熱氣的茶杯。
不到一分鍾,陸幸的頭便從沙發後面伸了出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咳咳咳,那個......能不賠錢嗎?”
梁雨輕輕吹散浮在茶杯上的熱氣,笑道:“你說呢?記帳還是直接給?”
從小到大,每當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哪怕是在熱鬧的街上,梁雨只要聽見“砰”的一聲,就能夠肯定陸幸又跌倒了。
沒辦法。
這都是經驗啊!
不過,最讓人費解的是哪怕陸幸跌倒了,他本人往往都沒事,最多接下來會“不小心”打碎他的東西罷了。
也這是因為這樣,每一次陸幸都要賠償梁雨。
陸幸臉色瞬間慘白,苦澀道:“記帳吧。”
梁雨見陸幸臉色蒼白,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隨後從口袋拿出小本本以及一隻鋼筆,邊寫邊說:“陸幸,欠梁雨一百元。”
聽見這話,陸幸的捂著心臟,嘴唇微微顫抖。
一百塊!
一百塊啊!
整整一百塊啊!
陸幸在心中無聲的呐喊著,我的小錢錢啊!
你怎麽說走就走了啊!
“不和你玩了,睡覺去!”陸幸像個怨婦似的,幽幽的盯著梁雨,喃喃自語:“我滴小錢錢啊......”
見陸幸還能夠振作,梁雨不由得笑了笑,殺人誅心的一字一句重複:“一百塊沒啦。”
“啊!”
陸幸忍無可忍,發出一聲無能的怒吼後,直接扭頭離開。
“砰!”
就在陸幸回到房間後,放在木架子上的一個古董花瓶仿佛受到了什麽神秘力量的操控,竟然無聲無息的掉了下來。
“嘖,一百萬沒了。”
梁雨瞥了一眼在地上已經成為碎片的古董花瓶,不由得搖了搖頭,隨後繼續喝起茶來,仿佛在他眼裡,這都不是事。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梁雨慢悠悠的起身。
“我出去一趟,有什麽要吃的沒?”梁雨走到陸幸房間的門前,敲了敲門,問道:“喂?再不說話我就走了。”
過了一會兒,陸幸的聲音才從房間內幽幽傳來:
“燒烤、泡麵、臭豆腐、肉夾饃、麻辣小龍蝦,沒了。”
“嗯。”
......
黑漆漆的夜晚,寒風呼呼的吹著。
梁雨從家裡離開後,並沒有去買燒烤之類的夜宵,而是來到了空無一人的荒郊野嶺。
下了車,
他走到車後,把後備箱打開了。 很快,一個黃金色的袋子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緊接著,讓人驚悚的事情來了。
只見那黃金袋子外面整體的輪廓竟然是一個人形,
甚至,
一張隻屬於人的輪廓死死地撐在上面,
撐得幾乎扭曲!
如果讓一個普通人看見這一場景,估計會直接被嚇得報警。
可惜的是,梁雨非但並沒有被嚇到,反而一臉平靜的把黃金袋子扛在肩上,然後朝著某一個方向前進。
雖然周圍漆黑無比,但他的臉色始終不變。
人的想象力在什麽時候最活躍?
那就是在你閉上眼睛以及周圍都是一切黑暗的時候。
當你的思維不再單純地依靠眼睛去觀察和接受信息時,你的想象力將會自然而然地提升起來。
大部分人閉上眼後,感知到的是一片漆黑,同時一股幾乎是難以描述的恐懼感從心底不斷地浮起。
比如,似乎有人盯著我的背後?
比如,我的頭髮上怎麽好像有水?
比如,怎麽這麽冷?誰摸我的腳!
沒有說話,
沒有光亮,
更沒有其他人,
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還有那聲音小得讓人聽不見的腳步聲,
以及發出輕微聲響的黃金袋子。
雖然梁雨看不見路,但他還是在繼續的走著,慢慢地,他緩緩低下了頭,確切的說,是他在努力地向下看,因為在四周的漆黑之中,仿佛只有自己的腳下,還留存著一些迥然於漆黑的存在。
他不害怕,但走的路多了,總該要瞧瞧吧?
不知走了多久,梁雨終於停了下來。
“到了。”
他抬起頭望著眼前不遠處的一家面館,只見上面寫著大大的四個字【八零面館】,隨後徑直的走了進去。
走了進去,只見八零面館裡除了大門內的一個男***員以外,其他地方都是空的,沒有多想,他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
“客人,請問你要吃什麽?”原本站在大門的服務員,見有人坐下,立馬臉上帶著微笑,走了過來詢問。
如果梁雨不坐下,恐怕這位服務員是不會搭理他的。
“面。”梁雨一邊說著一邊把黃金袋子隨意的扔在地上,而站在一旁的服務員似乎看不見這一幕,只是依舊在微笑著。
“好的。”服務員對著梁雨笑了笑,然後走到後廚裡喊道:“老板,一份面。”
見服務員離開,梁雨緩緩閉上了眼睛,把右手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手指不斷且有規律的敲打著。
“咚......咚......咚......”
很快,一聲聲沉重的敲打聲,開始回蕩在這家小面館裡。
“客人,請勿敲打桌子,謝謝。”
就在梁雨敲打桌子後,後廚裡忽然從來一陣語氣有些不滿的男聲。
只是......梁雨卻沒打算理他,依舊在忘我的敲打著桌子。
“咚......咚......咚......”
“客人,別敲了,這樣不禮貌。”一個臉上有些皺紋的中年男人,從後廚緩緩走了出來,有些祈求的說:“客人,小本生意,這桌子經不起你這麽敲啊。”
確實。
雖然說這裡是面館,但裡面的桌子除了梁雨正在敲的那一張以外,其他位置無論是桌子還是椅子筷子,都已經有些腐朽了,甚至還能看見有無數正在蠕動的白蟻在其他木桌外啃著。
可讓老板有些無奈的是梁雨始終都沒搭理他,只是依舊繼續的敲打著,仿佛看不見老板似的。
“客人,能不能別敲了?”老板微微攥起了拳頭,臉上掛起笑容,“哥,給個面子。”
雖然老板的臉上有笑容,但還是能夠看得出這只不過是在勉強笑著罷了。
更別提他那已經有些咬牙切齒的語氣了。
梁雨停下了。
他抬起頭看著老板,臉上露出笑容,輕聲道:
“我在想你是不是有病。”
老板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臉徹底黑了下來:
“你......”
可惜,還沒等老板說話,梁雨便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提在半空中,然後開始慢慢地加大力度:
“我覺得吧,你純粹就是一個精神病。
有病就得去治啊。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能幫你介紹。
嗯。
免費的,不要你錢。
畢竟,誰叫你這麽窮呢?”
“嗚......嗚......嗚......”
老板臉色慘白,雙手不斷的拍著梁雨的手臂,似乎想說些什麽。
哪怕老板已經要被掐死了,梁雨臉上的笑容依舊不減,反而嘴角笑的弧度越來越大了。
不過下一秒讓老板想不到的是,梁雨竟然輕輕地把他放下來了,然後雙手不斷輕輕地為老板拍走身上的灰塵。
“記得我說的話嗎?”
梁雨看著眼前有些驚慌的老板,雙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隨後用力往上一拔:“有病就得去治啊!”
伴隨著梁雨的一拔,老板的身體像一張細的不能再細的紙張緩緩輕輕地漂浮了起來。
沒有鮮血流出,更沒有內髒掉下來之類的驚悚。
就只是像一張紙被吹起來一樣,
就這麽的飄啊飄,
飄啊飄。
“其實吧,我真的很好奇。”梁雨輕輕地把老板的頭放在桌子上,然後一邊用手撐著臉,臉上帶笑的看著老板的頭顱,一邊一腳把老板還漂浮在半空中的無頭屍體狠狠地踩在地上:
“你究竟是有多無聊,
才會在這裡玩角色扮演?
我和你說過了,
有病就得去治啊。
沒錢?
我能幫你給。
畢竟,
關愛智障,
人人有責。
我說的對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