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猴子身死的瞬間。

　　許小翠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淚水再也抑製不住的不斷奪眶而出，緊緊的將老猴兒的屍體抱在懷裡，哭的聲嘶力竭。

　　這六年裡。

　　一隻都是猴兒陪著自己。

　　雖然說許忠夫婦對她也是關懷備至，可這猴兒是她爹娘離開後的唯一寄托了，而現在……

　　猴兒也離她而去了。

　　“節哀！”

　　黎言歎了口氣。

　　出聲安慰道:“它能夠陪你六年已經盡了它最大的努力了，把它入土為安吧……”

　　許小翠依舊哭個不停。

　　良久後。

　　才擦了擦眼淚。

　　朝黎言做了個萬福道:“小翠就先告退了，待到來日親自上山拜會先生……”

　　說完便抱著猴子的屍體離開了。

　　望著許小翠落寞的背影。

　　黎言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那道殘魂上悠悠道:“哪怕拚著魂魄消弭也要堅持陪著她，值得嗎?”

　　“這是小妖欠她的！”

　　一道聲音在黎言耳邊緩緩響起。

　　聲音響起的同時。

　　懸於半空中的那道殘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弭。

　　這道殘魂正是猴子的妖魂。

　　六年前它自己散了它的周身性靈，只需待到壽元一至，還能入得陰司當個陰捕享受香火！

　　它卻選擇了通過消弭魂魄而短暫留在人世。

　　如此一來。

　　還能夠強行啟靈。

　　而現在……

　　它剩下的這道殘魂很快就會消弭一空。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魂飛魄散！

　　“哦?”

　　黎言不由得面帶好奇。

　　揮出一道法力。

　　延緩住魂魄消散的同時問道:“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你與這姑娘之間到底發生了些啥事?”

　　“多謝天師……”

　　殘魂朝著黎言拱手謝禮。

　　接著說道:“既然天師想聽，那小妖自當坦然相告，天師可還記得當初死在您手下的那個雜耍藝人?”

　　“他便是靠你來行惡的吧?”

　　黎言點了點頭。

　　“天師所言不錯！”

　　殘魂歎了一口氣。

　　接著道:“那藝人名為鬼道人，當時小妖因為一個不慎，被那鬼道人所捕之後，他便給小妖種下了符種，在符種的控制下小妖也隻得聽命行事……”

　　再說到這的時候。

　　能夠明顯感受到這殘魂語氣中的憤怒。

　　“自打小妖被種了符種之後，那鬼道人便以雜耍藝人的身份開始遊走於鄉村集鎮中賣藝，語氣說是賣藝，倒不如說是借著賣藝的名頭偷孩子……”

　　“不少孩童都被那鬼道人所害！”

　　“其中小翠就是其中之一……”

　　“等等！”

　　黎言突然打斷。

　　看著殘魂蹙眉問道:“按你所說，你也是這鬼道人的幫凶，卻為何身上的孽障很是稀薄?”

　　這樣說起來就很不合理。

　　“不瞞天師！”

　　殘魂聞言苦笑一聲。

　　開口道:“小妖雖然是妖，可也知道何時可為，何時不可為，曾有數次想要放了那些孩童，可小妖一身法力盡數被那惡符所禁，成功次數寥寥……”

　　原本它當初想著一死了之的。

　　可因為符種的緣故。

　　它就算是想要自殺都無能為力，為了尋死，更是數次挑釁鬼道人的底線將抓來的孩童放掉……

　　為的就是想要讓鬼道人直接結束自己的性命。

　　直到又一次。

　　當時它拚著重傷逃走。

　　可傷勢實在太重。

　　最終昏迷在了半道上被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所救下，在精心照料了它一個多月後它的傷勢逐漸恢復……

　　但沒想到。

　　那鬼道人居然找上門了。

　　當看到小女孩後！

　　鬼道人發現小女孩的年齡很適合他修煉，小女孩的父母發現後想要阻止……

　　卻是直接鬼道人當著小女孩的面將其殘忍虐殺。

　　那一刻。

　　它想要拚盡全力救下小女孩。

　　可那鬼道人卻是直接拿小女孩的性命威脅它，為了能夠保住小女孩的性命，它妥協了……

　　再後來。

　　因為黎言的出手。

　　鬼道人被屠。

　　它就帶著良心未泯的山羊逃命。

　　把山羊送走之後它就去清源鎮裡找小姑娘去了，為了恕罪它便散了渾身靈性陪在了她身邊……

　　原本兩年前它壽元就耗盡了。

　　可當時小翠才十四歲。

　　雖然許父許母兩人對小翠也算是關懷備至，但它還是不忍心留著小翠一個人在這世上……

　　最起碼。

　　它也要看著小翠出嫁。

　　於是它開始以消弭魂魄的代價留在了人世，而前些日子，它親眼看著有媒人上門給小翠說親……

　　聽說那人還是清源鎮縣令的公子。

　　也算是門好姻緣。

　　而隨著魂魄的越發消弭。

　　猴兒對肉身的控制也變得越來越弱，同時也不想再堅持了，能夠看到小翠許配給個好人家。

　　它的心願也圓滿了……

　　就是沒想到。

　　在臨終之際居然再次遇到了黎言。

　　“原來如此……”

　　黎言聽完後不禁長歎了口氣。

　　語氣低沉道:“常言妖類陰險狡詐，可妖類再陰險又怎會比得上人之奸詐?”

　　最難的還是人心啊。

　　再者說了。

　　這世間又有幾人真能夠做到如這猴兒一般?

　　“天師所言小妖不敢苟同！”

　　殘魂苦澀一笑。

　　開口道:“妖類也好，人類也罷，不管是東勝人州還是北疆妖域，其中必然有善有惡，有好有壞，二者之間其實並無多大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