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索雙眼猛睜,視線隻抓到亞傲龍殘影劃過,突然黑影遮住他的眼睛,突兀覺得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
一口血霧從他口中噴出,而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倒飛。
他滿臉不可置信的盯著出手之人,亞傲龍臉色冷酷,竟然沒有一絲心軟。
亞索趴在地上,一隻手撐地,一隻手捂著劇痛無比的胸口。
只聽腳步聲響起,亞傲龍走到亞索身前,那張猶如生死仇敵見面的冰冷面孔上,竟帶著一分譏笑。
難道我剛轉生一天就要被親生父親一掌拍死?
不,
我好冤啊!
亞索心中無力呐喊,可他已經淪落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的地步。
抬起頭,盯著這個大義滅親……不,虎毒食子的男人,他咬了咬牙質問道,
“為何?”
亞傲龍挺胸之力,身子如同一杆用不彎曲的翠竹,猶如看螻蟻一般,他蔑視著自己的親生兒子。
過了良久,亞傲龍收氣轉身,厲聲大喝,
“你無緣無故出手傷害你的弟弟,你竟然還覺得自己沒有錯?”
亞索滿嘴的鮮血,聽到亞傲龍的話這絕對可笑萬分。
他先前確實出手傷了亞當,可自己用的力氣並不算過分。
而且,以亞當當時的力氣,那一拳真砸過去,只怕是得要了那老人的性命。
如今這親生父親卻不聽自己的解釋,直接重拳出擊,正當他是軟柿子捏的?
“呵呵,無話可說了吧!如今你傷了亞當便拿著日月玉當賠償吧!”
說著亞傲龍不等亞索回答,便將日月玉遞給了亞當。
如今這一場景可真是熟悉無比呐!
也就是在三年前,亞傲龍用著這樣的口氣決定了自己的終身大事。
“你……”
亞索艱難的爬了起來,以至於在快要站起來的時候一個踉蹌,險些再次摔倒。
面前是冷血無情的好父親和幸災樂禍的好弟弟。
他隻覺得胸口要被撕裂的,什麽狗屁的親情,根本就是虛假不存在的!
“我什麽我?不想活了嗎?”
只見亞傲龍如風而動,那隻鐵腿不知怎麽的從側面甩來,驚如蟒蛇席卷,風聲四起。
這亞傲龍根本就不計劃給亞索反駁的機會,在他看來,只要自己決定的事情,亞索只需要聽著他的話做就可以了。
“你真當我是豬狗?唯命是從?”
這是骨子裡面的逆從,這是亞當前世所獨有的決心。
也正是這股信念,讓他前世可以從一個偏僻的小山村考出去,也正是這股信念,讓他在被第一任女朋友以——你家裡面條件不好這個理由甩掉後,還能越戰越勇,最終抱上白富美,也正是這股信念,讓他在那無變黑暗裡面堅持下去,總後沒有被同化成虛無。
如此的信念,怎麽會聽從亞傲龍的安排?
眼前的那根鞭腿越來越快,雷厲風行間,刮起的疾風刺得亞索臉頰生疼。
恍惚中,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逆風而行的人,縱然前有高山深谷,我也要靠著自己的血肉之軀渡過!
他衝了上去,哪怕知道自己根本擋不住六品武者的隨意一擊,仍還是義無反顧地面對。
頃刻間鞭腿掃來,亞索兩臂擋在胸前,猛得往前一誇,只聽轟隆一聲,猶若雷鳴。
一股巨力從手臂上瘋狂湧來,還不等他扎起馬步來泄力,人已經不受控制的往後倒飛。
啪!
他狠狠的砸在地上,像一條死狗那樣攤成一團。
“你在想什麽?”
亞傲龍眉頭緊皺,他屬實沒有想到亞索會主動出來擋下這一擊。
亞索隻覺得腦袋發沉,神智不知道遨遊到什麽地方了,嗡嗡直響的耳朵只聽到了“什麽”二字。
他想要站起來,可兩隻手臂已經在先前的撞擊中徹底麻木,以至於他只能如同一條醜陋的蛆那樣蠕動著要爬起來。
“父親,哥哥也是一時激動,還望你手下留情!”
亞當在發現父親騎虎難下的時候,很恰巧的站了出來替亞索求情。
“哼,也罷,讓他自己一個人面壁反省吧!”
亞傲龍順著亞當送來的台階走下去,而後臉上一緩,對著亞當語重心長道,
“這日月玉乃是萬千人都不敢奢求的寶物,你切記不可聲張,若是引來強盜的偷窺,只怕憑你父親我根本無法保住它。”
聽到父親說的如此嚴肅,亞當鄭重點頭,表示自己會將父親的話牢記於心。
而後亞傲龍對著不識抬舉的亞索冷哼一聲,倒背著手離開了屋子。
亞當一副心疼的來到亞索身前,眼中的幸災樂禍卻怎麽隱藏都藏不住,他慢悠悠的伸出手,搭在亞索的肩膀上害怕似的叫了一聲,
“哇,哥哥,你好重的傷,要不要弟弟把你扶起來呢?”
“你……”
面朝土地的亞索久久才吐出來一個字。
正當亞當要譏笑著把亞索扶起來的時候,另一個子吐了出來。
“……滾!”
“好!你……算你有骨氣!”
亞當不屑的罵了一句,而後氣得轉身離去。
於是這間院子裡面只剩無力趴在地上的亞索。
許久,像是恢復了一點力氣。
亞索肩膀扛著地面,咬緊牙發力,才讓自己艱難的轉了個身來。
頭頂紅霞一片,火紅落日已經有了落入山間的趨勢。
殘陽血色般柔和,地面卻硌得人難受。
日月玉沒了……
一直望著天空的亞索突然弓了起來,想來是先前亞傲龍給他的那一掌傷勢複發了。
滿頭大汗順著額頭留下後將眼眶浸濕,讓人分不出在留下來的是淚還是汗。
他喘著粗氣渾身顫抖,仿佛過了千年才有所好轉。
可胳膊仍舊用不上力氣。
誰能幫幫自己?
不知不覺中他幻想有一個隱世高人看自己可憐,然後飛落院子收自己當徒弟。
哈哈哈哈!
怎麽可能?
即便有高人收自己當徒弟,也只怕亞傲龍這個無情的男人會當面說出,讓高人選擇亞當當徒弟這樣的話。
可笑!
真是可笑!
自己憑什麽要受這白白委屈?
青石板地面上寒氣逼人,不一會兒亞索隻覺得腦袋暈乎乎的,仿佛要沉睡過去。
掙扎了一番,他意識到沒有胳膊用力,他根本就站不起來。
絕望的看著漸漸落下去的太陽,難道我今天晚上就要在這座無人問津的院子裡面過夜?
就當亞索悲傷至極的時候,熟悉的女人呼喊聲從遠處傳來。
“亞索,亞索,你在哪呢?”
原來是上官鳳的呼叫聲。
“媽,我在這!”
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這句話後,亞索徹底昏了過去。
天突然明晃,石青板也變成了芬芳的泥土地,他走在蔥蔥鬱鬱的草地中隻覺得神清氣爽。
卻剛想展臂高呼,發泄心中的不快時。
突然火光衝天起,無數黑色鬼臉不知何時已經躥到他的身前。
那扭曲的微笑,爆瞪出來的眼珠,還有刺耳的尖銳叫聲,無時無刻不在刺激亞索的腦海。
突然他看見兩個人正帶著詭異的微笑看著自己。
還不待看清對方的面孔,只聽見破空聲響起。
血像爆漿的果實那樣染遍四周。
他像斷線的風箏墜入深淵。
火焰燒盡了青草,地面焦黑一片,天空突然出現一條紅色瀑布,眯著望過去,那是自己的血……
為什麽會是自己的血?
亞索不解。
突然他的後背一冷,只看見一隻巨手穿過自己的背和胸膛,無數鮮血奔湧出來。
“救命……!!!”
他驚叫中坐了起來,才發現這一切都是噩夢。
“醒啦?”
上官鳳疲倦不堪的臉上頓時出現喜色。
亞索隻覺得額頭上面好像有什麽濕漉漉的軟軟的東西,一摸,原來是毛巾。
上官鳳看見亞索的動作,伸出手把亞索重新按回到被子裡面,而後將亞索額頭上面的濕毛巾擺好,同時心疼的說道,
“亞傲龍這家夥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對你出手這麽重!真當你的命是石頭?”
“媽,沒事,我這不是好了嗎?”
突然亞索發現自己的胳膊好像又有力氣了。
“廢話,用來我從國都帶來藥膏,受到的傷肯定好了,只是……這口氣我咽不下去呐!你不就是出手教訓了一下亞當那個臭小子嗎?亞傲龍竟然將你打得半死!難不成我上官鳳就是空氣……連你都都護不住嗎?”
上官鳳那雙好看的丹鳳眼氣得炸了起來。
毫無意義,每位母親都會在災難面前站在自己的孩子面前。
“媽,你知道日月玉的事情嗎?”
亞索突然發現上官鳳對日月玉這件事情隻字不提,只怕是被亞當和亞傲龍兩人誆騙了。
果然,上官鳳在聽到日月玉這三個字時眼神出現了疑惑,而後轉過頭看著臉色慘白的亞索問道,
“什麽日月玉?”
隨後亞索將事情全部講了一遍。
聽完後,上官鳳橫眉怒目,紅潤的小唇竟然氣得久久合不攏,許久她銀牙狠狠的一咬,發出了玉石碰撞的清脆聲,
“這兩個家夥,真當聯合在一起便可以無法無天了?老娘現在就回娘家找人撐場子!”
“娘,我不理解為什麽從小到大,父親對亞當的態度總是要好過對我的態度。”
亞索躺在床上,看著上官鳳精致的面孔問道。
許久,上官鳳歎了一口氣,一隻手扶在木床的一側,眼神晴昏不定。
再過來片刻,女人又重重歎氣,將視線轉移到在黑暗裡面盡情搖曳的燭光上面。
夜深如幕,這對母子卻好像逐漸脫落了世間,前往了一處常人所不能及的遠古秘密之地。
上官鳳語氣平淡,但誰都可以從她的眼神中看到她那久久無法平靜下來的心情。
“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