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天,亮的格外的早——
清晨的大山被霧包圍著,從遠處望去像是一個香爐剛剛點起火,煙從孔向四處逃走。
村子被早晨的霧包圍著,從遠處走來不仔細看,都看不到這裡有個小山村。
天剛剛蒙蒙亮,劉江白就醒了。
朦朧的睜開雙眼,穿起衣服從床上爬了起來,悄悄走下樓去。
沒有吵醒任何人,為了不發出聲音,洗漱的時候都躡手躡腳的。
劉江白向門外走去,隨手輕輕的帶上門。
劉江白的家住在村子唯一的一條石板大街上,他家剛好處在大街中心。
這條石板大街是沒解放之前,幾個有點“小錢”的地主合夥鋪的,其中一位地主就是劉江白的太爺爺。
因為成分問題,早些年劉江白的父親在村裡過得很是“不如意”,後來改革開放之後才慢慢好轉。
劉江白沿著石板大街向街頭走去
此時霧還沒散去,遠處的東西看的並不是很清楚。
沿著石板大街一直走,走到最街頭處,哪裡有著一座已經歷盡了百年風雨的龍王廟。
這座寺廟的來源,村裡的老人或多或少都跟自己的小輩說過:
清朝末期,有一年大旱,村裡顆粒無收,得高人指點,在街頭處建了一座龍王廟。
大旱過去之後,龍王廟就得以包存了下來。
這座小廟見證了這個小村的百年風風雨雨。
說起旗村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個小山村了。
一路走來看著熟悉大街在清晨的霧氣之下也有一番別樣的味道。
劉江白看著因為遠處漸漸顯露的廟,心裡五味雜陳。
這八年以來每個周末,每天天蒙蒙亮的時候,他都風雨無阻的到這裡來。
來到廟前,看著這時間本應該開著的廟門,到了時間還未打開,劉江白有些疑惑。
“這個時候,陳師傅應該起了啊?怎麽廟門還沒開。”
心中雖然疑惑,但還是向前走起推開有些露水的陳舊木門。
進入廟內,只見一老人盤點坐在龍王像面前的蒲團上。
這位老人的眉毛胡子都花白了,但臉膛仍是紫紅色的,穿著一件長衫顯得整個人神采奕奕!
與其他同齡老人的精氣神完全不一樣!
“江白來了?先來坐下老夫跟你說件事!”陳師傅靜靜地說到
“是!”劉江白回應道
劉江白來到另一個蒲團前,平複心情,盤腿坐下。
劉江白有些複雜的說到:
“陳師傅,以後我來不了,我的錄取通知書就快下來了,要去讀大學了!”
陳師傅爽朗的大聲說到:
“好啊!大學!當年我做夢都考大學!可惜我沒考上高中!不然老夫也該是大學生啊!哈哈哈!”
被陳師傅這搞笑話語嗆到的劉江白有些無奈得說道:
“我醞釀了半天的情緒,就被你這老家夥打亂了,你能不能好好的?青青說我說話不三不四,我覺得就是你帶壞我的!!”
陳師傅狡黠說到:
“咱們爺倆可是有樣學樣,你不能說我帶壞你啊,你冤枉一個60多歲的老人家你太惡毒了!”
一時間對於這個老人真是又敬又“恨”。
劉江白的爺爺去的早,奶奶在爺爺去世第二年也去了。
那時劉江白的父親才僅僅十五歲, 靠著給村裡的富裕人家打零工,
吃了兩年百家飯才成長起來。 記得父親有次喝醉了說過一次讓劉江白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話——
我自己的老頭去的早,沒來得及告訴我怎麽做好人家的父親。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好一個父親,但是你們放心!我就算是累死我自己,也不會讓你們兄妹倆少吃一口!
當時聽著父親的話,劉江白心裡不好受了好一段時間。
是啊!他沒有父愛,卻想著給我們最好的關愛!
這不就是最好的父親嘛?
從小沒有爺爺的劉江白,一直很好奇自己有爺爺會是個什麽樣子。
父親會不會不在沉默寡言?
是啊!當初父親也曾是個笑口常開的少年啊!
“陳師傅!我可以叫你一聲爺爺嘛?”
突兀間,聽到了劉江白有些低沉的話語
黃土都快埋到肩膀的陳師傅愣了愣神,眼角有些濕潤,有些感動地說到:
“我們不是一直都是嘛?”
“你這小子!是不是故意騙我老人家的眼淚啊?”
說罷陳師傅轉過頭去,悄悄用長衫的袖口擦掉了眼角的眼淚。
“是啊!咱們都認識八年了!還不能騙一騙您老人家的眼淚嘛?也不能讓您老人家一直騙不是嘛?”
劉江白故作深沉的說到
兩爺倆相視一笑!
——人不會因為自己缺少什麽東西,而變得的特別需要,只會想把自己沒有得到給自己最親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