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振在女服務員的話裡聽出了異樣,感覺倒像是這裡的老板娘在刻意逃避什麽似的。
難道是欠了別人錢,所謂的“鳥人”是債主?老板娘為了躲債主所以不敢露面?
陳振暗暗揣測。
他等女服務員回到前廳,便又湊上前微笑道:“小姐姐,請問你怎麽稱呼?”
“我叫陶翠,大家都叫我小翠,你也可以這樣叫我。”
小翠一邊戴上橡膠手套整理冰台,一邊大方地說道。
看得出來她對陳振的觀感不錯,現在客人還沒來,她並不介意聊幾句。
“小翠,聽你的口氣,似乎老板娘遇上了什麽麻煩?”
陳振乾脆開門見山道:“你別誤會,我是真想投資,所以必須先了解店裡的真實情況,否則誰也不敢亂投啊!”
“唉……那倒是。”
小翠一聽理解地歎氣道:
“這些天來了不少人問投資的事,結果見有人鬧事就跑沒影了,你是運氣好沒遇到,不然你肯定也跑了。”
陳振哭笑不得,什麽叫“不然你肯定也跑了”,不過他沒說話,靜等小翠解釋。
小翠又看了陳振兩眼,似乎下了決心:
“算了,我看你也不像壞人,那我就跟你說實話吧,反正該跑的總會跑……”
“我保證不跑總行了吧!你看我像那麽膽小的人嗎?我答應你,就算怪獸來了我也不跑,說不定還變身奧特曼幫你們打怪獸,快點告訴我真相吧。”
陳振忍不住打趣道。
這話一說,小翠也忍不住噗嗤笑了:
“好吧,請你一定要相信我,這事真不是老板娘的錯,都是那鳥人害的,我也相信老板娘會盡快處理好這事。”
“如果你有能力就請幫幫老板娘,我保證這個店是會賺錢的,我如果不是沒錢,早就投資了……”
小翠明顯就是心直口快的性格,又是口齒伶俐,接著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很快就把事情說清楚了。
原來這裡的老板娘名叫周凝雁,是個三十出頭的美麗少婦。
而逗你玩大排檔原先是個開在別處的老店,是周凝雁父母留給她的遺產。
自從石斛美食街掛牌招商,周凝雁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把店遷移到了這裡。
讓她沒想到的是,隨著石斛美食街形成規模,逗你玩大排檔從此生意火爆,日進鬥金,成了這裡的一塊大招牌。
沒過兩年,逗你玩大排檔的門面便從一棟樓擴大到三棟樓。
周凝雁因此賺了不少錢,成了名副其實的老板娘。
加上周凝雁形容美麗,當時也還未婚,於是成了炙手可熱的香餑餑。
不誇張地說,當然追周凝雁的人可以排到兩條街外。
可惜周凝雁眼光不行,也太過任性,運氣又太差,最終選錯了郎,被一個二流子用花言巧語騙到了手。
而那二流子就是小翠口中的“鳥人”。
鳥人本是個遊手好閑的人,婚後便漸漸現出原形,不思進取,整天和一幫狐朋狗友胡吃海喝,花天酒地。
周凝雁生下女兒後,鳥人更是原形畢露,吃喝嫖賭樣樣不落,花錢似流水,沒錢就開口跟周凝雁要錢,不給錢便動手打人。
周凝雁顧慮孩子太小,只能忍氣吞聲,逆來順受,過得苦不堪言,很快就被鳥人敗光了財產和積蓄。
一個曾經光芒四射的老板娘,淪落到還要在外面租房住,並時常跟人借錢的地步。
這樣過了幾年,如今女兒五歲了,已經懂事,周凝雁擔心再這樣下去,女兒會在鳥人的影響下變壞,終於向鳥人提出離婚。
鳥人當然不願意丟了周凝雁這顆漂亮的搖錢樹,下跪乞求,撒潑耍賴,無所不用其極,總之死活不答應離婚。
周凝雁無奈之下,隻好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並爭取女兒的撫養權。
那鳥人見周凝雁已經鐵了心,知道情況不妙,終於在法院工作人員的調解下松口,同意離婚,並放棄女兒的撫養權。
前提是周凝雁必須一次性給他100萬,少一分都不行。
而周凝雁為了女兒,只能咬牙答應。
在法院工作人員的見證下,雙方簽下了協議。
只要周凝雁給了錢,雙方立即到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不得反悔。
然而協議是簽下了,但周凝雁的財產和積蓄早已被那鳥人敗光。
唯一剩下的值錢貨也只有這家大排檔了,周凝雁想籌那麽大筆錢,也只能變賣老底。
這便是周凝雁想找人合作入股的真正原因,所謂合夥人回北方老家雲雲不過是托辭罷了。
可即使這樣,那鳥人仍不想輕易放過周凝雁。
鳥人並不傻,知道那100萬只是一錘子買賣,也知道周凝雁要賣老本套現給他。
等錢拿到手,包括周凝雁在內的一切便徹底與他無關。
於是鳥人以沒拿到錢還沒離婚為借口,幾乎天天都帶著一大班人過來白吃白喝,吃飽喝足還要發酒瘋鬧事。
同時鳥人還在外面放話,只要認他是朋友的,來逗你玩都可以簽他的單,於是經常又有一些陌生的魑魅魍魎過來吃白食。
這便是小翠之前對陳振抱有戒備的原因,她差點把陳振也當成了那種人。
在鳥人的故意搗亂下,逗你玩的生意已經大受影響,本地客人越來越少,連鐵杆客人都不太願意來了。
幸好石斛美食街的生意有一半以上靠外地人,每天還是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外地人來消費,逗你玩這才能維持運營。
但是想投資入股的人那是被嚇得有多遠跑多遠,至今仍沒有人敢接手股份。
誰都知道做生意最怕吵鬧,何況這樣沒完沒了的鬧法。
更何況雙方還有孩子在,剪不斷理還亂,誰知道那鳥人拿到錢後,事情還有完沒完。
誰都不是傻子,沒人願意花錢買麻煩,弄不好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場。
於是就成了今天這副模樣。
周凝雁擔心她在的話,鳥人會鬧得更凶,最近隻好躲著不來店裡。
幸好周凝雁平常待員工很好,她不在的情況下,員工們也能盡職盡責,維持生意。
陳振聽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果然守信用地沒有跑,還表現出饒有興趣的樣子,這讓小翠暗暗慶幸自己沒有白費口舌。
隨著臨近飯點,店裡也陸續來了幾批外地客人。
小翠開始忙活,陳振也坐到角落的小餐桌,開始吃早已被後廚端上來的海鮮面。
陳振不是裝的,是真感興趣。
如果小翠說的是真的,那麽只要陳振能處理好鳥人的事,那麽這就是一個絕佳的投資機會。
雖然現在因為各種原因,飲食行業不太景氣,但美食街這裡仍然生意火爆,這是瞎子都能看得見的。
從店裡的種種情況,以及以往的事實看,周凝雁絕對是一個餐飲界女強人。
只要排除了干擾,在周凝雁的經營下,這家店想不賺錢都難。
同時陳振也對自己的眼光和判斷有信心,相信小翠應該不至於騙他。
說來也是巧了,正當陳振暗暗思忖之時,門口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一大幫一二十個一看就不是正經人的男男女女,叼煙的叼煙,吹口哨的吹口哨,歪三斜四地進店進來了。
為首的一個三十多歲穿得花裡胡哨的“男人”,油著頭粉著面,臂彎裡還摟著一個妝化得跟鬼似的小太妹,旁若無人地直奔海鮮池而去。
陳振頓時知道,八成就是“鳥人大人”又大駕光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