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我還只是一個沒什麽見識的小女孩,因為父母死的早,大姐為了照顧我們,常年不在家,總會托人將食物和日用品送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會經常受到欺負。
我受欺負倒沒什麽,只是我那個傻妹妹單純天真,為了結交朋友,就算被人欺負也忍著,她哪裡知道其他人都是一群自以為是的家夥。
在那些人心裡,沒有父母的孩子,那就是殘次品,他們的父母一直教導自己的兒女,絕不能和無父無母的殘次品一起玩耍,因為這會讓自己的身份變得低賤,說的通俗易懂一點就是,和孤兒玩,會讓自己被厄運纏身。
我不喜歡看到傻妹妹哭泣的樣子,就總是去教訓那些小鬼,久而久之,我的體力和體質就明顯比普通孩子要更好。
再然後,我聽說戰場陷入膠著狀態,兩方都需要大量的戰士,無論男女老少,只要參加就可以領到一筆小錢,我想起我們家有三個人,大姐一個養活我們,這不是長久之計,於是就去報名。
那時候的我才年僅六歲,我六歲上戰場,七歲當隊長,八歲當副將軍,九歲當將軍,十歲威震世界,十一歲戰爭結束,十二歲回到家,被稱之為“處刑之女”。
你們知不知道我在戰場上殺了多少人?我只要想起自己無父無母,大姐在外工作養活我們,家裡還有個傻妹妹等著我照顧,我就無所畏懼。
我有一次簡單的清算了一回,只要戰場上有我,那麽殺敵數最多的必然是我,因為我無所畏懼,並且不願卑躬屈膝,所以誰見了我都不敢一戰。
為了家人,哪怕我的雙手要沾染無數人的鮮血,那又如何?這個世界的人們只在乎自己,他們不會因為你無父無母,或者身殘體弱就大方幫助你,反而他們有些人還會因為這些原因就欺負你,讓你對這個世界感到更加的絕望和痛苦。
閑話結束,提問時間正式開始!
同一時間。
“大人,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只是有部分人被抓住了。”
“任務完成了,那他們也沒用了。”
“可他們和我們的距離相隔甚遠。”
“出發前,我給他們每人一件半神器,一來可以暫時滿足他們的欲望,二來可以在他們完成任務後,遠程毀滅證據。”
“能被小利誘惑的人,往往只能成為炮灰。”
各自回家的其他人紛紛被半神器吸收的只剩下衣服,策約靈感覺面前的幾人身上的半神器有些不同,但還是沒有來得及阻止,他們就死了。
“嘖,到頭來什麽都不知道。”策約靈讓分身撿起他們的衣服檢查著,除了可以知道半神器不屬於他們之外,什麽都查不到。
“這些——我好像在哪見過。”策約靈在原地轉了轉,暗想:在某一年,我去過一個專門製造神器的世界,可那個世界製造的都是專屬神器,並且從不製造這種殘次品。
“有始無終,只會禍害眾生。”策約靈接過分身扔的衣服,轉眼間就來到了一個掛滿衣服的地方。
“這裡掛滿死人的衣服,真是無聊的惡趣味。”策約靈走在死人衣服裡的時候,聽到四周傳來一聲“歡迎來到你的專屬歸屬之地。”
“別裝神弄鬼,我不吃這套。”話音未落,策約靈燒光了所有死人衣服,取而代之的是每位死在這裡的亡魂。
“我還真是被小看了。”策約靈自身閃耀著強烈的月光,
瞬間驅散了所有的亡魂,右手幻化出金色匕首扔向頭頂的天空,“嗒”一聲,天空開始碎裂,掉下數片銀色的材料。 “還想讓我自己開始動手嗎?”策約靈說道。
“我可沒有找你的麻煩,你又何必要多管閑事呢?”
“禍害就是禍害,及時解決禍害,才能讓眾生獲得安寧。”策約靈說道。
“宇宙間有那麽多個禍害,你卻偏偏要和我作對?”
“要怪就要怪你運氣不好。”策約靈從裂口離開,看著廢棄的宮殿,說道:今天,我就要為白族解決禍害。
“你可是神者之首·命天知的部下,他們托了那麽多關系找你幫忙,你答應了他們,只是晚了幾個小時,那些白族人卻對你說三道四,你好心幫他們,他們卻信不過你,你又何必做這些?”
“別人怎麽說,那是他們的事情,我怎麽做,這是我的事情,做人就得有始有終,否則,枉為人!”在談話間,策約靈已經鎖定了對方的氣息。
“只是做了那麽點小事,你就說我是禍害,這年頭的壞人可難當啊。”男人說道。
“好人不一定有好報,但他們不會遭報應,這就是好壞的區別。”策約靈直盯著對方。
“誰說壞人就會遭報應?你看那麽多壞人裡面,只有大部分遭了報應,少部分還不是逍遙自在?”男人翹起二郎腿,說道:這世道,好人難當,壞人才是唯一的出路。
策約靈還想繼續和男人辯解的時候,命天知那裡就傳來消息。
“這次算你運氣好,下次再碰到我,你就真的結束了。”說完,策約靈消失在原地。
策約靈一回到神者殿,命天知就將一個藍紅色盒子交給策約靈,話都沒說就讓她離開。
策約靈看著手中的藍紅色盒子,感覺有些熟悉,腦海中浮現一段不是很想回憶的畫面。
“為什麽你做事總是絕對且迅速?”
“因為我沒有心。”
“這算是玩笑嗎?”
“沒有心,就感受不到任何事情,自然就不會做出多余的行為。”
“我們雖然不像人類那樣需要心臟才能存活,可心臟多少也代表著人性。”
“人性——和感情一樣是累贅,活著,本就已經是件辛苦的事情,不需要其他的累贅壓垮自己,做事只要快準狠,除此以外,任何行為都是多余的。”
“現在可是半夜三更,你別說的好像身處恐怖片裡一樣。”
“你怕鬼嗎?”
“鬼?我常年和屍體作伴,你覺得我會怕鬼嗎?”
“世間的惡鬼,哪裡比得上人性的醜陋。”
“有些事,無法改變,只能順其自然。”
“無法改變的事情,毀滅即可。”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都和你有過相同的想法,可他們最後都死了,因為這是錯誤的觀念,世間有好有壞,如若惡高於善,難道就要將眾生一概視為惡,並且進行無差別屠殺嗎?”
“壞人理應接受懲治,可好人不應該被一概而論,我們需要辨別好壞,將善發揚光大,將惡,從這世上逐漸扼殺,從而創造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無藥可救的眾生,活在被染黑的世界,即便它們醒悟,仍然無法改變現狀,就像被染黑的白紙一樣,不會再恢復原樣,只會慢慢擴大染黑的面積,最後只剩下黑色。”
“生命是很可貴的,縱使世界只剩下黑暗,總會出現光明。”
“黑暗降臨時,殘存的光明就是唯一的罪孽,在黑暗的世界中抱有希望,那就是異類。”
“人類,從一開始就有排除異己的習慣,並且擁有極高的歧視觀念,一旦黑暗降臨於世,要麽就是放眼望去一片黑暗,要麽就是四處逃竄的異類。”
“我相信人類不會是在同一個地方接連摔倒的生物。”
“事實上,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傷的越疼,越是不長記性,失敗次數越多,他們越是興奮,這就導致在面對小事的時候很隨意,在面對大事的時候很多慮,從而引起無休止的戰爭。”
“積少成多,在每件小事上都很隨意,就會養成不長記性的習慣,在每件大事上都很多慮,就會養成以自己為中心的習慣。”
“他們一直想要停息戰爭,卻從不會思考自身問題,只會將過錯怪在別人的身上,並且以此來安撫自己的扭曲心理,如若對方說出實話,就容易引發爭鬥,小事就是打架,大事就是戰爭。”
“罪孽者急迫的想要改變現狀,但想法極端,因此被否定,從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最終玩火自焚。”
“要想真正的改變現狀,除了罪孽者的極端想法之外,剩下的就只有讓人類自覺放下對欲望的執念,歷史證明,任何事都無法改變他們對欲望的執念,他們的欲望就猶如吞噬萬物的黑洞一般,只要活著,就會不斷的讓自己獲得更多的東西,這不僅是為了滿足他們的欲望,更是因為他們的思想早已經被欲望扭曲,只是有些人善於偽裝自己的真實想法和表情。”
“物質和精神,他們獲得的越多,就越是能證明欲望本身就是罪,而人類——他們就是欲望最忠誠的唯一奴隸。”
“我是真心想幫人類說好話,奈何你說的這些都是事實,讓我無法反駁。”
“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過幾天就要開始計劃的最後一步了。”
策約靈回過神,說道:天知大人,這個盒子——
“這個盒子不用我說,你也清楚是什麽。”命天知說道。
“....”策約靈拿著盒子,內心感到十分的不安,因為這個盒子就是當年在執行計劃最後一步的時候,一個小女孩跪倒在屍體堆拿著一個藍白色盒子放聲哭泣,自己看著小女孩,想起了曾經的自己,可又不能放過她,如若放了她,這些年的努力、時間、精力、資源等,就全白費了。
“抱歉,我不能——讓大家失望。”策約靈緊握著劍,想動手的時候卻又猶豫了。
“怎麽就把這個重任交給我了呢?”策約靈將劍插在屍體上,轉過身,暗想:不殺她,所有人都得死,殺了她,自己的內心就會過不去這道坎。
無數人的生死和一個小女孩的生死,這明顯是前者重要,可策約靈並不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殺人機器,再者說,自己也是女的,這就更沒法做出正確的決定了。
策約靈在原地轉了轉,猶豫了好幾分鍾,最終還是放了小女孩,作為報答,小女孩將手中的藍白色盒子送給了策約靈。
那一天,策約靈看著唯一幸存的小女孩消失在廢墟中,可沒多久,正在樹蔭下休息的時候就做了一個噩夢,夢到自己放走的那個小女孩被其他人抓住,不僅屍體被大卸八塊,腦袋還被裝在一個盒子裡。
策約靈被噩夢驚醒,擦拭著冷汗,起身的時候無意間看到身邊的藍白色盒子變成了藍紅色,並且聞到盒子裡面散發出陣陣令人反胃的血腥味,這時候,策約靈想起噩夢裡發生的事情,但她覺得夢境和現實都是相反的,不可能成真,當她打開盒子的時候,看到的正是小女孩的腦袋。
策約靈雙手一抖,盒子裡的腦袋掉落出去,向前翻滾了一小會兒,盒子裡的鮮血染紅了策約靈的雙手,就好像是策約靈親手殺了那個小女孩一樣。
要是策約靈知道會發生這件事,她早該殺死小女孩,讓她正常的獲得解脫,而不是經歷被大卸八塊的悲劇。
對於常年在戰場上廝殺的策約靈來說,大卸八塊並不是在死後做的,而是在將不願泄露情報的敵人折磨夠了之後,再用特殊方式令敵人持續保持清醒,從而更好的進行大卸八塊的工作。
想起小女孩在生前經歷了如此痛苦的事情,策約靈後退了幾步,背靠著樹,看著血淋淋的藍紅色盒子和不遠處的小女孩腦袋,整個人接近於崩潰邊緣,將盒子扔在腳下,轉過身的時候,眼淚流了下來,因為她放過了小女孩,所以無數人必死無疑,再加上,自己放過的小女孩也死了,就等同於,自己同時害死了兩方。
精心策劃了三百年左右的計劃,只差最後一步,卻讓自己搞砸了,後悔不已的策約靈一拳打穿了樹,天空突然間下起了暴雨。
“這都是——我的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太仁慈,我不該猶豫,我不該不分輕重,我——我害死了所有人,連她也害死了,我....我不想讓發生發展成這樣,為什麽偏偏要讓我承受所有的痛苦?”策約靈的右手在樹上抓出裂痕,低聲說道:就算不是我殺的,也是我害死了他們。
策約靈幻化出匕首,看著匕首上的自己,冷笑一聲,毫不猶豫的刺穿能源核心,倒在血泊中的時候靜靜地看著被烏雲籠罩的天空,緩緩地閉上眼,默念著:這樣——就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