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髒兮兮的野種快把手松開!松開!艸!快幫幫我!”
被抱住了腿的男孩罵喊著,而另一個本來要和他一起扯開凌鋒的男孩聽到他的話又折了回去。
凌鋒騎在兩個人的身上,不管他們說什麽、罵什麽就一個勁的揮舞拳頭。
扔雪球的孩子也不扔了,趁凌鋒一個不注意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嘶!”
凌鋒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痛!太痛了!這咬勁真大,肯定是要見血了。
真不懂這幫狗腿子怎這麽忠心,也不知道胖子到底能給他們什麽好處。
“咬夠了嗎!”
他一巴掌扇開了那個壞心腸的女孩子,沒有絲毫留手。而胯下的兩人也已經被打服,哼哼唧唧的不再反抗。
起身轉過頭,不遠處的景象令他心神巨顫!
瘦弱又無力的小女孩緊緊的抱住一個男孩的小腿,她的頭幾乎埋進了雪地裡,任憑兩個男孩如何不停的踢打她也不松手。
嬌小的軀體受著兩人殘暴的摧殘,既不吭聲也不放松。
凌鋒簡直目眥畢裂!用出了自己這輩子達到過的最大速度衝過去,小小的身軀幾乎飛起,手肘向前撞飛了對方。
“滾啊!!!”無盡怒火的嘶吼響徹。
僅剩的兩個男孩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凌鋒不顧一切的鼓舞拳頭朝著他能看得到的地方和打得到的地方招呼著,足足瘋狂捶打了好幾分鍾才虛脫般的停了下來。
“呼、呼、呼…”
凌鋒望著滿地的狼藉,四周都是孩子們的哀嚎和哭聲,他成了雪地裡唯一站著的一個。
又是闖禍了的一天,不過,那又怎樣!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一步步走到了小女孩的面前,她就那樣靜靜的趴在冰冷的雪地上好像一隻被人遺棄的破布娃娃一樣。
凌鋒將她扶起來並抱進了自己的懷裡,她稍稍抵抗了一下,又平靜了下來。
“放心吧,沒事了,都結束了…”
“對不起,明明說好的要保護你…”
凌鋒自責而溫柔的說著,如果不是她死死的拖住那個人就不會這樣了吧,還是自己太無能了。
他的身體嬌小而柔軟,卻輕得像不存在一樣,仿佛稍微一用力就會化掉。
露出來的手臂遍布肉眼可見的傷痕,有些是新傷,有些是舊傷,著實令人心痛。
她這一路到底經歷了什麽?老天為什麽要這樣對待這個可憐的人兒呢?
“你餓了嗎?”
過了好一會她才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凌鋒摸遍了全身上下,終於在一個口袋裡找到了兩塊已經被壓得不成樣子的餅乾。
他摸了摸頭有點不太好意思的遞給了她。
她遲疑著,最後還是伸出顫抖的小手接了過去。
凌鋒把自己身上的小棉襖脫了下來披在她的身上。女孩感受到衣服上殘留的體溫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那是一對小凌鋒從未見過的清澈美麗雙眸。
她想要把衣服脫下來還給凌鋒,凌鋒見狀製止了她的動作。
“沒事,我打架打熱了,一點也不冷。”
說著的同時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盡管說話嘴有點漏風。
她又把頭低了下去,發絲擋住了她的眼睛。凌鋒忽然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了他的手上。
“謝、謝、你,小哥哥。”
小女孩輕輕的說著,像隻覓食的貓一樣小心翼翼的咬著已經糟糕透頂的餅乾。
凌鋒沉默了,心裡感到一陣陣莫名的難受,五味雜陳訴說不清。
“不如我先帶你回家吧。”凌鋒提議道。
也不管小女孩同不同意,他把她背了起來,邁開地上躺著的“屍體”,無視他們的咒罵聲徑直離開了。
路上,凌鋒一邊走一邊和女孩搭著話,女孩只是偶爾的會應上一聲。
不多時,到家了。
“爸!媽!我回來了!”
凌鋒大喊著,不過沒人回應。
“咦?門怎麽鎖著?出門了嗎?把可愛的兒子丟在外面…”
還好我知道鑰匙放在哪裡。
進屋後凌鋒把女孩放到了他的床上並蓋好了被子,然後又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可她小小的身體還是一直在發抖。
“你叫什麽名字?”凌鋒搬了一個小板凳趴在床頭看著女孩。
“我叫月心。”
“你從哪裡來?你的爸爸媽媽呢?”
“不知道。”
“你手裡為什麽一直攥著一個吊墜啊?”
“不知道。”
過了一會,說著話的凌鋒發現女孩沒了聲音。
“月心,月心?”
呼,原來是睡著了嗎。
嗯,可是她的臉為什麽這麽紅呢?
凌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月心的小臉光滑而又富有彈性,嘿,真好玩。可是,為什麽這麽熱呢?
他感到疑惑,少許過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
“我這個傻瓜,她這明明是發燒了啊!現在病情加重都暈過去了!”
他重新伸出手貼在了月心的額頭上,果不其然燙得都能蒸雞蛋了!
“怎麽辦!怎麽辦!爸爸媽媽都跑到哪裡去了?”
小凌鋒焦急的圍著床轉來轉去,卻不知如何是好。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 刮著風,停下不久的雪又下了起來。
小凌鋒明白,沒人能幫得上忙,現在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
凌鋒從衣櫃裡找出了一件爸爸的大衣穿上,然後把月心包裹的嚴嚴實實,背起她便出了門,步履蹣跚的朝著小鎮的東邊走去。
深一腳淺一腳的印記殘留在雪地上,凜冽的寒風刮得小凌鋒的臉生疼。
“我們…要去哪?”
耳邊有微弱的聲音響起,是背上的月心暫時醒了過來。
“我現在帶你去診所,快!就快了!堅持住!”
一個不留神凌鋒腳下一滑連帶著月心趴在了雪地上。
“呸、呸。”
凌鋒吐掉灌進嘴裡的雪,連忙費力的爬了起來並再次將月心背起。
“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的…”本就如蚊鳴的聲音差點被淹沒在寒風之中。
“開什麽玩笑!你這個樣子怎麽可能自己走!”
“乖乖給我老實呆著!我說會送你過去就一定會做到。”
凌鋒怒吼著,眼神堅定的始終望著前方。
“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你太可愛吧。而且對一個人好需要理由嗎?只要心裡願意並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可以了吧。”
久久沒有等到回音,凌鋒緊了緊拖著月心的手臂,暗自加快了腳步。
冷清的大街上放眼望去,只有他們孤零零的身影。
兩裡多的路程,他的雙腿顫抖著,肺裡吸滿了冷氣。足足用了半個小時終於艱難的抵達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