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巷,李凡卻呆住了,這裡沒有李家中餐館,沒有商場,就是一條死路,那盞燈光孤零零地矗立在小巷最深處的空地上,那剛才給予他希望和勇氣的燈光現在卻冷冰冰地拍在他臉上,就像是個諾大的嘲諷。
他覺得很崩潰。為什麽?一個巷子深處為什麽會有燈呢?
“叮”
李凡正想回頭走,燈柱後傳來打火機開蓋清脆的聲響。
“嚓”
滾輪被手指滑動,打火石上濺出點點火星,引燃了浸透油脂的石棉,蹦出一團耀眼的火焰,火焰上一團火星慢慢擴散,最終形成完美的圓弧。
“嗒,嗒”
一個人從燈柱背後緩緩地走出,手裡拿著的香煙火光忽明忽暗。可以很明顯的聽出這是皮鞋踩踏在地面的聲音,清脆、低沉。
但是在這個場景,這個時候,這腳步聲給李凡帶來的只有莫大的壓力。
那人終於走出了黑暗,這是一個男人,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穿著皮鞋。從衣著上來看,這是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個肮髒,陰暗的巷子中的人,這個人應該坐在乾淨整潔的CBD,喝著咖啡,手捧著文件。
這是個標準的白人,凹陷的眼窩,高挺的鼻梁,厚厚的嘴唇,看不出顏色的眼睛,身材壯碩,西裝被肌肉高高的頂起。
這個西裝男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李凡,也不說話,但卻讓李凡感覺渾身發涼。
不止如此,他回頭看了看,發現剛才巷子裡或站或坐的那些人,以及在背後圍成了一個圈子,把他包圍了起來。
李凡慌了,沒辦法不慌。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出來旅遊,卻好像遇到當地的黑幫。在國內看了千百次網絡上美國晚上很亂的文章,但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經歷這一切。
此時的他沒有任何別的想法,現在這個場景不可能指望這些是好人了,只能靠自己想辦法了。
“你是誰?”
西裝男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問道。
李凡更慌了,剛才以為是香煙,現在緩過神來才發現這人手裡拿的是雪茄。完蛋了,抽煙的可能是小弟,抽雪茄的那絕對是大佬啊。
“額,我的名字是李凡,我是中國人,我是來紐約玩的。”(Emm,My name is LiFan,I’m from china, I’m for newyork。)
李凡有限的英語知識聽懂了這句話,趕緊用自己學的稀碎的半吊子英文回答道。
“哈哈哈,嘿嘿,哼哼哼。”
說完之後就聽到周圍傳來不加掩飾的笑聲,這笑聲充滿惡意。但李凡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鼓起勇氣來面對這一切。
“玩?哈哈哈哈,有趣。”(?Hhh,interesting。)
西裝男仰頭大笑。周圍的小弟們也都配合地發出陣陣諷刺的笑聲。
笑完之後,他看向李凡,挑著眉頭說道:“玩?你知道這是哪嗎?”(, Do you know where this is?)
“我不知道。”(I don't know)
“告訴他。”(Tell him)
西裝男說完之後,旁邊一個一身肥肉的小弟就站了出來,凶狠的說了一大堆嘰裡呱啦聽不懂的話。李凡聽不懂,努力地分辨著對方說的話,感覺自己又回到了英語聽力考試的時候,有的單詞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懂了。
看著這些人的眼神慢慢變的凶狠,
李凡想到自己手機裡還有下載好的同聲傳譯軟件,趕緊拿出手機,打開軟件,對那個胖小弟說道:“請說再一次。”(please speak again) 那個胖小弟看著手機撓了撓頭,轉頭看向西裝男,西裝男嗯了一聲,胖小弟才轉身又把剛才說的話嘰裡呱啦說了一遍。
“這是我們紳士的地盤,沒經過我們應允,晚上敢來這裡,你是想死嗎?”
軟件同步翻譯完話語,以女聲的方式說了出來。
聽到手機裡傳來的聲音,西裝男一愣,覺得這個東西有點意思,伸手招了招,示意李凡把手機交上來。
李凡愣了愣,心想我這手機給了,我到時候怎麽聯系導遊啊,這人生地不熟的,到時候怎麽辦啊?再說了,你個大哥能看上我這個小破手機?
西裝男看李凡一直在猶豫,眉頭一皺。旁邊察言觀色練到極致的胖小弟一看老大不開心了,喊了一句f**k you,衝上去對著李凡就是一腳。
李凡還沒反應過來,肚子就挨了一腳,被踹倒在地。剛想起身,旁邊的那群小弟就衝了上來,對著倒在地上的李凡一頓猛踹。
李凡慘叫著抱住自己的頭,感受著身上,手上,腿上傳來的痛感,想要掙扎,卻完全沒有力氣,最後竟活生生被打暈了過去。
等到李凡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而自己渾身赤裸,正躺在路邊的一條臭水溝裡。
他掙扎著從臭水溝裡爬出來,全身布滿著淤青,稍一用力就感覺刺骨的疼痛。
忍著身上的疼痛,他從臭水溝裡翻了出來,躺在地上喘著粗氣,身上的臭味衝入鼻腔,他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鼻子稍微習慣了身上的味道後,他才終於停止了嘔吐,掙扎著起身,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不認識的地方,不熟悉的文字,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被扔在了哪裡。
想到這,一股悲傷湧上心頭,他只是想旅遊而已,只是想來米國轉轉,回去好當作談資吹吹牛,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越想越難受,越想越悲傷,他忍不住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