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許行一拍即合。

　　王離當即喚來護衛統領典越。

　　隨後，三人朝著城南方向步行離去。

　　這邊。

　　待王離、許行走後不久。

　　管事張來吩咐完工匠修繕事宜。

　　且看不出喜惡的瞅了眼身旁扮作丫鬟打扮的如意，說道:“如意姑娘，我們也走吧。”

　　如意輕輕鄂首。

　　張來即領著四個丫鬟出了大將軍府，一同往城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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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時。

　　鹹陽內外城寬幅縱橫足足四百余裡，等同一座後世省會城市的建設規模。

　　而人口雖未能比擬後世動則千萬人的大城市。

　　但在一個人口基數不足三千萬的戰爭時期，秦朝能建造容納百萬人口聚集的中心城市，已屬實是了不得的壯舉了。

　　就問歷史同一時期，其他大陸，其他國家，可有能容百萬人口的巨城?

　　答案是沒有。

　　非但沒有，而且在大秦坐擁百萬鐵騎橫掃九州的時候。那些地方的人們還在玩著部落爭奪，堡壘攻伐這一類，幾千人上萬人規模的無聊戰爭遊戲。

　　作為一個見證過泱泱華夏歷史偉大變遷的穿越者。

　　許行在親眼目睹了鹹陽城的車水馬龍，繁花似錦。

　　再回過頭去看世界歷史，其他大陸的文明像是在過家家。

　　簡直不值一提。

　　因為鹹陽城實在太大，太壯觀了。

　　比起現代化的高樓林立。

　　此時的鹹陽城五步一哨，十步一閣，參差錯落的木質房院處處可見，處處透著古樸典雅。

　　金碧輝煌的內城皇宮——宮殿群逐一排列，秦、楚、燕、韓、趙、魏、齊，飽含七國特色的宮殿小樓巍然屹立在城東各處。

　　放眼望去，儼然成了一幅波瀾壯闊令人心生豪邁的壯觀景象。

　　說是盛世華庭，亦不為過。

　　而許行就這麽肆無忌憚的東瞧瞧，西看看。

　　全然一副我是外地人，我是來旅遊的遊客形象。

　　如此忘情，哪還會顧及自己的家丁身份，哪還顧及王離乃至典越二人的真實感受。

　　因為在二人看來，許行才更像主人，而他倆只是下人，是其跟班。

　　不過王離不說，典越作為護衛也不好代主逾越，去告知許行注意言行，注意身份。

　　以至三人一路上的舉止，都成了路人評論最多的焦點。

　　“你看這三誰更像主人?”

　　“當然是後面帶護衛的那位少爺啊，一看身份就不一般。”

　　“嘿嘿，我倒覺得那家丁才更像主人，而那位少爺跟護衛才是下人。”

　　“有道理，我老劉活了這麽多年，還是頭一遭見到下人敢這麽無禮的。”

　　“也不知是誰家的家丁，如此放肆。”

　　“放肆也罷，人家主人還不管。”

　　“就是，你看那小子笑的那叫一個如癡如醉，眼裡哪還有下人樣兒。”

　　“不錯，這小子有前途，給咱下等民樹立了標榜。”

　　隨著許行駐足一家建蓋足足四層樓的樓閣門口，並抬頭仰望時。

　　街道上的議論聲，也在這時到達了一個頂點。

　　許行似乎都聽到了別人品頭論足，談論他的話語。

　　“那家丁小子有趣啊，鳳閣也是他能奢望的?

　　“不自量力。”

　　“豪擲千金還複來，常人不入秦樓閨。”

　　“這可不比村頭的柳寡婦家，幾個銖錢就能進進出出好幾回......”

　　“......”許行又不瞎，

也不是文盲。　　樓閣上龍飛鳳舞寫著“鳳閣”二字，他又不是認不出。

　　只不過處於個人好奇，且沒見過古時青樓的前身秦樓，為了多看幾眼罷了。

　　而這時，典越隨同王離堪堪走到“鳳閣”門口。

　　見許行駐足不走。

　　他是想進去?

　　王離當即笑了笑，隨口說道:“三六想去鳳閣逛逛?”

　　許行看了看鳳閣緊閉的大門，隨後搖了搖頭，道:“算了吧，門都沒開呢。”

　　“哈哈，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你這就不知道了吧。”王離聞言大笑。

　　許行一頭霧水。

　　我知道什麽?

　　我本來就什麽都不知道?

　　“鳳閣雖然是合法藝館，但終歸上不得台面，想進去，得走後門。”

　　說罷，王離帶著典越朝閣樓旁的巷子裡走去。

　　許行見狀默默跟上。

　　待三人走到巷子中段。

　　果不其然，巷子裡還真有一道門戶徑直通到鳳閣庭院。

　　長見識了！

　　許行暗自驚歎。

　　遂一入門，庭院裡便飄來婉轉悠揚的琴聲，與之門外仿若隔世。

　　其間，院落裡坐落著不少人，皆是外貌儒雅的風流之士。

　　他們似乎在聽院落中間，亭子裡的姑娘彈琴。

　　就是許行三人進門，也未能引起他們的注意。

　　再順著院落繼續往裡走。

　　踏入閣樓一層。

　　迎面而來的聲浪頓時嚇了許行一跳。

　　“我去......”

　　這還大清早，一樓的坐席居然座無虛席。

　　這是鬧哪樣?

　　秦朝的演藝圈生意有這麽好?

　　不對！

　　不對不對！

　　許行靠近席間，隱隱覺得坐席上那些人不尋常，似乎身上的氣息有些異於常人的強大。

　　修士?

　　“嘿嘿，許兄看出來了?”

　　見許行面容驚訝，王離有意湊到跟前小聲詢問。

　　許行點點頭，旋即問道:“這些都是修士?”

　　王離笑道:“一些雜魚而已，仗著比普通人強上幾分，但還算不得修士，至多算是半個江湖人士。”

　　江湖人士其實很好理解。

　　大秦尚武，老秦人更是民風彪悍，習武成風是很尋常的事情。

　　所以一些人懂些拳腳功夫，但並未涉足煉氣或者煉體體系，那便算不得修士。

　　而這些人慢慢聚集起來，也就形成了所謂江湖的民間組織。

　　但王離卻說這些人至多算是半個江湖人士，就令許行難以理解了。

　　難不成上半身是江湖人，下半身就不是?

　　顯然不是這麽理解。

　　王離自然看出來許行的疑惑。

　　遂而說道:“其實就是遊離在朝廷權貴和江湖之間的一些人，這些人或許曾經是江湖人士，又或許不是，但最後都為了各自的目標，出現在本該屬於江湖人聚集的地方，所以本少稱他們半個江湖人。”

　　許行秒懂。

　　探子！

　　就是為了各自服務對象，混跡江湖場所搜尋有用信息的那類人。

　　畢竟古時候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就是江湖。

　　而鹹陽城權貴那麽多，也不是人人都能消息靈通。

　　所以探子這個行當，便開始在鹹陽城裡盛行開來。

　　“鳳樓不簡單！”

　　許行最後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能在鹹陽城，始皇帝眼皮底下開這麽一個場所，還能混的如魚得水。

　　這鳳樓的背後，顯然不簡單。

　　說話間，許行隨同王離來到二樓。

　　鳳樓二樓，環境清幽，不再像一樓那樣人聲吵雜，宛若菜市口。

　　“這不王少嘛。”

　　“昨日抱得美人歸，還不盡興?”

　　三人剛露面，就已經有人把王離認了出來。

　　不用說，王離必定是這裡常客。

　　而王離聞聲，自是聽出來聲音的主人是誰，遂而早早抱拳笑道:“李兄不也趕了個早嗎?”

　　“怎麽，今日再來鳳閣，李兄是想抱走哪位姑娘啊?”

　　李由聞言擺了擺手，提著桌上半壺酒水便走了過來。

　　“無他，為兄昨日空手而歸，今日趕早再來，自是來爭一爭如意花魁的芳心。”

　　“......”

　　聽著王離二人的對話，許行腦門子流過陣陣黑線。

　　如意。

　　如意不剛從王離的屋裡出來麽?

　　但看王離的樣子，好像也並不惱怒。

　　還是說，是這個叫李由的男子故意這麽說的。

　　就在這時，一道輕飄的身影從樓道口走下來，其身後跟著一名五大三粗，卻面白無須的男子。

　　只聽那男子細聲說道:“喲，大將軍府的王離少爺，左相府的李由少爺，二位爺平日閑得慌哦，這麽有空光顧鳳樓的生意?”

　　話落，

　　二樓三三兩兩的客人頓時一怔。

　　王離和李由更是神色一變，何其不自然。

　　許行卻是不知者無畏，見到那人掃來的目光，也不閃躲。

　　反而好奇的看了那人幾眼，適才打量起前面那名翩翩美少年。

　　少時的安靜。

　　待那美少年走過身前。

　　許行還處於震驚。

　　怎麽會有個混血的小老外在這兒?

　　王離、李由，乃至典越卻已紛紛拱手躬身，遂而呼道:“見過十八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