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書房,白百笑穿一襲黑色的儒生衣袍,文案上擺放全套文房四寶,白百笑手提墨寶在紙上臨幕字畫,畫的是正前面牆上掛的一副紫竹林。
紫竹挺立,十處節清楚分明,就連竹子的紋理也畫的極像。
白百笑在紙上竹子雖與真跡相像,但總也少了些許意境。
“不對!這畫不應該會是這樣的,看著太真了反倒顯得很假。”看著自己的作品總有地方與真跡有區別,白百笑又再次撕毀準備重畫。
畫紙落滿佔據了整個書房,白百笑沉浸在書畫中。
書房裡,有人撿起地上的紙團張開來看,畫中不是紫,恰是一曼妙的白裙女子,她玉手拿著團扇露出一副神情幽怨的側顏,裸露的香肩那白皙的肌膚更惹人憐惜。
“畫的這麽好,只可惜了,作廢。”一人歎口氣,畫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聽到人聲,白百笑放下毛筆道:“今天又跑去哪裡野了?”
“爹!”白辰宇行禮,道:“聽慈惠姐說您找我。”
白百笑從文案前繞過來,站在白辰宇身前,雙手搭在白辰宇的肩上道:“今天武舍那邊來人了,他們要招弟子。”
“招弟子?”
白辰宇不習慣的往後縮了縮,接著說道:“爹不會想把我送去武舍吧!”
白百笑點了點頭,露出深得我心的笑容,但白辰宇卻不太樂意了,他倒不是不喜歡習武,只是去到武舍就不能輕易回來,他感覺太麻煩了。
而且武舍裡規矩也多,不方便的地方太多了。
白辰宇有心拒絕,但看老子高興的樣子就知道沒戲,隻得問道:“武舍教導是誰?太弱了我可不去。”
“你答應去武舍?”
“嗯!”白辰宇點了點頭。
白百笑一愣,他還真沒想到這麽順利,本來還以為白辰宇會很抵觸呢!至少要大鬧一場,沒成想這麽輕松就搞定了。
“好!那明天我就讓慈惠給你收拾東西。”
白辰宇蹙了蹙眉,道:“收拾東西先不及,您好歹告訴我教導是誰,給我找個厲害點的師傅才行,不然武舍我才沒興趣。”
白百笑點了點頭說道:“武令安,他是你爹的好友,小時候你見過他,隻可能那時候你太小記不清了,他還是武舍舍主實力強勁。”
這麽一說算是明白了,白辰宇知道自己是被這個給賣了,還是包數錢的那種。
白辰宇有些無奈,就此事他爹全白令城的找他,今天玩累了一天他回去就想要好生睡上一覺。
……
武舍習武很累,打雜的更是如此,所有習武的人都回去休息了,現在打呼嚕的聲音都傳出來了。
後院裡打雜的衛焱還在洗著衣服,因為後天武舍會有個內部比試。
“衛焱,你還沒弄好呢?”一聲清亮的女聲灌入耳中。
衛焱摸了把汗,就看到芹萍萍晾好了衣服,趕忙道:“沒兩件了,很快就能洗好了。”
芹萍萍嘟了嘟嘴,有點嫌慢道:“洗好了又怎麽樣,那晾衣服不是還得要點時間呢!”
芹萍萍上前擠開木凳上的衛焱,有些嫌道:“我來洗吧!你去把衣服晾了再說。”
衛焱強不過,心想明天一定得要加快洗衣服的速度,不能每次都要別人幫忙。
“那萍萍姐,我先把衣服晾好,待會送你回去。”
“好!”芹萍萍頭都不抬,專注剩下的衣服。
兩人忙活半天,
外面打更的聲音響了幾次都已經記不大清楚了,看著天色也到醜時了。 芹萍萍起身撐了撐酸痛的後腰,對衛焱喊道:“衣服晾好沒?”
“好了。”
衛焱跑過來,衣服洗完了,他們可以回去了。
出了武舍衛焱走前面,芹萍萍跟在後面,在皎潔的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芹萍萍的影子向前延伸恰好抵著衛焱的腳跟。
“萍萍姐,咱們走慢點,聲音輕點,再往前有養狗的人家,別驚著了。”衛焱說話時腳步邁得更小了。
芹萍萍嘴角勾了勾,嗤笑道:“衛小弟弟沒想到你還怕狗啊!我一個小姑娘都不怕,你就別擔心大膽往前走就行了要是有狗敢叫,明天白令城東街有賣鼠藥的。”
“萍萍姐,真厲害啊……”
衛焱一聲苦笑,抬頭繼續走。
送芹萍萍回到家,衛焱才疾步往家裡走。
衛焱家是一個窯洞,之前人們用來燒窯後來廢棄了,衛焱找了門板做了一個家的樣子。
衛瀟瀟今天去清池洗完衣服回來就沒再出去,鎖了門在屋裡那張破舊的搖晃咯吱作響的飯桌上趴著睡著了。
衛焱打開門回到家,裡面黑漆麻烏的什麽都看不見,心裡嘀咕道:“今天是搞啥!燈也不給他留一盞。”
摸索著屋子差點沒給自己摔死,好不容易點了燈差點沒被趴在桌上的衛瀟瀟嚇死。
“真是的,家裡有床不睡,好非睡在桌子上。”搖了搖頭,衛焱目的明確的去鍋裡找吃的。
今天因為武舍的學員放假出去了,飯堂也沒做飯,他餓了有一天,不過看到洗的乾淨的鐵鍋他破防了。
“飯也沒做?”衛焱扭頭看著睡得香甜的妹妹,很想拎著她的脖子讓她起來做飯。
歎了口氣,衛焱在地上找到了幾天前留下來的白薯,他準備洗乾淨生吃,拿著破瓷水壺出去打了水洗乾淨啃完,看到地上還留著最後一個白薯。
“看鍋裡的樣子,瀟瀟應該也沒吃吧!”歎了口氣,把熟睡的衛瀟瀟放到床上,然後開始煮白薯。
屋裡很快冒起滾滾濃煙,煙熏之下衛焱不停的咳嗽,衛瀟瀟也受影響,在床上滾來滾去,迷迷糊糊之中好像看到家裡起火了。
衛瀟瀟揉著朦朧的眼睛,從床上一下子坐起,道:“我不是在桌上睡得嗎?怎麽跑床上了。 ”
“醒了?”衛焱扭頭看著被濃煙嗆醒的妹妹,接著道:“睡舒服沒?”
衛瀟瀟點了點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道:“哥哥,你沒扒我衣服吧?!”
“咳咳!說啥?”衛焱嗆了一口口水,反應過來以後滿頭黑線。
“你自己不會看啊!睡傻了吧!”
衛瀟瀟嘿嘿笑了笑摸了摸衣服發現還在,放心道:“還好!哥哥這次記得瀟瀟是女孩子了。”
衛焱不接話。
衛瀟瀟跟他當過乞丐,他們有時會故意給自己弄的很臭,衣服髒的不忍直視,只有如此一天下來才能要到錢。
但瀟瀟總是以此為借口,回來就喊累不洗澡,不換衣服躺床上就睡,第二天還得埋怨床被又髒又臭,嚴重的時候自己皮膚還得過敏。
衛焱沒辦法只能等她睡著的時候給她把衣服脫了,不過後來小丫頭長大了就知道洗乾淨,他也就省事不少但小丫頭還是習慣拿小時候的事情調侃他。
“醒了就起來洗把臉,吃過白薯,這是家裡最後的一個了。”
衛瀟瀟吐了吐舌頭,爬起來靠近廚房裡面,鍋裡傳來白薯的味道。
“哥哥,我記得還有一個的。”衛瀟瀟提醒道。
“吃了。”
“哦!那就算了,我反正也不餓。”
衛瀟瀟露出一排白淨的牙齒,笑著跑出去洗臉。
衛焱抵著頭,輕語道:“餓不餓自己說了不算,肚子說的算。”
衛焱看著瀟瀟的身影有點急促,多少能看到一絲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