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天向前傾了傾。
柳清溪雙眼放光。
鍾唯亦露出感興趣之色。
服務生看著三人,在這一刻仿若變為了說書人一般,輕聲道:
“不知你們可曾聽說過,秦嶺之下,五指仙毫。”
“說來聽聽。”
卓天興趣大起,搖了搖頭,又揚了揚頭,示意服務生繼續。
柳清溪右手撐著下巴,如一個老實的聽書人般,定定的望著服務生。
鍾唯默然不語。
服務生頓了頓,方才有些感懷的說道:
“這個,那就說來話長了。”
“關於這五指仙毫,有著一段美好的傳說。”
“傳說在上古時期,秦嶺之上住著一位秀美的佳人。”
“說是秀美,也可以說是俊美,因其不辨男女,世人就不能對其冠以帶有性別的稱呼,僅以嶺上仙稱之。”
“傳說這嶺上仙啊,曾有一個時期特別喜愛飲茶。”
“不但按照自己的喜好親手栽種了一種新茶,還把它帶到了山下,紅塵俗世之中。”
“嶺上仙化身為一位妙齡佳人,於鬧市之中,設鋪贈茶。”
“凡有路人經過,不論老幼,貧富,貴賤,都可以在這裡嘗到一碗香茶。”
“路人體味著香茶所帶給自己的感覺,嶺上仙也體味著路人們在品茶時,所表現出來的種種。”
“說來也是奇怪,縱然第一碗如何的回味無窮,但如果再來第二碗的話,那麽就如飲清水一般,索然無味,甚至連第一次所留下的感覺也會漸漸淡忘。”
“到了後來,人們也都知道了,流傳開來,人們大都知道了僅飲一碗為最佳。”
“再後來,有少女前來求藝,嶺上仙便指引了一處地方,少女前去,發現在那裡有著一顆茁壯的茶樹。”
“這也就是當時的母茶樹。後來的茶樹,都是其上的枝椏移栽而來的。”
“在少女到達茶樹之地後,嶺上仙曾化為一佳公子,授予少女此茶的栽種與養護再到出茶的種種。”
“並囑咐少女好生待之。”
“再後來,少女成家,漸漸老去,卻仍是小心的看護著這顆母樹,也在期望,能夠再見嶺上仙一眼。”
“這顆茶樹,就是五指仙毫。因其狀如五指,又為嶺上仙所傳,遂得此名。”
“而這位少女的後人,也漸漸的綿延發展,產生了秦嶺之南的茶羌一族。”
“而本店所藏五指仙毫,正是當年母樹上的一根枝椏演變而來,而得以珍藏。”
“種種妙處,不盡言說。若能采得秦嶺山下的漢水之源之水以匯之,則更為美妙。”
卓天聽的津津有味,不禁問道:
“那你們這裡,是否有著漢水之源之水呢?”
服務生笑了笑,做傲然之色:
“這,自是有的。”
“那就來一壺,且做嘗鮮吧。”
卓天撫掌,如此說道。
服務生退了下去,不一會,一個身著碎花格子百褶裙的姑娘走了進來。
再然後,又有幾個服務生端著一架小桌進來,並且小桌之上放有一個長嘴茶壺和三個紫砂所做的茶杯。
服務生們退了下去,這位姑娘看了過來。
“兩位先生好。”
“這位女士好。”
她先是打了一聲招呼,便自我介紹道:
“我叫香茗,是味仙居的茶藝師,很高興能為三位服務。”
“客氣了。
” 卓天笑到:
“既然是茶藝師,那我們今天就來做個安靜的觀賞者。”
“請。”
說罷,又看了看柳清溪和鍾唯二人一眼。
柳清溪早已換了個姿勢,改為左手托腮,而鍾唯也是面帶微笑,沒有言語。
“貴客請指教。”
香茗左手蓋住右手,半蹲著做了一個古禮,便返身,拿著一個長嘴壺,開始了她的茶藝表演。
因鍾唯三人處在包廂中的緣故,房間內的騰挪空間較為寬裕,所以當香茗開始跳起一段茶舞之時,肢體語言也就更能夠充分的表現出來。
只見她拿起長嘴壺,先是一躍,然後後仰,茶水便流到了剛剛那架小桌之上的一個茶杯裡。
緊接著,她站直身子,然後雙腿交疊,坐於地上,拿著長嘴壺,俯仰之間,已然一圈。
一圈過後,就地轉身,彎腰,又是一杯。
然後她再次直立而起,雙手抓著茶壺,原地轉了三圈,遲遲沒有注入第三個杯子。
不過,這時也沒有人在意這個了。
不光是卓天,甚至柳清溪都被她這一手驚歎了一把。
鍾唯但笑不語,似乎對於他來說,諸如此類,並不少見。
在他的眼中,則更多的是一種欣賞,而非一種震驚。
香茗瞟了這邊一眼,將三人的反應盡收於心,也為鍾唯的波瀾不驚而略顯驚訝。
隨即她再次一躍,拿起最後一隻茶杯,左手平直而伸,遠遠的舉著茶杯,腰部左彎,右手緩緩的舉起長嘴壺,右腿抬起。
而茶水也在這時, 緩緩流出,注入這最後一隻茶杯。
此時此刻,身穿碎花格子百褶裙的香茗,如從畫中走出一般,亮麗而又靜美。
七分水滿,香茗收壺而立,最後一隻茶杯也被她放回了小桌之上。
直到這時,卓天才回過神來,三呼妙字,並看著香茗露出了感興趣之色。
隨後他又似回想起了什麽,複又回到了先前那種,高傲疏離的神情。
“真好看,這位小姐姐,你真厲害!”
柳清溪雙手做出伸大拇指狀,向著香茗讚歎道。
“這位女士過譽了,我不過是沾了一個熟練罷了。”
香茗席地而坐,雙手交替放於膝上,聞言笑了笑,那一笑,雖沒有傾城之色,但想到她剛剛的亮麗舞姿,卻也有一絲別樣的風味。
“倒是這位先生,似乎也懂得這茶藝之舞。”
“小女子不才,還望賜教。”
鍾唯看了看香茗,歎道:
“說賜教有些過了。我也是曾經見過罷了。”
“見得多了,也便見識多了。”
只不過也只有鍾唯自己知道,曾經的他,曾在秦嶺之下生活過一段時間。
而那時的他,也有幸得見過這種茶藝之舞。
或者說,是與五指仙毫有著關聯的茶藝之舞。
香茗露出疑惑之色,又看了看鍾唯,但並沒有再看出什麽。
“如若有幸,希望我們能夠再次相見。”
“那時,也便能與先生好好交流一番。”
“如我今天所舞,也不過是一個皮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