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地窖裡,魏安躺在陷坑裡悠悠醒來,正待他想要行動時,渾身上下傳來了一股股蟲噬般的痛苦,這讓他瞬間痙攣,忍不住大聲叫了起來。
他疼了好一陣子,方才恢復過來。只不過,身體上的疼痛變弱了,卻沒有真的消失。
“他們對我做了什麽?”
魏安從陷坑裡爬了出來,他搖搖晃晃的推開了房間的門,在發現庫爾蒙特等人都離開之後,這才松了口氣,腦海中又浮現了昨夜的種種,這讓他不由握緊了拳頭。
這裡不能待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另外一邊的小房間走去,在房間裡找了套舊衣服穿上。
“呼!我要走了!請你放心,我一定會殺了倫科特,為你報仇!”
魏安跪在了克瑞斯達的墓碑前,他鄭重的叩首說道。
嘶!
起身時,巨疼再次襲來,這讓他險些摔倒在地。
“他們一定對我動了手腳!”
魏安依靠著門框穩住了身體,他閉上了眼睛,感知起了生命水晶中的氣,連忙運轉長春真經,欲要借助長春真經療養自身。
氣很快離開了生命水晶,隨著魏安的催動,氣在脈絡中遇到了第一個障礙,那是一隻如同金蟬般的小蟲子,小蟲子正在啃噬他的脈絡,且已經有半個身子鑽進了脈絡外的血肉裡面,待它看到氣的時候,突然張開了嘴。
一小撮氣被蟲子吞掉,它似乎吃撐了,竟僵硬的豎在了脈絡和血肉中,只有那幾條柔弱的小腿在一點點抖動著。
緊接著,不等魏安震驚,他遇到了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直到氣遊走全身,他總共在身體中發現了足足八百七十多隻小蟲,這讓魏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嘶!這是把我當成巢了嗎?”
魏安不由吸了口冷氣,他閉上了眼睛,精神進入了神府,想要查詢這蟲子的來歷。
此蟲名為截脈蟲,它似蟬非蟬,乃是極為稀有的蠱蟲,是蠱道邪蟲之一。此蟲能吞噬血肉、內力,以人體為巢,又能通過自身釋放的某種液體,讓寄生體擁有超強的自愈力以及生命力。
這種蟲子的主要作用是用來吃掉武者的經脈穴竅以及修為,操控者可以反向從這些蟲子體內得到被蟲子吞噬的內力,進而增強自己的武功。
當然,這種蟲子還有一個作用,那就是標記!
只需要有相應的母蟲感應,被截脈蟲寄生的人不管逃到哪裡,都會被找到。
魏安皺起了眉,他意識到庫爾蒙特害怕他逃跑,所以讓蠱十三給他下了蟲子。這是一種控制他的辦法,且對方根本就沒想過讓他活。
這更加堅定了魏安離去的想法!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需要解決掉正吞噬他血肉的蟲子。
想到這裡,他趕忙離開了地窖。
“嗯?獸人進城了嗎?”
還沒有離開家,他已經聽到了街道上傳來的呼喊聲,甚至能透過殘破的窗子,看到外面街道上如洪流般的人群。
人群正在朝著壁壘堡的主乾道上行進,道路兩側的人行道上,站著一個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人群中還有一些穿著製服的警察在維持著隊伍的秩序。
魏安見此忽的有了主意,他大步朝著院子外走去,想要混入人群。
就在魏安想要融入洪流時,門口的一個士兵一把拽住了魏安的衣服,他皺著眉頭低聲喝到:“轉過身來!”
“大人!”
魏安笑著看向了對方。
士兵仔細的看了看魏安,他從腰間的布囊裡拿出了一遝畫卷,仔細對比之後,終於看到了魏安的畫像,這讓他眼神一動,一邊將畫卷塞進布囊,一邊拽著魏安往院子裡去。
“大人!你要幹什麽?”
魏安看出了對方的不對勁,他不解的試探道。
那士兵嘿嘿一笑,冰冷的說道:“魏安!你的雜貨鋪沒有完成大將軍的任務,你已經違反了軍令,現在你被捕了!等著被關進獸籠,成為獸族人的晚餐吧!”
說話間,那士兵從腰帶上取下了鎖鏈,朝著魏安的脖子上套去。
砰!
眼看士兵就要得逞時,魏安突然一晃,他把士兵撞飛了出去,轉身離開了家門,沿著門外的人行道快速的轉入了通往公園的小路。
士兵氣急敗壞的追了出來,他左右看了一眼,對著遠處的士兵大聲問道:“剛才跑出來的人去了哪兒?”
其他的士兵知道出事,趕忙帶著那士兵追進了公園。
然而,等他們進入公園後,魏安早就不見了蹤影。
距離此處約有五百多米外的一棟白色三層建築的後窗前,魏安縱身一躍抓住了後窗的窗台,他翻身越過了窗戶,進入了樓道。
這是第六街區的小醫院,裡面的人已經被壁壘軍的士兵攆到了外面。
魏安輕車熟路的來到了二樓,他進入了醫院的藥房,在這裡找到了存放草藥的格子櫃。
“七葉梅草二兩、九風寒葉五錢、大會子一兩……”
他按照記憶中的藥方,拿著小秤開始為自己配藥。
不一會兒,他身前已經抓好了二十余味藥材。
他沒有離開醫院,反倒是來到了醫院一樓的廚房,拿著砂鍋熬起了藥。淡淡的藥香很快從鍋內飄散開了。
“果然管用!”
僅僅是呼吸這藥氣,魏安身體的疼痛就已經減輕了大半,這讓他有了足夠的信心。
一個小時後,外面街道上的呼喊聲如驚雷般的響起。
“人族永不為奴!”
“殺死獸族人!”
緊接著,一個個響亮的口號從散亂變為了整齊。街道兩側的壁壘軍士兵肅然一驚,他們瘋了似的衝向了人群。
然而,這些士兵在進入人群之後,他們的雙眸瞬間蒙上了一層灰霧,緊接著竟也跟著人們呼喊了起來。
魏安皺了皺眉,他來到了窗前,打開了一條縫隙,待發現外面的人群竟都沒有了自我意識之後,他的身體不由顫抖了起來:“庫爾蒙特他們竟控制了所有的人!他們要幹什麽?難道要讓壁壘堡的人都死絕嗎?”
一個恐怖的想法從心裡面生出,讓魏安冷汗直冒。
他趕忙關上了窗,又看了眼已經熬好的藥,再也不敢在這裡停留,也顧不得藥汁滾燙,竟一口氣喝了下去。
啪嗒!啪嗒!
空蕩蕩的醫院內響起了魏安的腳步聲,他翻窗離開了這裡,快步衝進了不遠處的公園,朝著花草最為茂盛的地方奔去,很快躲在了冬青叢中。
“還差最後一步!”
魏安的手放在了一株冬青的枝乾上,他一邊小心翼翼的觀望著周圍,一邊施展出了他的能力。
若要除蟲,僅僅是靠中藥並不能建全功,還需要配合內力運轉,借助內力把藥效散布周身,讓截脈蟲吸收,如此才能除掉他脈絡中的蟲子。
魏安早先修煉出來的氣,已經被蟲子吞了七七八八,所剩無幾,根本無法運行周天。所以,他只能再次使用能力。
不一會兒,他又一次感到了身體的腫脹感,似有無窮的力量自他的身上誕生。
這一次他沒有在修煉五禽戲,反倒是盤膝運轉起了長春真經。
隨著他的修煉,一道道的氣凝練而出,氣在脈絡中不斷的運轉,也不斷的被截脈蟲吸收,起初這些小蟲只是微微發抖,可隨著越來越多的氣被它們吞噬,這些小蟲竟開始朝著外面噴吐一些未知的溶液。
這時,魏安的心臟突然一震,他隻覺得整個人似乎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緊接著一股難言的痛苦襲便全身,異化的生命水晶內釋放出了無邊的黑暗。
魏安根本來不及運轉長春真經,更無法去內視脈絡,他隻覺得自己越來越累,皮膚也在一點點的變得枯黃,好似正在老去。
“不!”
他本能的抓住了身邊的植物,沒有任何顧忌的施展開了噬靈天賦。
隨著大量的生命力被他吸收,虛弱的感覺漸漸消失,枯黃的皮膚也在一點點的回轉,而他體內的痛苦並未因此消失,反倒是越來越難以忍受。
他強忍著痛苦,感知起了被他吸收的生命力,他這一看頓時嚇了一跳,這些生命力如同潰壩的洪水,瘋了似的朝著他的脈絡中湧去,不管他吸收多少,生命力一滴不剩的全部倒灌進入了脈絡。
這是怎麽回事?
魏安瞪圓了眼睛,他看了眼身前已經枯萎的植物,轉而又抓向了其他的植物。再次閉眼,這一次他看向了脈絡。
盡管脈絡中沒有一絲氣,可仍舊能感知到脈絡中的一切。
原來,截脈蟲吐出的溶液喚醒了異化的生命水晶, 水晶內的無數觸手蜂擁而動,它們吸收了截脈蟲的溶液,並探入了截脈蟲的身體,似乎在吸收著截脈蟲的力量。
截脈蟲很快消失在了脈絡中,它們早前截斷的脈絡位置,卻出現了一個個的黑點。
這些黑點正在觸手的作用下不斷的穩固,且黑點內竟有一個小小的器官,這個器官好似饢,又像是截脈蟲的小肚子。
器官在觸手的作用力下,一點點的擴展,最終化作了一個通道,其中一端連同了脈絡,一端連通了血脈。
而在這個通道的中間,正生出一個類似於球般的詭異器官,異化的生命水晶探出的小觸手,最終探入了這個球中。
這顆詭異的器官名叫脈囊,是截脈蟲獨有的器官,不僅可以存儲內力,還能轉化內力為自愈因子,修複寄生體的一切損傷。
只是,令魏安沒想到的是,截脈蟲消失後,竟留下了這麽一個器官!
而那八百多隻截脈蟲並沒有全部轉化,僅僅有七百二十隻被轉化,其余竟被異化的生命水晶探出的小手吞噬。
看到這裡,魏安不禁一震,他的某個猜測似乎變成了真的,而且眼前的變化,似乎也省去了他許多的力氣:“嘶!竟還能這樣?”
眼下的變化,是他做夢都不敢想象的,可卻真真實實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轟!轟!轟!
也在這個時候,魏安頭頂的天空上傳來了一陣陣喧囂的風浪聲,劇烈的聲音將他從喜悅中驚醒。
魏安忍不住抬頭望去,這一眼,竟讓他徹底失了魂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