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壁壘堡西一百裡外的荒野上,一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獸族人軍隊正緩慢行進著,隊伍兩側的遊騎兵卷起的沙塵遮天蔽日。
這是一支來自血腥原野的血族軍隊,他們有著人形的外表,蒼白如紙般的皮膚,尖尖的耳朵,塌陷的鼻梁以及寬厚的嘴唇都藏不住的血紅色獠牙,以及背後那一對密布著詭異花紋的蝙蝠翅膀。
隊尾,一輛由五隻猛獁巨象拉扯的血紅色大車上,正隨風卷動著一展黑色的蝙蝠旗幟。車內,一個眉心嵌著紅色菱形水晶的血族大將正舉杯喝酒,酒具中飄出的濃鬱血腥味,令他對面一位穿著華麗的肥胖中年人族隱隱作嘔。
“壁壘王!你們貴族的肉都是酸的,可這血卻是香醇的!你不來一杯嗎?”
血族大將笑眯眯的看著肥胖中年,示意一旁跪坐在地的少女給壁壘王倒酒。
少女穿著單薄輕紗,內裡的妖嬈一覽無余。她先是恭敬的對著血族大將行磕頭禮,這才慢慢的用鑷子從桌上的黑色陶盆中取出了一隻浸泡在清水中的杯子,而後轉身跪著挪動到了一旁的精美木櫃前,伸出細長的手指輕輕扭動木櫃正中的水龍頭。
嘩啦啦!
水龍頭中流淌下了鮮紅色的血液,血液灌滿了杯子。少女又跪著挪到了壁壘王的身前,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吐著一股迷人的芬芳,把滿杯的血酒遞了過去:“請大人飲用!”
壁壘王的眼皮猛跳不止,他的眼睛不斷飄向木櫃頂部,在那裡有一顆披著長發的女人腦袋,女人好似睡著了一般,臉上帶著一抹異常的紅暈,只是眉眼間有一絲厚重的褶皺。
這不是別人,乃是壁壘王最寵愛的妃子。
他在偷偷進入獸族後,已經把這個女人獻給了眼前的血族獸人大將福龍,對方不僅接納了他的妃子,還在享受之後,把他的女人做成了“鮮酒袋”,並用秘藥養在了酒櫃裡。
女人並不會因流血過多而死亡,她也不會從沉睡中醒來,她已經被做成了類似植物人般的工具,只要有獸族秘藥維持,她將永生為獸人提供新鮮的血液。
壁壘王趕忙收回了眼神,他不敢去看身邊的血族侍女,只能低頭看腳,顫顫巍巍伸出了手,任由侍女把酒杯塞到他的手中。
待侍女挪動到原來的位置後,他這才抬起了頭,目不斜視的向著福龍微微拱了拱手,這才一邊看著手中酒杯裡面帶著淡淡藥香味的血液。
他心裡面的惡心感令他差一點吐出來,可他卻不敢表現出任何的不適。他連忙舉起酒杯,閉著眼把杯中的血酒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一騎黑馬從壁壘堡的西門入城。
不多時,城南駐守的壁壘軍開始入城,正式接管壁壘堡。
魏安重新回到了家門口,門口的封條已經被摘走,盯梢的警察也歸了隊,警局對他的通緝在今日一早撤銷,他又成了自由人。
凌晨兩點,庫爾蒙特用三千金幣買通了警局局長,對方還沒等到正式上班的時間,就安排屬下撤了魏安的通緝令和相關的案子。
吱呀!
他推門進了家,家裡面依舊是他離開時那般凌亂的樣子。他把懷裡抱著的盒子放在了門口,拿起了掃把打掃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家已經打掃的乾乾淨淨,只是少了許多的器皿。
魏安抱著盒子來到了地窖,他把盒子仍在了墓碑前,並把赫爾的腦袋塞了進去,抓起了一把裡面的灰土,灑落在了克瑞斯達的墓碑前:“父親!這是我燒給你的武器!如果那邊有人欺負你,
別熊!咱們乾死他們!對了!威爾斯考特死了……” 砰!砰!砰!
嘮叨的話還沒有說完,家裡的大門又一次被人敲響。
魏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攀著梯子回到了外面,還沒走出去,就看到了一個正攀牆而入的男裝少女。
“喂!我已經沒事了!”
他撓了撓腦袋,看著剛剛落地有點尷尬的李薔薇喊道。
李薔薇興匆匆的跑了進來,她看了眼還未關上的地窖入口,好奇的打量起了魏安:“你是怎麽做到的?警局竟然撤了你的案子!你可太厲害了!找到了門路?還是有以前的貴族朋友幫忙?這兩天你幹什麽去了?為什麽……”
她一口氣提出了十幾個問題,把自己的情緒全部傾泄而出。
嘩啦啦!
魏安沉默的來到了茶幾前,他給李薔薇倒了一杯好幾天前的涼開水,一邊把能印出五個手指印的杯子給了對方,一邊露出了笑臉:“呼!怎麽說呢?總之還是挺危險的!要不是有朋友幫忙,我恐怕就要死在貴族區了!現在一切都好了!我要重新過我的生活了!”
“嗯!嗯!嗯!咱們又可以做朋友了!我會重新把你請回去的!不過,咱們這兒可能要被軍管了!噢!對了,你可要多準備點吃的啊!聽我父親說,今早集市上的菜和肉都被搶……”
李薔薇沒有看到水杯上的灰塵,以及水裡面的雜質,她一邊喝著水,一邊盯著魏安看,囉囉嗦嗦的說了許多的話。
她似乎有說不完的話要對魏安說,一雙眼睛從進屋到離開前,沒有一刻離開過魏安,眼睛裡面的柔情,看的魏安都不敢直視。
嘩啦!
魏安剛剛送走李薔薇,便在門廳一側的窗沿上看到了一個柱形的包裹,他微微一愣,展開之後發現裡面竟有二十枚金幣,還有一張紙條。
“這是我提前付給你的武道學費,你可不能藏拙噢!我會在空暇時間,過來找你!”
這是李薔薇留下來的錢和紙條,她擔心魏安會拒絕,所以用了這樣的方式。既保留了魏安的顏面,又給自己找了更多接觸魏安的借口。
“這算是吃白飯嗎?”
魏安歎了口氣,他猶豫了一下,拿著錢去了街道上。
家裡面沒米沒糧,他需要囤積一些吃食。
“大人!他叫魏安!是269號的住戶!先前犯了罪,今天剛撤了案!”
他還沒有走出多遠,就被一個白頭髮的大媽帶著兩個士兵攔住。
士兵穿著皮甲布靴,腰間佩帶著短劍和長刀,他們一人牽著馬車,一人拿著一泛黃的帳本,帳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一些人的名字以及稅金。
“你好!我們是壁壘軍團的執法官!從今天起,壁壘堡將被軍團接管!不管是貴族還是下等人,都需要額外繳納軍團保護費,以及安全稅和自由稅!根據軍團法規,下等人每人須得繳納五枚金幣的稅金,你們家裡有兩口人,需要繳納十枚金幣!另外,你還沒有繳納壁壘堡明年的官稅……嗯!總共加起來你需要給我十七枚金幣的稅金!”
執法官在帳本上找到了魏安的名字,他一邊介紹著,一邊示意身邊的同伴,向魏安張開口袋討要稅金。
魏安聽的眉頭一皺,他不禁失聲喊道:“大人!我父親剛死!而且我三年才掙二十枚金幣!您一張嘴就要走了……”
砰!
不等他說完,他們不遠處的街道上傳來了一個沉悶的響聲。有人被另一隊執法官扔出了家門,院子上被貼上了充公財產的封條。
“大人!大人!您收了我的家,讓我可怎麽活啊!求求您!求求您!開開恩吧!在寬限我幾日行嗎?這年頭誰都不好活!連續幾天的遊行,讓我們沒有了活計,好不容易等到軍團接管,遊行停歇,以為好日子就要來了,誰知道竟等來了這樣……”
中年人死死的抱住了執法官的左腿,他痛哭流涕的喊著。
家門口,他的老婆孩子正驚恐的站在一旁,她們正在向另外一個封門的執法官哀求,希望能進家裡帶出些衣物鋪蓋來。
噗!
執法官掙扎了幾下,見那男人仍舊不放,當即抽出了腰間的黑色木刀,直接刺死了那人。
“啊!……”
男人的老婆孩子顧不得在哀求,趕忙朝著死掉的男人跑去,哀嚎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街道,引出了許多還不知情的住戶。
“這就是不交稅金的下場!”
執法官冷酷的掃了眼周圍欲要出頭的青壯年,他揮了揮手中的刀,警告似的高聲喊道。
“魏安啊!不是大媽說你!有錢就趕緊的吧!可別向古老二似的一根筋,丟了命可就不值當的了!”
大媽一把扯住了魏安的衣服,哀求似的喊著。
她有些後悔幫著這些執法官收稅了!
哎!
魏安歎了口氣,他把還未捂熱乎的金幣拿出了三枚,將剩下的一個一個的投入到了身前的口袋裡。
“這牌子隨身攜帶!如果丟了的話,會死人的!”
執法官把一個木頭牌子塞給了魏安,留下了一句警告的話,這才帶著人去了下一家。
魏安看了眼手中的木牌,只見木牌的雕工十分粗糙,且上面還有木刺殘留,看起來並不像是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倒像是粗製濫造之物。
不過,木牌背面的一個印,卻是正規的官印——壁壘軍團印!
他現在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弱小,既管不了別人,也可能連自己也管不上,只能先拿著手中的錢去不遠處的麵包店。
他用三個金幣買了一籃子約有十斤重的黑麥麵包,麵包是最次的硬麵包,如果不用水泡的話,恐怕能把牙崩掉。他還買了五根兩斤重的香腸,一袋十斤的糠面。
這要是放在以前,同樣的價錢足可以買三倍同樣份量的食物!
待一切準備妥當之後,他去了家後面的公園……